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穆奥:揭开吴哥窟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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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穆奥,1826年5月15日诞生在法国杜省蒙贝利亚尔,这是一个靠近瑞士边境的小省。他的父亲是路易斯·菲利普国王手下的一名官员,而他的母亲则是一位受当地人尊敬的老师,因此穆奥的父母很重视他和他兄弟的学习,给了他们良好的教育。
  1856年,穆奥和他的弟弟移居英国,穆奥认识了英格兰探险家蒙戈·帕克的孙女并结成夫妻。在英国,穆奥继续研究自然科学,尤其专注于鸟类和贝类的研究。这段时间他被一本书所吸引———詹姆斯·宝灵所写的《暹罗王国和人民》,这本书描写了一个东方古老帝国的故事,反复阅读这本书之后,穆奥决定到中南半岛进行一系列植物、动物探险考察并且收集动物标本。

在中南半岛


  这趟旅途,穆奥是先乘海船抵达新加坡,由此取海道前往曼谷,1858年,穆奥以曼谷为基地,分别到暹罗、柬埔寨和老挝进行了四次旅行。他于1858年至1861年间,在暹罗(今泰国)、柬埔寨、老挝和安南(现在的越南中部)写下的日记,成為如今对当地最具洞见的一批文字记录。
  穆奥访问柬埔寨南部的贡布时记录道:“一次会有六或七艘轮船同时装货”、“不时就能看到来自中国和欧洲的花瓶在水流中不断地载浮载沉”。穆奥不喜欢贡布,当时贡布还只是柬埔寨一座繁华的口岸小镇,因为靠近海岸而成为贸易运输集散地,相当繁华。穆奥还描述了分布在贡布郊野的乡间别墅,这是专供当地贵族休闲度假时使用的,四处都有果园和小河,“他们会在晚间时分抵达此处,只为了呼吸一口比他们在城市里所能享受到的更加新鲜的空气。”



  穆奥造访贡布期间,当时的国王建议他,如果想远离此处的喧嚣,“去乌东吧。”乌东是当时柬埔寨的国都,位于金边西北40公里的一座小山上,有许多运河、桥梁、台基和近百座佛塔。从贡布去往乌东“骑乘公牛或水牛需要八天”,穆奥写道:“换成大象后,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就可以完成。”
  在金边,穆奥坐着船一直往北,感叹着洞里萨湖的美景:“河流变得越来越宽,直到最后,宽度有四五英里,然后就进入了有如大海的洞里萨湖。海岸很低,还被一层厚厚的树木覆盖着,而在远方似乎可见被云吞没的山峰。湖水的波浪在阳光的照射下,辉煌地闪烁着,让眼睛几乎无法睁开。在洞里萨湖上,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海,别无其他之物,而在该湖中心,杵了一个高高的桅杆,标示出暹罗和柬埔寨王国之间的边界。”此后,他登上巴肯山,这座位于吴哥窟西北1.5公里处的小山,虽然高仅70米左右,但已经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从巴肯山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吴哥窟。穆奥在日记中写道:“一步一步,到达山顶,可以饱览如此美丽而丰富的景色。”

遇见吴哥窟


  就是这样一路追逐着野猪、蝴蝶和昆虫的踪迹,在1859年的冬天,穆奥在丛林里越走越深,最后在藤蔓遮蔽的森林深处,发现了沉寂已久,挂着古老微笑的高棉王朝遗迹。
  这就是古代吴哥窟的废墟,也是亨利·穆奥最知名的探索之一,他一步步深入探索,发现这片土地为数众多的古老庙宇、塑像、护城河、宫殿。那些宫殿上雕刻有精美的雕像,有的佛像脸上挂有神秘的微笑,还有许多庙宇和巨树共生,各种各样的廊柱、佛像、雕塑,其上人物和动物精雕细琢、栩栩如生,许多人物舞姿翩翩、衣袖如云,这就是起源于约公元400年的古代高棉帝国的遗迹。古高棉帝国曾经强盛一时,802年,阇耶跋摩二世立都于吴哥王城,被誉为“神王”。当时的高棉军队有战象百头,征服了周边许多地区。
  有研究者称,15世纪30年代,高棉帝国由于中世纪温暖时期结束,气候由夏季降雨的稳定型态转为厄尔尼诺现象与干旱频繁的气候型态。为了生存,高棉人大举砍伐森林、开垦农田,导致水土流失,使得洞里萨湖淤积,在干旱季节无法有效供应农田用水,农作物产量剧降,无法再供应数十万人的粮食需求,致使吴哥城衰落,最终在16世纪末期成为废城。
  1819年,周达观《真腊风土记》的法文翻译本首次在巴黎刊行,此后陆续有欧洲人访问吴哥,比如1856年,方济各会(天主教托钵修会之一)修士和旅行家安东尼奥·达·马格达连那游历吴哥,并向葡萄牙历史学家蒂欧格·都·科托报告其游历吴哥的见闻;1857年,驻马德望的法国传教士夏尔·艾米尔·布意孚神父著《1848—1856印度支那旅行记,安南与柬埔寨》,叙述吴哥状况,但未引人注意。直到穆奥的旅行笔记出版,吴哥才突然在西方人的眼界里出名起来,更多的传教士、摄影师、考察者开始对这片土地产生兴趣。



  正因如此,穆奥常被错误地认为“发现”了吴哥窟,事实上,吴哥窟从未“丢失”过。但穆奥的确是在西方推广了吴哥窟,穆奥在吴哥窟的观察手记和手绘的作品,让安静了几百年的吴哥窟在历史上又“复活”起来。穆奥的画,除了反映吴哥窟的布局,也包括了一些有吴哥特色的露台、屋顶、柱子、门廊,还有画廊和浅浮雕的细节,比如其中的植物、动物、跳舞的人、珠宝首饰和军事武器等,这些绘画把吴哥窟呈现得活灵活现。穆奥将吴哥窟的建筑跟埃及金字塔做比较,他对吴哥窟的四面佛头像的描述是“四个埃及风格的巨大头像”,当时的西方对中东文明深感好奇,所以穆奥的这种关联比较,让吴哥窟马上抓住了西方人的好奇心。

穆奥的遗赠


  在1861年的第四次旅行中,穆奥在老挝丛林中感染了疟疾并最终因而丧生,年仅35岁。在患病后离世前,他写信给家人,描述了自己的激情,并表示此生已不再遗憾:“看到如此之多美丽、壮观又新奇的景致,这一切叫我心满意足。”
  穆奥生前最亲密的仆人将他葬于湄公河的支流———美丽的南康河的河岸,又把他所有的日记、标本运回曼谷,最终运回欧洲,这些游记最后由他的弟弟整理为《暹罗柬埔寨老挝诸王国旅行记》,1862年在巴黎出版。后来,伦敦出版此书的英译本。穆奥的日记里对高棉遗迹给予最高的赞誉:“吴哥是古高棉王国的国都……此地庙宇之宏伟,远胜古希腊、罗马遗留给我们的一切……一见到吴哥寺的刹那,人们立刻忘却旅途的疲劳,喜悦和仰慕之情油然而生,一瞬间犹如从沙漠踏足绿洲、从混沌的蛮荒进入灿烂的文明。”
  穆奥的游记激发了欧洲人对吴哥窟的浓厚兴趣。苏格兰摄影师约翰·汤姆森是世界上最早拍摄吴哥窟照片的摄影师,这些照片后来结集出版,名为《柬埔寨的古迹》。
  1866~1868年,由法兰西护卫舰舰长杜达尔·德·拉格雷和陆军中尉弗朗西斯·安邺率领的法国的湄公河考察团对吴哥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正式的科学考察,团员中还包括陆军中尉兼考古学家路易斯·德拉波。这支考察团用的就是穆奥所绘制的地图,穆奥的地图上较为清楚地绘制了从老挝琅勃拉邦到泰国曼谷的路线,是当时这个路线唯一可参考的地图。
  德拉波将大约七十件吴哥窟的雕刻和建筑物带回法国,在1867年和1878年的万国博览会上展出。他在1880年出版了《柬埔寨游记———高棉的建筑艺术》一书,书中附录了多幅素描画。随同德拉波前往吴哥窟的,还有法国摄影师艾米尔·基瑟尔,1866年,他出版了《亚洲》画册,其中吴哥窟的照片让人们一睹吴哥窟的雄伟风采。1873年,法国派出的湄公河考察团出版了由团员安邺执笔的《印度支那考察之旅》,其中也收入了德拉波的吴哥窟素描画。
  自此,隐藏于丛林中的吴哥窟,唤起了西方世界的极大兴趣,旅行家、考古学家、建筑学家、历史学家纷纷前往,渴望着一睹高棉王朝璀璨夺目的遗迹,而穆奥就是那个时代里把吴哥窟拉进人们视线中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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