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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再论改革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一书作为我国收入分配研究领域的一部重要著作,紧扣发展与改革的时代背景,在阐释我国收入分配的状况、成因、演进规律和发展趋势等诸方面,均取得了卓有意义的理论成果。
关键词:理论联系实际 著作 收入分配
中图分类号:C912文献标识码:A
前不久,在我国召开的人大和政协两会上,收入分配制度和政策的改革被郑重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当时新华网进行的“两会”民意调查亦显示,收入分配已成为人民群众所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 这表明,无论是从政情还是民意上来看,收入分配问题都已在我国的政治经济生活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为什么会呈现如此状况,是我国的收入分配体制或政策出现问题了吗?
改革开放30余年来,我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快速的提高。但是与此同时,我国的居民收入差别也在不断扩大过程中出现了异常。扩大收入差别,消除平均主义是我国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是激励我国改革发展取得成功的重要机制,但是收入差别的扩大有一定界限,超过了就可能走向反面。比如近些年收入差别就可能偏大了,从而使得改革与发展的成果并没有均等地、充分地惠及多数社会阶层或群体——尤其是广大的农民和普通劳动者。我们根据历年《中国统计年鉴》和《新中国统计五十五年》的相关数据资料计算的结果表明,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居民(正常)收入差别的基尼系数指标由最初的0.3上升至了0.47,30年间不均等程度共上升了近60%,年均约上升1.5%(具体见图1)。 按国际通行的标准来看,我国的收入分配已由比较合理区间跨入了差距偏大区间,如果考虑到一些未能计算在内的非法非正常收入的影响,则实际的收入差别程度还要更大些。这正是收入分配差别问题广受关注的大背景。
追溯起来,全国整体的居民收入分配问題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之后才开始逐渐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而在此之前,陈宗胜等一批学者便已开始注重运用现代经济学方法从理论和实证上对收入分配问题展开深入地研究。这一时期中,陈宗胜所著的《经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可谓公认的经典之作。随着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扩展,我国的收入分配领域也呈现出了许多新的特点和变化。在此背景下,陈宗胜和周云波两位学者继承前著的研究思路,进一步地将体制改革因素纳入理论分析的框架,共同撰写了《再论改革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以下简称《再论》)一书。该书是近十年前撰写的(2002年出版)。笔者近来再次研读之,书中所揭示许多关于收入分配的客观现象和规律性原理,及至今日对指导我们应对收入分配问题依旧卓有意义。为此,本文从选取书中部分理论观点与今天的社会现实问题相结合的角度,向关注我国收入分配问题的广大读者再推荐这部著作(这部书的早期评介文章可参见谷书堂2003、李晓西2004等)。
注明:1978～1999年的数据引自《再论》;2000～2008年的测算结果为作者按《再论》中的方法,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01～2009)中的相关数据计算得到。
一、《再论》的部分主要观点及其现实意义
正如《再论》所说,“收入分配关系是人类社会一切生产关系的集中点”(p1)。当下中国的许多社会经济问题,如三农问题、社会保障问题、腐败问题等,在某种意义上讲都是收入分配问题。《再论》作为一部对中国收入分配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考察的著作,广泛地探讨了当下政府和民众所关注的突出问题和热点问题。
(一)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是中国整体居民收入差别中最主要组成部分。
《再论》曾经明确指出,城乡差别较大是我国当前收入分配领域最主要的问题,并运用多种方法分解计算结果均一致地表明,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是中国居民整体收入差别的最主要组成部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各个年份的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至少占到了居民整体收入差别的50%以上。这一结论说明,要缩小中国当前已然较大的收入分配差别,政策主要着力点应当集中在缩小城乡之间的收入差别。有鉴于此,《再论》大胆预言缩小城乡差别“将来在一定阶段必定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p301),而后免征农业税、提高种粮补贴等一系列惠农政策措施的出台从实践上验证了作者的这一预见。
诚如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所指出的,“保持农民收入较快增长的难度越来越大,转变农业发展方式的要求越来越高,破除城乡二元结构的任务越来越重”,在连续多年大力出台了多项惠农政策后,还有哪些政策措施可供进一步抑制城乡收入差别的扩大,是我国当前所面临的一个艰巨问题。对此,陈宗胜教授早在1991年出版的《经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一书(以下简称《初论》)中阐述其“公有制经济条件下的收入分配倒U曲线理论”时便已给出了答案的线索:除了在中级阶段提高生计收入水平、劳动者人力资本含量、消费在国民收入中比例等外,“两部门转换(人口比重变动)将必然引致收入差别先上升后下降”(p164)。也就是说,除了致力于促进农民收入的相对更快增长外,实现劳动力由农业部门向非农部门的转移更能够决定性地促使不断扩大的收入差别转向下降。正是循着这一思路,《再论》中将“打破城乡分割的壁垒”(p446)和“大力推进农村城镇化,转移剩余劳动力”(p447)摆在了政策建议的首位。我们相信,从制度改革入手打破二元经济体制,如逐步废除户籍制度、施行城乡一体化的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障制度等,必将成为今后我国调节收入差别的分配政策的重要着力点。
(二)行政垄断等制度性因素是我国行业间收入差别扩大的重要原因。
《再论》的研究显示,我国转轨时期行业间收入差别的扩大较为迅速,这“已经成为收入分配不公的焦点之一”(p165)。今年的“两会”对这一问题也给予了高度关注。应该说,经济发展过程中行业收入差别的拉大有其一定的客观原因,如产业结构转换、行业间劳动力技能差异等。但是,《再论》也明确指出,仅从经济规律着眼并不能令人满意地解释我国目前行业收入差别现状形成的原因。该书进一步明确指出,转轨过程中所遗留的体制性因素才是这一差别产生的主要原因,这其中尤以“行政性垄断”因素的作用最为突出。由于垄断本身并不能够在财富创造的过程中带来贡献。因此,从成因的角度来审视,我国当前的行业收入差别的形成中含有相当程度的不合理成份,化解行政垄断等制度性因素所带来的行业间收入差异应成为我国努力缩小居民收入差别的一个重要攻坚领域。正是基于这一认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提到要“深化垄断行业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完善对垄断行业工资总额和工资水平的双重调控政策”。
(三)非法非正常收入较为严重地拉大了我国的居民收入差别。
《再论》一书较之其他探讨我国收入分配问题的学术著作的一个突出特点,便是承续《初论》的创新作法,实证地分析了非法非正常收入对我国整体居民收入差别的影响,从而真正在全面意义上测度了我国的居民收入分配差别。除了此项研究之外,中国现有关于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的实证研究均仅限于居民正常收入范畴;而鉴于非法非正常收入的获得者多为高收入阶层,这些研究不可避免地均低估了我国居民收入差别的实际程度。根据《再论》的测算,1998～1999年间这一低估的程度平均高达近18%。这便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绝大多数的研究显示我国居民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尚不及0.47,而普通民众对其的关注程度却会如此之高,乃至超过了对当前的房价、就业和医疗保障等问题的关注。
非法非正常收入除了大大加剧了我国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程度外,还带来了损害经济效率、激化社会矛盾等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具体阐述可见p350～352)。正是鉴于此,国务院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提出要“坚决打击取缔非法收入,规范灰色收入,逐步形成公开透明、公正合理的收入分配秩序”。《再论》中深刻分析指出,我国现阶段非法非正常收入大量滋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双重过渡时期的制度缺陷(或者说是制度不配套);书中据此提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如“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加强对党政活动的监督”、“推进行政体制改革,减少政府对经济活动的直接干预”(p456)等。如今看来,这些建议与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所强调的“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同时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和“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和现代化建设就不可能成功”等内容完全呼应,显示出《再论》一书的前瞻性,以及将学术研究与实践指导紧密联系的优秀特质。
(四)公有经济收入差别倒U型趋势及其阶梯型变异理论的验证。
此次“两会”期间充分表达了政府和群众对收入分配问题的密切关注,除以上热点问题外,我国过度扩大的收入差别是否会在一定程度上向着合理的区间逐步转向,即呈现下降趋势,是一个人们迫切关心的问题。对此,《再论》一书从理论和实践上给予了科学有据地回答与解释。这集中地体现在贯穿于全书的主线,即公有经济倒U曲线及其阶梯型变异之中。
《再论》指出,我国居民收入差别程度除了受经济发展过程中两部门转换、劳动差别等规律性因素的影响外,制度变迁、体制改革亦是影响我国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程度和格局的基本因素。这突出地表现在伴随动作较大的体制改革政策的出台,都会引致收入差别倒U曲线的演进路径上出现阶梯型跃变。就最近的一次变异来看,主要是受2003年以来免除农业税、建立最低工资制度、加强劳动执法等一系列体制改革措施的影响。这其中尤以免除农业税、提高种粮补贴等一系列惠农、支农政策的影响最为突出,结果加速了城乡间收入差别程度的减小,也使得我国整体收入差别拐点较明显突现到来。可以预期,今后一段时期内我国收入差别的下降在速度与幅度上依然要受到体制改革的深刻影响,为此,近期中央将要出台的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政策頗值得我们期待。
二、结语
总的来看,按照书中的观点,我国当今总体收入差别偏大、收入分配不尽公平合理状况的形成,是经济发展和体制改革进程中不可避免要经历的一个阶段。但长期来看,其终究要向正常合理的区间回归。在这一过程中,主要的任务应是尽早革除城乡分割、行业垄断、腐败违法等一系列显著不公平、不合理因素的影响,用改革与发展的方法来解决改革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相信这定会于正在或即将出台的收入分配制度和政策的改革中得到充分体现。
随着我国国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体制改革的持续深入推进,收入分配领域的新问题、新事物不断涌现,这同时也对我们的理论工作者提出了新的挑战。在此,我们热切期望陈宗胜、周云波两位学者能够紧跟时代的脉搏,在既往研究的基础上不断推出新的成果,以饗读者并指导中国改革与发展的实践。
(作者: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博士)
注释:
此次调查显示,人民群众最关心的十大话题依次为:收入分配、住房问题、反腐倡廉、医疗改革、养老保险、教育公平、物价调控、司法公正、就业问题、食品安全。
按照国际惯例,基尼系数在0.2以下,表示居民之间收入分配“高度平均”,在0.2～0.4之间为“比较合理”,0.4～0.6为“差距偏大”,0.6以上为“高度不平等”。虽然基尼系数的算法有很多种(这里指常用的线性规划类方法),但由于其基础原理是一样的,所以不同算法的结果亦基本一致,即可以进行相互印证和比较。
1994年中国居民收入差别的基尼系数在经历了前10年的持续扩大后(期间个别年份有轻微下降)首次突破了0.4。此后收入分配问题开始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当然,作为居民整体收入分配差别的某些组成部分,如城乡差别等,较早便受到了关注。所以为明确起见,这里讲"全国整体的居民收入分配问题",以与整体内部各部分的收入分配问题相区别。
关键词:理论联系实际 著作 收入分配
中图分类号:C912文献标识码:A
前不久,在我国召开的人大和政协两会上,收入分配制度和政策的改革被郑重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当时新华网进行的“两会”民意调查亦显示,收入分配已成为人民群众所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 这表明,无论是从政情还是民意上来看,收入分配问题都已在我国的政治经济生活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为什么会呈现如此状况,是我国的收入分配体制或政策出现问题了吗?
改革开放30余年来,我国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快速的提高。但是与此同时,我国的居民收入差别也在不断扩大过程中出现了异常。扩大收入差别,消除平均主义是我国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是激励我国改革发展取得成功的重要机制,但是收入差别的扩大有一定界限,超过了就可能走向反面。比如近些年收入差别就可能偏大了,从而使得改革与发展的成果并没有均等地、充分地惠及多数社会阶层或群体——尤其是广大的农民和普通劳动者。我们根据历年《中国统计年鉴》和《新中国统计五十五年》的相关数据资料计算的结果表明,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居民(正常)收入差别的基尼系数指标由最初的0.3上升至了0.47,30年间不均等程度共上升了近60%,年均约上升1.5%(具体见图1)。 按国际通行的标准来看,我国的收入分配已由比较合理区间跨入了差距偏大区间,如果考虑到一些未能计算在内的非法非正常收入的影响,则实际的收入差别程度还要更大些。这正是收入分配差别问题广受关注的大背景。
追溯起来,全国整体的居民收入分配问題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之后才开始逐渐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而在此之前,陈宗胜等一批学者便已开始注重运用现代经济学方法从理论和实证上对收入分配问题展开深入地研究。这一时期中,陈宗胜所著的《经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可谓公认的经典之作。随着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扩展,我国的收入分配领域也呈现出了许多新的特点和变化。在此背景下,陈宗胜和周云波两位学者继承前著的研究思路,进一步地将体制改革因素纳入理论分析的框架,共同撰写了《再论改革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以下简称《再论》)一书。该书是近十年前撰写的(2002年出版)。笔者近来再次研读之,书中所揭示许多关于收入分配的客观现象和规律性原理,及至今日对指导我们应对收入分配问题依旧卓有意义。为此,本文从选取书中部分理论观点与今天的社会现实问题相结合的角度,向关注我国收入分配问题的广大读者再推荐这部著作(这部书的早期评介文章可参见谷书堂2003、李晓西2004等)。
注明:1978～1999年的数据引自《再论》;2000～2008年的测算结果为作者按《再论》中的方法,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01～2009)中的相关数据计算得到。
一、《再论》的部分主要观点及其现实意义
正如《再论》所说,“收入分配关系是人类社会一切生产关系的集中点”(p1)。当下中国的许多社会经济问题,如三农问题、社会保障问题、腐败问题等,在某种意义上讲都是收入分配问题。《再论》作为一部对中国收入分配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考察的著作,广泛地探讨了当下政府和民众所关注的突出问题和热点问题。
(一)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是中国整体居民收入差别中最主要组成部分。
《再论》曾经明确指出,城乡差别较大是我国当前收入分配领域最主要的问题,并运用多种方法分解计算结果均一致地表明,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是中国居民整体收入差别的最主要组成部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各个年份的城乡间居民收入差别至少占到了居民整体收入差别的50%以上。这一结论说明,要缩小中国当前已然较大的收入分配差别,政策主要着力点应当集中在缩小城乡之间的收入差别。有鉴于此,《再论》大胆预言缩小城乡差别“将来在一定阶段必定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p301),而后免征农业税、提高种粮补贴等一系列惠农政策措施的出台从实践上验证了作者的这一预见。
诚如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所指出的,“保持农民收入较快增长的难度越来越大,转变农业发展方式的要求越来越高,破除城乡二元结构的任务越来越重”,在连续多年大力出台了多项惠农政策后,还有哪些政策措施可供进一步抑制城乡收入差别的扩大,是我国当前所面临的一个艰巨问题。对此,陈宗胜教授早在1991年出版的《经济发展中的收入分配》一书(以下简称《初论》)中阐述其“公有制经济条件下的收入分配倒U曲线理论”时便已给出了答案的线索:除了在中级阶段提高生计收入水平、劳动者人力资本含量、消费在国民收入中比例等外,“两部门转换(人口比重变动)将必然引致收入差别先上升后下降”(p164)。也就是说,除了致力于促进农民收入的相对更快增长外,实现劳动力由农业部门向非农部门的转移更能够决定性地促使不断扩大的收入差别转向下降。正是循着这一思路,《再论》中将“打破城乡分割的壁垒”(p446)和“大力推进农村城镇化,转移剩余劳动力”(p447)摆在了政策建议的首位。我们相信,从制度改革入手打破二元经济体制,如逐步废除户籍制度、施行城乡一体化的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障制度等,必将成为今后我国调节收入差别的分配政策的重要着力点。
(二)行政垄断等制度性因素是我国行业间收入差别扩大的重要原因。
《再论》的研究显示,我国转轨时期行业间收入差别的扩大较为迅速,这“已经成为收入分配不公的焦点之一”(p165)。今年的“两会”对这一问题也给予了高度关注。应该说,经济发展过程中行业收入差别的拉大有其一定的客观原因,如产业结构转换、行业间劳动力技能差异等。但是,《再论》也明确指出,仅从经济规律着眼并不能令人满意地解释我国目前行业收入差别现状形成的原因。该书进一步明确指出,转轨过程中所遗留的体制性因素才是这一差别产生的主要原因,这其中尤以“行政性垄断”因素的作用最为突出。由于垄断本身并不能够在财富创造的过程中带来贡献。因此,从成因的角度来审视,我国当前的行业收入差别的形成中含有相当程度的不合理成份,化解行政垄断等制度性因素所带来的行业间收入差异应成为我国努力缩小居民收入差别的一个重要攻坚领域。正是基于这一认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提到要“深化垄断行业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完善对垄断行业工资总额和工资水平的双重调控政策”。
(三)非法非正常收入较为严重地拉大了我国的居民收入差别。
《再论》一书较之其他探讨我国收入分配问题的学术著作的一个突出特点,便是承续《初论》的创新作法,实证地分析了非法非正常收入对我国整体居民收入差别的影响,从而真正在全面意义上测度了我国的居民收入分配差别。除了此项研究之外,中国现有关于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的实证研究均仅限于居民正常收入范畴;而鉴于非法非正常收入的获得者多为高收入阶层,这些研究不可避免地均低估了我国居民收入差别的实际程度。根据《再论》的测算,1998～1999年间这一低估的程度平均高达近18%。这便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绝大多数的研究显示我国居民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数尚不及0.47,而普通民众对其的关注程度却会如此之高,乃至超过了对当前的房价、就业和医疗保障等问题的关注。
非法非正常收入除了大大加剧了我国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程度外,还带来了损害经济效率、激化社会矛盾等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具体阐述可见p350～352)。正是鉴于此,国务院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提出要“坚决打击取缔非法收入,规范灰色收入,逐步形成公开透明、公正合理的收入分配秩序”。《再论》中深刻分析指出,我国现阶段非法非正常收入大量滋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双重过渡时期的制度缺陷(或者说是制度不配套);书中据此提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如“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加强对党政活动的监督”、“推进行政体制改革,减少政府对经济活动的直接干预”(p456)等。如今看来,这些建议与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所强调的“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同时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和“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和现代化建设就不可能成功”等内容完全呼应,显示出《再论》一书的前瞻性,以及将学术研究与实践指导紧密联系的优秀特质。
(四)公有经济收入差别倒U型趋势及其阶梯型变异理论的验证。
此次“两会”期间充分表达了政府和群众对收入分配问题的密切关注,除以上热点问题外,我国过度扩大的收入差别是否会在一定程度上向着合理的区间逐步转向,即呈现下降趋势,是一个人们迫切关心的问题。对此,《再论》一书从理论和实践上给予了科学有据地回答与解释。这集中地体现在贯穿于全书的主线,即公有经济倒U曲线及其阶梯型变异之中。
《再论》指出,我国居民收入差别程度除了受经济发展过程中两部门转换、劳动差别等规律性因素的影响外,制度变迁、体制改革亦是影响我国居民收入分配差别程度和格局的基本因素。这突出地表现在伴随动作较大的体制改革政策的出台,都会引致收入差别倒U曲线的演进路径上出现阶梯型跃变。就最近的一次变异来看,主要是受2003年以来免除农业税、建立最低工资制度、加强劳动执法等一系列体制改革措施的影响。这其中尤以免除农业税、提高种粮补贴等一系列惠农、支农政策的影响最为突出,结果加速了城乡间收入差别程度的减小,也使得我国整体收入差别拐点较明显突现到来。可以预期,今后一段时期内我国收入差别的下降在速度与幅度上依然要受到体制改革的深刻影响,为此,近期中央将要出台的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政策頗值得我们期待。
二、结语
总的来看,按照书中的观点,我国当今总体收入差别偏大、收入分配不尽公平合理状况的形成,是经济发展和体制改革进程中不可避免要经历的一个阶段。但长期来看,其终究要向正常合理的区间回归。在这一过程中,主要的任务应是尽早革除城乡分割、行业垄断、腐败违法等一系列显著不公平、不合理因素的影响,用改革与发展的方法来解决改革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相信这定会于正在或即将出台的收入分配制度和政策的改革中得到充分体现。
随着我国国民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体制改革的持续深入推进,收入分配领域的新问题、新事物不断涌现,这同时也对我们的理论工作者提出了新的挑战。在此,我们热切期望陈宗胜、周云波两位学者能够紧跟时代的脉搏,在既往研究的基础上不断推出新的成果,以饗读者并指导中国改革与发展的实践。
(作者: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博士)
注释:
此次调查显示,人民群众最关心的十大话题依次为:收入分配、住房问题、反腐倡廉、医疗改革、养老保险、教育公平、物价调控、司法公正、就业问题、食品安全。
按照国际惯例,基尼系数在0.2以下,表示居民之间收入分配“高度平均”,在0.2～0.4之间为“比较合理”,0.4～0.6为“差距偏大”,0.6以上为“高度不平等”。虽然基尼系数的算法有很多种(这里指常用的线性规划类方法),但由于其基础原理是一样的,所以不同算法的结果亦基本一致,即可以进行相互印证和比较。
1994年中国居民收入差别的基尼系数在经历了前10年的持续扩大后(期间个别年份有轻微下降)首次突破了0.4。此后收入分配问题开始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当然,作为居民整体收入分配差别的某些组成部分,如城乡差别等,较早便受到了关注。所以为明确起见,这里讲"全国整体的居民收入分配问题",以与整体内部各部分的收入分配问题相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