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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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达喀尔 我虽活过,但意犹未尽 那是因为……达喀尔。 落日浑圆。 沙漠飞扬起世纪尘烟。 港口运来了欧洲和远东的传奇 也运来了凶猛的美洲虎。 达喀尔,曾被两位诗人祝福过 曾被两个太阳洗劫过。 哦,达喀尔,你那寡妇的黑袍。 殖民地的清泪。 你那神秘颤抖的翎羽。 土地上的黄金、象牙和奴隶。 你那沃洛夫语的卷舌音。 还有一贫如洗又连绵不绝的矿脉。 我读过许多黑非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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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达喀尔
我虽活过,但意犹未尽
那是因为……达喀尔。
落日浑圆。
沙漠飞扬起世纪尘烟。
港口运来了欧洲和远东的传奇
也运来了凶猛的美洲虎。
达喀尔,曾被两位诗人祝福过
曾被两个太阳洗劫过。
哦,达喀尔,你那寡妇的黑袍。
殖民地的清泪。
你那神秘颤抖的翎羽。
土地上的黄金、象牙和奴隶。
你那沃洛夫语的卷舌音。
还有一贫如洗又连绵不绝的矿脉。
我读过许多黑非洲的书
但唯独记住了你—— 达喀尔。
你的宪法、议会、人口和军队
你名噪一时的汽车拉力赛……
达喀尔啊,是我终生向往
却永远也无法抵达的神秘之境。
冬日在卧佛山脚下散步
散步到卧佛山脚下
不能再往前走了。
抬頭是卧佛仰面朝天
密林的秃枝挡住了我们视线。
谢然回望来时的小路
原来竟然是踩着黄金地毯走过。
冬日的阳光加入我们的交谈
时而热烈,时而慵懒
有一棵树难住了我们
分辨不出是龙爪槐还是蜡梅树
寒风把叶子和果实洗劫一空
初春和盛夏可不是这样。
枯叶尽头,仿佛看到了我们的晚年——
分不清性别,看不出成败。
(以上选自《中国诗歌2021 年度诗人作品选》)
你走后的世界
—— 忆刘章先生
昨夜春雨下了一夜
先生,如果你还健在
或许会为它们喝彩
或许会为它们惆怅。
燕山深处,一个农民诗人
在文字中开辟了崭新的天地
如今你卸下所有粮食
静悄悄地空手离去。
自你以后,我每年的拜年电话
成为一个无人接听的空号。
自你以后,每年春天的温馨交谈
化做记忆中一道道光影。
先生,你走后的世界
比你在时更加纷乱:
人心长出一条条裂纹
疫情仍是悬在空中的利剑。
你走后,我一遍遍在心里唱歌——
“马车从天上下来
把我带回我的家乡……”①
春天缓缓展开了画卷
百鸟仍在合唱,蚯蚓在地下涌动
可人间有了不一样的哀伤。
注:①《马车从天上下来》是一首美国黑人灵歌。
早春二月,在龙泉湿地公园
驱车跑了六十里路
龙泉湖静默,湿地公园清冷
在这没有人声的世界中
麻雀们集体创作了第一首春歌。
我拾起悬铃木落下的干果
你折下枯死的榆叶梅
我们讨论着哪一种树先开花
哪一种树先长叶
这是漫长疫期后第一次出游
我们率先从冬天走出。
迎春花没有让人失望
黄色身子藏在墨绿色的松柏之中
而几株杏树身单势孤
羞涩地招展出粉白的手帕。
美人梅、白玉兰刚刚吐出包芽
一切就绪,按照自然的律令行事。
我们就这样欢喜地迎接春天
把阴翳留在内心生长。
雪夜想起父亲
屋子里暖气滋滋响着。
我们穿着薄薄的羊毛衫
喝酒、看书、听音乐
或者来回走动,或者大声说笑。
窗户外面大雪飘飞
我的父亲独自一人在郊外墓园。
他不看书,不听音乐,也没人交谈
而且他身上什么也没穿。
你的孤独淹没了我的道路
夜空邀请了星星
时光软化了青春期的冥顽。
妈妈,你从疲惫不堪的中年
来到琐碎无助的老年。
光电合成,多媒体时代
可是没有一条报纸信息与你有关。
你专心侍弄着花草,年复一年
从未收到过任何请柬。
黄昏渐近,你携带死亡的阴影潜行
东方传来急促的号角。
不要离开我!
不要把悲哀的韵脚嵌入我的体内。
妈妈,你的疾病催生了我的白发
你的孤独淹没了我的道路。
(以上选自《作品》2021 年6 期)
致敬读者
但愿我的诗
不是庸俗的山水画
但愿它们还葆有象形文字的拙朴
成为你溺水时的一根稻草。
去南方旅行
我遇到了紫荆花和千年榕树
栽种文字时
我又遇到了你热切渴求的眼神。
在你眼里,我看见了
可能成为的我。
恳求你,和我跳一曲黑暗之舞
恳求你,和我接受这现实与理想的重构:
我们的梦断在了枝头
我们深爱的人睡在黄菊根下
和我看一出喜剧,笑中有泪
和我一起承受命运的锤砸。
哦,我的读者,我的知音
我的无形的存在……
垦求你,陪我穿越词语的屏障
因为有了你
不论我走到哪里
光和火,就追到哪里。
那天我去了汊河
那天我去了汊河
曾经荒凉的河岸充满了人烟。
我给它起名叫“赛纳河”
你管野树林叫“枫丹白露”。
我们多年轻啊,一脸傻笑
还不懂得生活和爱。
那是青春无敌的蓝皮书
现在已经破损残缺。
柳枝垂下头来回忆
三十年前,我们在这儿交换了诺言。
(以上选自《当代人》2021 年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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