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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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扫房屋或者……


  不是一次巨大的搜索 清扫房屋
  像整理即将对你有效说出的语言
  告诉我 哪里还有隐藏的句式
  和灰尘的死角
  比如爱情的丝袜 已经被遗落在床底多久
  脏而皱 还有少年的糖球 曾经的珍藏
  变成遗忘
  对于一场雪 一次肉欲和甜言
  都葬在你日日清扫的
  家的墓场
  或许早已习惯的生活 只需每日挥舞扫把
  就能令人信以为真
  干净 美好 是如此坚固
  再比如 你每天说 我爱你 我爱你
  像每天给我的心洗脸
  我们总得在沸腾的水中撒下点什么
  盐或茶 也或许就是清水

搬 运 者


  弹琴的人 要拥有多少只手指
  才能把我搬動
  越来越坠向内心
  越来越快和锋利
  搬运两个陈先发和三个斯特兰德是有效的
  他们中必有一个
  为我带来命运的秘密
  将我完美地弹奏
  或者谁把月亮挂在床头
  月光流进我的血管
  我将再次醒来
  将惊恐地看着这夜晚
  绞肉机一样咯吱吱地分解
  失眠的一切

篝 火 传


  草原上燃起篝火
  我们围着它又蹦又跳
  终于醉倒 睡梦中
  一丛篝火哔啵跳跃
  我能感到我 无法睁开的眼睛在哗哗流泪
  而今奔波在归家的路途
  我们都沉默了
  那些闪过的火星和说出的话
  就要被我们忘记

透过我的后窗


  透过我的后窗能看见半个山的轮廓
  和半个天的轮廓 山脚的房子和山上的树
  都想扎进天空 天空的蓝和白
  似乎很随性 不断变换着表情
  仿佛那些看起来有形的事物仅仅是表演者
  亘古如此
  躺在床上 感叹衰老多么轻易
  任何想获取成功的想法都不值一提
  如果此时有流星飞过 我必追随而去
  除此 再无物可撼动河北省太行山中
  一扇窗的明暗

密 码


  夜里我打开窗子的一角 妻子担心邪物
  会趁机涌进房间 夜晚 通常是它们醒着的
  时刻
  它们想躲避光芒 寻找寄生体
  人类肉身薄弱 孩子干净 女人胆小
  睡眠时毫无设防
  我们已经避开了太多危险
  在有限的生命中 小心翼翼地活着
  穿上人群和脱掉人群
  都是对意志的苦练
  其他事物不足为虑
  你大可以伴随着窗外涌入的清风安然睡去
  开启世界之门的密码
  是鼾声而不是咒语
  是房中闪烁的火苗 而不是祈祷
  我们所有化身为雪的冲动都是徒劳
  打开电冰箱取出一罐冰镇啤酒
  我不敢一饮而尽 造成身体的雪崩
  她说夏日是严酷的
  这是自燃女 火凤凰的地盘
  我们所有化身为雪的冲动都是徒劳
  对这个世界全部的对抗结局基本如此
  她说 狂怒者 我来抚摸你的头
  我来熄灭你 接你回归这个平静的世界
  或许 爱是一种理由 失望是种理由
  她已将我的衣服全部洗好 并整齐地折叠在
  一起
  然后静静地等待我的抉择
  就在我掏空这个房间中的氧气的时候
  剧烈挣扎的 还有我颤抖并鼓起的静脉
  一只风扇替谁摇着头 喃喃地
  左右着风的耳朵
  (选自《青岛文学》2020 年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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