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那朵粉红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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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村民手指的方向远远望去,一片绿色,和周围刚收割过小麦、依然一片金黄的田地形成鲜明对比,其间一个粉红的背影像一朵云彩点缀着漫无边际的田野。
  “淇水悠悠,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古人以诗吟咏淇水,今人用“北国漓江”来赞美淇河“胜过桃源”的“水影山光”。
  2008年6月12日,记者沿着这条美丽而古老的河流来到了鹤壁市浚县钜桥镇艾庄村。
  “去看看我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张英海吧,她就在那边地头。”记者刚到村口,村民就热情地打招呼。顺着村民手指的方向远远望去,一片绿色,和周围刚收割过小麦、依然一片金黄的田地形成鲜明对比,其间一个粉红的背影像一朵云彩点缀着漫无边际的田野。
  前行数分钟,记者离那粉红的“云朵”越来越近,近到声音也清晰入耳:“板蓝根又名‘菘蓝’、‘大蓝’,别看它只结几朵小黄花,收几颗种子,入药可有清热、解毒、凉血之功效呢!”“云朵”张英海一手扶着一棵板蓝根,一边和近处的一位村民交流。
  
  “我要当村官”
  2004年3月的一天,“白领”张英海像往日一样,下午5:30准时走出豪华写字间,消失在北京街头浩浩荡荡的人流里。
  “英海,你看昨晚的电视没有?介绍我们的老乡介同彬的。”大学同窗、多年好友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兴奋。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个电话、这句话,改变了张英海的一生,让她从此踏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几天后,张英海踏上了回乡的路。
  看到女儿归来,张英海的父亲张树平面露喜色,以为执拗的女儿终于想通了,做好了“女承父业”的准备。
  张树平,浚县小有名气的“能人”,浚县工商企业联合会理事之一,经营着一个以生产酱油、醋为主的食品加工厂。1993年建厂以来,张树平的食品加工厂效益一直非常好。为了把企业做大、做强,同时为“女承父业”做准备,张树平还特意让读大学的女儿选择了发酵专业。
  谁知道事与愿违。2003年,张英海大学毕业,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北京的列车。她有远大的抱负要去实现。张树平没有阻拦倔强的女儿,用他的话说:“供她上学是我的义务,她毕业了就像婴儿要断奶,路还得让她自己走。”
  然而,张英海回来后,再次做出了一个令张树平惊讶的决定——“我要做村官”。听到女儿的话,张树平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以一个父亲的胸襟,支持了女儿的选择。
  “这孩子,话少,但心劲足。不管上学、工作,都很努力、尽力。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工作干不了”
  2004年7月,经过面试、笔试等一系列考核后,张英海顺利当选鹤壁市浚县钜桥镇艾庄村村委主任助理。
  在很多人眼里,张英海的选择似乎有点“玩笑”:在省城郑州读大学,在首都北京工作,最后却回到了艾庄村鄙陋的村委办公室。
  在乡邻不解的眼神里,张英海走马上任了。
  “刚开始做的都是很基础、很不起眼的工作。写报表、材料、工作报告。最‘了不起’的,就是例会时播放电教视频,因为别的村干部没人懂电脑。”
  不久,张英海就遇到了头疼事。又到了收农村合作医疗费用的时节,作为艾庄村最年轻的干部,张英海理所当然地担起了这项跑“龙套”的工作,走家串户,给群众讲解合作医疗是“怎么一回事”、“能带来什么”。
  然而,却是东家吃“闭门羹”,西家听牢骚话。
  村口住的张大妈还很不客气:“你不要来了,来了也不会给你们!俺家要是没人生病这钱不是白花了,上完大学在外面还混不下去?跑家里祸害乡邻。”
  眼看着,本来造福农民的合作医疗得不到村民认可,自己又受“闲气”,张英海委屈地回到家里一头扎到床上大哭。“不干了,这工作干不了。”张英海第一次向父母诉了苦。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并且还要干好,为什么收不了这8元钱?是因为大伙还不富裕,想法让大家口袋里有钱了,什么事都好办了。”父亲一席话让张英海茅塞顿开:找项目,带领群众都富起来,这才是“大学生村官”的价值所在。
  
  农田里淘出“金”
  手里有田、有劳力,惟一欠的“东风”就是项目。
  张英海开始上网找资料、书本上扒资料。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玫瑰种植和板蓝根种植上。
  经反复比较,玫瑰种植,在规划、技术等都完备的情况下,仅运输需要的冷藏车就需要花费几十万元,成本过高。
  经过多次考察,张英海最终选择了种植成本较低的中药材——板蓝根和她父亲的食品加工厂“消化”的原料蒲公英、绞股兰。
  “最初,不太了解药材的生长习性,误了几次灌溉机会,造成了明显的减产,小心翼翼把药材收到家又连遇几天一会雨一会晴的天气,一会搬出去亮晒,一会挪屋里避雨,把人折腾的……”
  张英海最犯愁的问题,是辛辛苦苦栽种、收获的板蓝根卖给谁?
  6年前,艾庄村也曾经有过中药材种植尝试。由于销路不畅,结果以群众把桔梗拉回家烧“地火锅”而告终。为了不重蹈覆辙,张英海跑了多个药材市场,见了多家药材经销商,都因为运输成本高而不愿收购,更不可能达成长期收购协议。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张英海想起了互联网,经过多次搜索、筛选、联络,张英海最终与河北省安国药材市场达成了收购协议。虽然收购价钱略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比起种植小麦、玉米等传统作物,收入还是高了许多,并且收获完板蓝根,还能在秋冬季节加种上2茬蔬菜。
  2007年,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以张英海为理事长的金大地中药材种植合作社在鹤壁市浚县钜桥镇成立,对会员和种植户提供种子和技术服务,药材统一回收、统一销售。
  在张英海的带动下,艾庄村及艾庄周边村民纷纷加入中药材种植行列。
  “我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出去打工是不行了,做点生意又有风险。听说镇上成立了一个中药材合作社,就去向他们了解情况,回来试着种了几亩。还真行,2007年种植药材的收入就比往年多了2倍。”邻近村庄申寨村50多岁的村民张永安指着脚下的丹参说:“种这也省劲,只要它罩满地你就不用管了,就等着数钱吧!”
  尝到甜头的张永安,2008年又承包了100亩田地全部种上了丹参、牡丹、白菊、芍药等中药材。等着年终数钱的他,整日乐呵呵的,也有了年轻人的风采。
  目前,金大地中药材种植合作社成员已达到169户,320余人,中药材的种植规模达到1500余亩,年产中药材105万斤,年销售收入420万元,户均增收6046元。辐射带动周边乡镇种植中药材1万余亩,户均收入6000元以上,药材品种覆盖板蓝根、牡丹、芍药、白菊、白术、丹参等。
  
  “我们信得过她”
  张英海丰厚的中药材种植收益,不仅给很多村民指明了一条致富路,一些希望发家致富又怕担风险的村民还在张英海的影响下主动找她“点拨”致富之道。
  艾庄村党支部副书记艾振民在自己的梨园内喜不自胜地说:“把荒地变成了宝地。”“多亏了英海,要不然这还是半荒地呢。”“9亩地1年就能种出几万块钱来。”
  原来,这块地土壤贫瘠,连年来,种小麦亩产量没突破过500斤,种玉米结的棒子二三两重,收入还没有投入大,离农户家又远很不便于管理。张英海了解到村民想利用这片地致富,就因地制宜建议栽果树。
  “我栽种的400棵杏树,按2元钱每斤的杏价,2万元的收入是稳操胜券了。”同样,经张英海“点拨”的村民张彦生,早早地就算起了经济账。
  在村东头闲地上盖上猪圈、最高存栏高达120多头猪、年收入在20多万元的高波海,更是不能忘记这个女“大学生村官”的功劳。从初期规划设计,到进入圈舍做配饲料搞防疫,都要和张英海商量着来。
  “英海这样实心实意为我们办事的‘官’,我们信得过她。”高波海告诉记者。
  
   “妈妈,我梦到你了!”
  “妈妈,我梦到你了,梦见你来接我了,你怎么没来接我?”刚从邢庄村看望“留守儿童”周随缘归来,望着挂着吊瓶的孩子,听到孩子的第一句话,张英海的眼泪夺眶而出,扔下在回来路上顺便给孩子买的气球,一下把孩子抱到怀里,哽咽了很久,拣起地上的气球说:“妈妈给你买气球了。”
  自从张英海加入钜桥镇“大学生村官”自发组织的“欣馨”服务站,关爱“留守儿童”就成了张英海的一项重要工作。
  2008年3月,在外地考察的张英海得到消息,自己3岁的孩子病了,连续高烧几天,婆婆为照顾孩子也累倒在了病床上。她就急急忙忙往回赶,刚下车还没来及进家门就听到“留守儿童”周随缘得病的消息,张英海忍着焦灼的心情,匆匆向邢庄村赶去。
  周随缘,6岁,家住邢庄村,爸爸、妈妈、爷爷都在外地打工,留守在家的奶奶年迈多病。缺少爱和交流的周随缘小小年纪就性格内向,很少说话,成了乡邻眼里的“哑巴孩儿”。张英海和周随缘随上了缘份,她经常拎着水果、崭新的书包、图画书来看小随缘,陪小随缘玩、聊天。今天的小随缘也不再是“哑巴孩儿”,而是一个爱唱爱跳的“聪明鬼”了。
  张英海告诉记者,“觉得有愧于自己的孩子、家人,但是我不后悔,以后还要这样做下去。”
  清晨的淇河,清得透澈、甜得透明,叮咚叮咚流向远方。张英海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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