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缔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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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华盛顿选集》——原名《华盛顿书信与演说集》更确切——可查到的中文大陆版,首次公开发行是1983年8月,将近30年后的2012年12月“再版”,使读者有机会再次重温美利坚合众国缔造者的思想、情感与行迹。
  这部书信、演说集,无疑是一部共和国建立史。仅从该集二百余篇文字可知,没有华盛顿,便没有后来我们熟知的美国,并非虚言。
  该集的重头戏,自然从华盛顿领衔大陆军统帅开始。有两点特别应该注意:一是在对待宗主国大英帝国立场上,作者有过犹豫。换句话说,作者并非一开始就主张北美殖民地独立,对与英国“和解”抱有期待。但很快作者转变了这一立场,从“为自由而战”到“为独立而战”,随之身份认定,也从“我们英国人”,转变为“伟大美国的公民”。二是,独立战争的艰难,作者记录的,远比史书叙述更令人惊诧。不仅军队的杂牌性质给人印象深刻,战事中,各类后勤补给之缺乏,让读者瞠目。经常地,将士们是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情况下,执行作战任务。
  但共和国的缔造,就是在猛然间看上去,永无胜利希望的情境下,开始其回肠荡气的历程。
  缔造共和这出大戏,重中之重,是独立战争胜利,在经历短暂混乱后,于1787年举行的制宪会议。很可惜,这一幕大戏,在该集中,作者留言不多。有限的几篇,却反映出作者对共和国蓝图十分明确的意见。其核心部分,是主张建立有权威的联邦政府。
  从该集中,作者的这一主张,来自战争中的切肤之痛,而非某种理论或逻辑。
  我们无法想象,没有华盛顿,仅靠大陆会议设立的国会,独立战争会打成什么样子。邦联国会,由于没有征税权,连战争中的衣食供应都是大问题,更不要说如何应付战后十三邦临时凑成的合众国的“重建”了。一个战争中许诺的士兵欠债都无力兑现的政府,既不可能取信于民,更不可能有信于外。
  关于华盛顿制宪会议期间的角色,我们更多得自其他记载,比如麦迪逊的《辩论》。顺便说,在战事末期,军中有多人建议华盛顿自立国王,都被他拒绝,已成人所共知的美谈。该集没有明显记录,但隐约可见,确有其事。
  作为独立战争第一功勋,华盛顿推动制宪会召开,在情理之中,但整个会议期间,只有两次象征性发言,却为很多人不解。作为会议主席,他的这一中立立场,使得多次出现剑拔弩张局面,得以收拾,且最后保证宪法草案的签署。
  于华盛顿,缔造共和大戏,华彩重章在他的总统就职,以及绝不三任的立规。反映在该集,便是他第一任的就职演说,和第二任的告别演说。尤其告别演说,即使身处二十一世纪的我们,仍然无法想象二百多年前,一个伟大国家的缔造者,对待权力如此克制和审慎;对待履职,如此谦卑和低调。终于,我们在他连任卸职演说中,看到了那位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的威仪,他对继任者的严厉训诫,对未来美国政治的对美国人的严厉提醒,犹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至今回旋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少为人知的,是作者去世前一年,受命出任合众国军事主帅,准备迎接法国进犯的故事。这一人生尾声,为华盛顿作为缔造共和这幕大戏主角,画上令人匪夷所思的句号。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出任的理由和解释,都记录在他与陆军部长和总统的信中。
  他生为共和,死为共和,但从不以共和首勋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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