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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法国后现代哲学家利奥塔采取语用学的分析方法，深刻剖析后现代知识的合法性问题。随着社会进入后工业发展阶段，知识的地位、性质和作用都发生了重大变化，长期占主导地位的宏大叙事日益走向崩溃，社会呈现出存在差异与误构的多元化发展图景。
关键词：语言游戏；合法性；图景
当代的世界图景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剧烈变化。在这种变动不居的世界图景中，知识的性质、地位和作用与以往时代相比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些变化又是如何反作用于世界图景的？认真梳理和评述法国当代哲学家利奥塔的名著《后现代状态》，对于人们正确理解当今社会的很多问题有很大的启示和教益。
一、语言游戏
利奥塔在介绍分析知识合法性问题的方法时直接借用了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语言游戏概念。所谓语言游戏，就是以特定的方式定位或影响它的发话者、受话者和所要指谓的内容。语言游戏是多种多样的，有指示性陈述、规定性陈述、评价性陈述等很多种类型。“各种类型的陈述都应该能用一些规则确定，这些规则可以说明陈述的特性和用途；这和象棋游戏一模一样，象棋是由一组规则说明的，此规则确定了棋子的特性，即移动棋子的恰当方法。”
利奥塔认为，玩语言游戏时有三个应该注意的事项。一是游戏规则是游戏的参与者之间的一种契约或协商，规则本身不存在合法不合法的问题。也就是说，语言游戏的合法性不在于规则，关键在于游戏的参与者是否合法；二是任何游戏都有规则，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规则，游戏规则之间具有不可通约性；三是在语言游戏中，对话者之间的每一个陈述都是在游戏中使用的“招数”。
利奥塔对语言游戏的这种理解是他分析后现代知识状况的理论前提，实际上，语言游戏在这里是一个转喻，用语言游戏指代后工业发展阶段的知识和社会关系。随后，他指出了语言游戏的两条重要原则：第一，说话就是斗争，语言行为是一种普遍的竞技。说话本身就是一种竞争游戏，但不一定是为了取胜，只是为了娱乐。人们在说话过程中不断地发明新的词语、新的句式和新的含义，没有什么竞争的目的，但是促进了语言的发展，又获得了快乐。第二，可观察的社会关系也是由语言的招数构成的。“社会关系的问题，作为问题，是一种语言游戏，它是提问的语言游戏。它立即确定提出问题的人、接收问题的人和问题的指谓:因此这个问题已经是社会关系了。”[1]
利奥塔认为语言游戏与一定的社会关系有关，与人们的社会地位有关，是一定社会关系的反映。诚然，人们的语言交往反映出了一定的社会关系，人们所处的社会关系不同，语言游戏规则也不同。利奥塔采用语言分析的方法分析后现代社会的合法性，也反映了知识经济时代社会关系复杂化和多样化。
二、合法性危机
利奥塔认为，知识是一种综合性的能力，只不过在使用时通常把知识分为科学知识和叙事知识两大类。科学知识是实证性的知识，是指示性陈述，排除其他的陈述，其接受性标准是它的真理价值，其有效性是通过发话者反复论证和证实证据而获得的。叙事知识是关于寓言、传说、神话、习俗、民间故事、历史等传统知识的主要叙述形式，包容性比较强，包括指示性陈述、规定性陈述等一切陈述，接纳了多种多样的语言游戏，可以规定叙事讲述时所处的那个社会的能力标准，也可以用这些标准来评价社会实现的或可能实现的性能。
叙述知识的合法化是通过发话者主体的权威规定受话者和指谓的内容来实现的一个过程，是内在于其自身的一种合法化。科学合法化作为一个过程，其合法性的前提是述说科学知识的主体必须具有合法性，使发话者具有说话的权力。
当社会进入后工业发展阶段，长期以来宏大叙事占主导地位的知识的合法性受到质疑。
首先，科学知识与叙事知识的语言游戏本来就是对立的。科学语言的游戏规则是靠大量确凿的证据和有力的论证取得有效性，是证明证据的合理性和正确性，是追求真假的知识。叙述知识的游戏规则是通过传递的语用学使自己获得信任，允许夸张和虚构，而科学不能。
其次，科学知识合法性基础不可靠。在合法性问题上，科学知识自身不具备相对独立性，必须凭借叙述知识的力量。“如果不求助于另一种知识——叙事，科学知识就无法知道也无法让人知道它是真正的知识。”[1]然而，这些使科学知识合法化的话语本身属于粗俗的前科学知识，根本不可靠。
最后，宏大叙事功能衰竭。叙事知识分为思辨叙事和解放叙事。思辨叙事总是要先预设一种过程是存在的，只要一个科学陈述符合思辨叙事的普遍模式，就被认为是具有了知识的合法性，至于这个科学陈述本身确定的意义是不是知识却置之不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况且，随着科学的发展，学科界限、研究边界都日益模糊，思辨叙事的“等级制度”被平面的和网状的模式所代替。
至于人性解放叙事，19世纪的启蒙运动，促进了人类的解放和社会的进步，但是它的主要问题是把科学的合法性和真理建立在那些投身于伦理、社会和政治实践的对话者的自律上。科学陈述与解放性的价值陈述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一个关涉认知，一个关涉社会实践。根据语言游戏规则的不可公度性，我们不能从科学知识出发来判断叙述知识的存在与价值，同样也不能用叙述知识的标准去评价科学知识的功能与作用。
三、合法化图景
“二战”以来，由于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知识的地位、性质和作用较之以往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的行为目的和行为方式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局部决定论思想备受青睐，系统论、中心主义、决定论思想式微。利奥塔试图从三个方面建构和后现代社会知识和社会的合法化图景。
语言游戏具有自我内在性。知识虽然在后现代社会与权力紧密结合，但是知识游戏的合法性是内在于游戏自身的。如果把社会看成是一个系统，那么科学技术的出现必然会与权力结合，可是技术性的操作标准不适合判断价值和正义。决策者也想方设法优化社会性能，提高效率。这样，知识在现实中获得了合法性，但这只能使社会产生恐怖，因为性能标准是一种严格的输入输出比，遵循热力学的原则，是一种强稳定因素，必须要求精细地确定社会系统的初始状态，而这种确定是无法实现的。
语言游戏是多元的。语言游戏是多种多样的，不是由一根纤维织成，“不同的语言游戏有不同的游戏规则，……这些规则无法和平共处；……受不同规则支配的语言游戏或风格是不可共度的。”[2]不存在一种元叙事，这种叙事能够把所有的游戏规则整合成一种总体性的证明，使所有的游戏合法化。
在后现代社会，语言游戏追求误构。社会关系是语言性质的，随着语言游戏元叙事的崩溃，社会也处于一种离散式的状态。“后现代是一个分裂的社会，这个社会带有许多不同的、互不相容的道德准则和社会准则。”它涉及各个领域，充满了迥异、冲突和矛盾。人们要全面认识社会的分歧和差异，充分发挥个人在社会布朗运动中原子个体的作用，严格按照游戏规则办事，在误构中以片断的方式部分地决定或影响社会的生存与发展。
总之，法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利奥塔以语言游戏为切入点，分析后现代社会知识的合法性问题，进而剖析后现代社会状况。这对于人们全面正确地理解和分析当今社会问题有着重要的指导作用和现实意义，但是利奥塔的误构理论过于绝对和偏激，他所追求的由差异和误构所形成的多元化社会，反映了法国当代哲学的特点，并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时代面貌。德国著名哲学家哈贝马斯的合法性危机理论就着重于在多元社会中通过商谈形成共识，这也反映了德国哲学对于同一性的执著渴望。
参考文献：
[1] 车槿山译.利奥塔.后现代状态.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62.
[2] 姚大志，赵雄峰译.詹姆斯·威廉姆斯.利奥塔.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2：44.
关键词：语言游戏；合法性；图景
当代的世界图景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剧烈变化。在这种变动不居的世界图景中，知识的性质、地位和作用与以往时代相比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些变化又是如何反作用于世界图景的？认真梳理和评述法国当代哲学家利奥塔的名著《后现代状态》，对于人们正确理解当今社会的很多问题有很大的启示和教益。
一、语言游戏
利奥塔在介绍分析知识合法性问题的方法时直接借用了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语言游戏概念。所谓语言游戏，就是以特定的方式定位或影响它的发话者、受话者和所要指谓的内容。语言游戏是多种多样的，有指示性陈述、规定性陈述、评价性陈述等很多种类型。“各种类型的陈述都应该能用一些规则确定，这些规则可以说明陈述的特性和用途；这和象棋游戏一模一样，象棋是由一组规则说明的，此规则确定了棋子的特性，即移动棋子的恰当方法。”
利奥塔认为，玩语言游戏时有三个应该注意的事项。一是游戏规则是游戏的参与者之间的一种契约或协商，规则本身不存在合法不合法的问题。也就是说，语言游戏的合法性不在于规则，关键在于游戏的参与者是否合法；二是任何游戏都有规则，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规则，游戏规则之间具有不可通约性；三是在语言游戏中，对话者之间的每一个陈述都是在游戏中使用的“招数”。
利奥塔对语言游戏的这种理解是他分析后现代知识状况的理论前提，实际上，语言游戏在这里是一个转喻，用语言游戏指代后工业发展阶段的知识和社会关系。随后，他指出了语言游戏的两条重要原则：第一，说话就是斗争，语言行为是一种普遍的竞技。说话本身就是一种竞争游戏，但不一定是为了取胜，只是为了娱乐。人们在说话过程中不断地发明新的词语、新的句式和新的含义，没有什么竞争的目的，但是促进了语言的发展，又获得了快乐。第二，可观察的社会关系也是由语言的招数构成的。“社会关系的问题，作为问题，是一种语言游戏，它是提问的语言游戏。它立即确定提出问题的人、接收问题的人和问题的指谓:因此这个问题已经是社会关系了。”[1]
利奥塔认为语言游戏与一定的社会关系有关，与人们的社会地位有关，是一定社会关系的反映。诚然，人们的语言交往反映出了一定的社会关系，人们所处的社会关系不同，语言游戏规则也不同。利奥塔采用语言分析的方法分析后现代社会的合法性，也反映了知识经济时代社会关系复杂化和多样化。
二、合法性危机
利奥塔认为，知识是一种综合性的能力，只不过在使用时通常把知识分为科学知识和叙事知识两大类。科学知识是实证性的知识，是指示性陈述，排除其他的陈述，其接受性标准是它的真理价值，其有效性是通过发话者反复论证和证实证据而获得的。叙事知识是关于寓言、传说、神话、习俗、民间故事、历史等传统知识的主要叙述形式，包容性比较强，包括指示性陈述、规定性陈述等一切陈述，接纳了多种多样的语言游戏，可以规定叙事讲述时所处的那个社会的能力标准，也可以用这些标准来评价社会实现的或可能实现的性能。
叙述知识的合法化是通过发话者主体的权威规定受话者和指谓的内容来实现的一个过程，是内在于其自身的一种合法化。科学合法化作为一个过程，其合法性的前提是述说科学知识的主体必须具有合法性，使发话者具有说话的权力。
当社会进入后工业发展阶段，长期以来宏大叙事占主导地位的知识的合法性受到质疑。
首先，科学知识与叙事知识的语言游戏本来就是对立的。科学语言的游戏规则是靠大量确凿的证据和有力的论证取得有效性，是证明证据的合理性和正确性，是追求真假的知识。叙述知识的游戏规则是通过传递的语用学使自己获得信任，允许夸张和虚构，而科学不能。
其次，科学知识合法性基础不可靠。在合法性问题上，科学知识自身不具备相对独立性，必须凭借叙述知识的力量。“如果不求助于另一种知识——叙事，科学知识就无法知道也无法让人知道它是真正的知识。”[1]然而，这些使科学知识合法化的话语本身属于粗俗的前科学知识，根本不可靠。
最后，宏大叙事功能衰竭。叙事知识分为思辨叙事和解放叙事。思辨叙事总是要先预设一种过程是存在的，只要一个科学陈述符合思辨叙事的普遍模式，就被认为是具有了知识的合法性，至于这个科学陈述本身确定的意义是不是知识却置之不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况且，随着科学的发展，学科界限、研究边界都日益模糊，思辨叙事的“等级制度”被平面的和网状的模式所代替。
至于人性解放叙事，19世纪的启蒙运动，促进了人类的解放和社会的进步，但是它的主要问题是把科学的合法性和真理建立在那些投身于伦理、社会和政治实践的对话者的自律上。科学陈述与解放性的价值陈述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一个关涉认知，一个关涉社会实践。根据语言游戏规则的不可公度性，我们不能从科学知识出发来判断叙述知识的存在与价值，同样也不能用叙述知识的标准去评价科学知识的功能与作用。
三、合法化图景
“二战”以来，由于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知识的地位、性质和作用较之以往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的行为目的和行为方式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局部决定论思想备受青睐，系统论、中心主义、决定论思想式微。利奥塔试图从三个方面建构和后现代社会知识和社会的合法化图景。
语言游戏具有自我内在性。知识虽然在后现代社会与权力紧密结合，但是知识游戏的合法性是内在于游戏自身的。如果把社会看成是一个系统，那么科学技术的出现必然会与权力结合，可是技术性的操作标准不适合判断价值和正义。决策者也想方设法优化社会性能，提高效率。这样，知识在现实中获得了合法性，但这只能使社会产生恐怖，因为性能标准是一种严格的输入输出比，遵循热力学的原则，是一种强稳定因素，必须要求精细地确定社会系统的初始状态，而这种确定是无法实现的。
语言游戏是多元的。语言游戏是多种多样的，不是由一根纤维织成，“不同的语言游戏有不同的游戏规则，……这些规则无法和平共处；……受不同规则支配的语言游戏或风格是不可共度的。”[2]不存在一种元叙事，这种叙事能够把所有的游戏规则整合成一种总体性的证明，使所有的游戏合法化。
在后现代社会，语言游戏追求误构。社会关系是语言性质的，随着语言游戏元叙事的崩溃，社会也处于一种离散式的状态。“后现代是一个分裂的社会，这个社会带有许多不同的、互不相容的道德准则和社会准则。”它涉及各个领域，充满了迥异、冲突和矛盾。人们要全面认识社会的分歧和差异，充分发挥个人在社会布朗运动中原子个体的作用，严格按照游戏规则办事，在误构中以片断的方式部分地决定或影响社会的生存与发展。
总之，法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利奥塔以语言游戏为切入点，分析后现代社会知识的合法性问题，进而剖析后现代社会状况。这对于人们全面正确地理解和分析当今社会问题有着重要的指导作用和现实意义，但是利奥塔的误构理论过于绝对和偏激，他所追求的由差异和误构所形成的多元化社会，反映了法国当代哲学的特点，并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时代面貌。德国著名哲学家哈贝马斯的合法性危机理论就着重于在多元社会中通过商谈形成共识，这也反映了德国哲学对于同一性的执著渴望。
参考文献：
[1] 车槿山译.利奥塔.后现代状态.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62.
[2] 姚大志，赵雄峰译.詹姆斯·威廉姆斯.利奥塔.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