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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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艺术家”常香玉是广大戏剧爱好者熟悉和喜爱的著名豫剧大师。她将毕生的精力献给了她所热爱的豫剧事业,为地方戏的繁荣与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她博采众长、兼容并蓄,集豫剧之大成,创建了常派表演艺术,使豫剧从一个地方小戏变成中国第一大地方剧种。不仅如此,翻开学校的艺术档案,那里记载了常香玉先生1977至1983年担任河南省戏曲学校校长期间,为豫剧艺术的传承和创新倾注了大量心血,见证了先生为培养豫剧新人洒下的滴滴汗水。在这里我们更能了解到舞台前光彩照人的先生,幕后育人同样精彩。
  常香玉先生担任戏校校长期间,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留下的档案资料不甚完善,只有少量珍贵的图片、文字、录音资料存世。但我们从这些少量的艺术档案中,仍然能够看到香玉先生对艺术教育精益求精的态度、为人师表的风范和德艺双馨的人格魅力。
  
  一、文字资料
  
  1977年8月,54岁的常香玉出任河南省戏曲学校校长。刚刚结束十年“文革”浩劫不到一年,正处在拨乱反正、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常校长一上任即表示: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希望,要为戏曲事业早出人才、多出人才贡献自己的一切。当时十一届三中全会尚未召开,全党的思想仍未从“禁锢”中完全解放,一切都在徘徊中前进,常校长却大胆地宣布:戏校的教学必须结束“以样板戏”为中心的局面。现存的文字资料显示常香玉校长在上任之初就强调戏曲教学必须强化基本功的训练,并对学生提出了“规矩、严格、苦练、红专”八个字,成为当时的“校训”。她不但身体力行,深入课堂教学一线,还把马兰香、孙玉菊等著名演员调入学校,充实教师队伍,提高艺术教育教学质量。同时还制定了较为科学的戏曲专业教学计划,使学生的全面学习和重点学习相结合、理论学习和实践演出相结合。为加强实训课,常香玉校长多次亲率师生深入基层演出。并远赴唐山、天津、大庆、广西等地慰问一线工人和边防部队。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常校长亲自备课、上课、查课,这些都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同时,在培养目标和剧目选择上,是根据学生的自身特点进行,并非只学常派、只排演常派剧目,而是普遍培养、重点提高、因材施教、全面发展。在学科设置上,增加了文化课、文艺史论课和戏曲专业理论课的教学,使传统的戏曲教学由过去单一的专业教学。提高到了更为科学全面的教育高度。在学制设置上,为培养新型艺术人才,传承和发展豫剧事业,学校采取长短期结合的学制设置,分批分层培养戏曲人才。为了让戏“顺应民心,反映时代”,常校长在排练、教授传统题材剧目的同时,积极进行现代戏剧目教学。学校排演的传统剧目中既有常派名剧《拷红》、《断桥》、《大祭桩》,又有马派名剧《穆桂英挂帅》、《杨八姐游春》、唐派名剧《三哭殿》、《南阳关》,以及《挡马》、《三岔口》、《拾玉镯》、《盗草》、《见皇姑》、《姐妹易嫁》、《百岁挂帅》、《打金枝》等其他流派的剧目。现代戏教学剧目有《红灯记》、《朝阳沟》、《红色娘子军》、《海港》、《红灯照》、《掩护》等,使戏曲教学呈现出了流派纷呈、百花齐放的喜人景象,培养了一大批不同流派的豫剧表演专业的优秀人才。这也展现了常校长博大的艺术胸襟和海纳百川的艺术气度。
  
  二、照片资料
  
  艺术档案中图片档案资料是最具真实性和权威性的。在当时没有电子技术和数码影像技术的条件下,胶片版照片可谓是最真实可信的,不像今天的电子版照片,可以任意修改、删减、合成。常香玉先生一生留有很多珍贵的演出剧照,她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为豫剧艺术的发展和传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她的艺术教学工作照特别是从事专门艺术教育期间的照片资料是非常少的。也由于当时学校经济能力所限,学校只留有常香玉校长少量的黑白工作照。但从这些现存的档案图片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在担任戏曲学校校长期间,常香玉先生无论工作多么繁忙、劳累,但每天早晨的吊嗓和练功是从不间断的。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使她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精力和工作热情。校园内、金水河畔、排练场、唱腔、身段课堂上、戏曲音乐伴奏现场都留有她的身影和足迹:田间地头、车间军营到处都回荡着花木兰英勇报国的声腔。和那些极富色彩的演出剧照不同,从这些寥寥的黑白工作照片和生活照片中,给我们展示出另一个层面的更加平易近人、真实可信的常香玉。课堂上的一板一眼、排练场上的一招一式、演出现场的亲自示范,使我们可以看到先生对戏曲艺术精益求精、艺无止境的追求、对后辈演员在德艺方面的辛勤培育以及她爱国爱民、戏比天大的高尚情怀。
  
  三、录音资料
  
  常派艺术的最高精华是常派唱腔艺术。在我国的戏曲声腔体系中,河南豫剧同秦腔、河北梆子等剧种一样,均属于梆子腔系列。但豫剧所用的基本腔又和秦腔、河北梆子等基本腔不同,它们各自拥有鲜明独特的地方特性,与剧种当地的生活、语言声调及民间音调相联。而且,同一声腔系统中又有多种腔调组成,如豫剧由豫东、豫西、沙河、祥符等腔调组成。常香玉是豫西调的代表人物,但她善于向豫剧其他腔系学习,并广泛吸收京剧、评剧、秦腔、河南曲剧以及坠子、大鼓等艺术之长,以丰富自己的唱腔和表演,同时把风格不同的各种豫剧唱腔——豫东调、祥符调、沙河调等,融会于豫西调中,独创新腔,成为豫剧中的一支主要流派。她的演唱热情奔放,刚柔并济,挥洒自如,达到了很高的美学境界和艺术造诣。在她的唱腔中,既有豫西调的浑厚、深沉,又有豫东调的轻巧、俏丽,还有祥符调的圆润、委婉的韵味。纯朴甜美、高亢奔放、变化自如、浸透着清新的灵气,被艺术界称为“常派艺术”。常派唱腔字正腔圆,运气酣畅,韵味淳厚,格调新颖,以声绘情、以情带声,多彩多姿,雅俗共赏。在表达人物内在的思想感情上,细致人微,一人一貌,栩栩如生。这也是常派唱腔之所以深受欢迎和弟子众多的主要原因。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录音带、唱片和录像带是艺术档案的主要载体形式。而香玉大师的经典代表剧目《红娘》、《白蛇传》、《花木兰》的录音、录像资料也有很多版本的保存,被制成录音、录像、光碟等不同形式的载体,供人们研究、学习和欣赏。但当时常校长给学生上唱腔课和表演课、一词一句地分析唱腔、帮助学生理解人物的原生录音资料是非常少的,也是非常珍贵的。学校艺术档案室内很幸运的还保存有极少量的录音资料,使我们可以聆听常校长当时传授技艺的真实情景。从这些录音中我们可以对常派唱腔独特的表现技巧有更深的感受:吐字咬字的快与慢、节奏的抑扬顿挫与气、声、字、情间的配合、圆腔、慢板的运用、人物情感的宣泄等,大大丰富了豫剧唱腔的音乐语汇,增强了豫剧旋律的表现力。例如在教授《花木兰》“谁说你女子不如男”唱段时,为表现花木兰女扮男装时的喜悦心情、少女的期盼和巾帼英雄的壮志情怀,在这段二八板中,采用“垛句腔”唱法,气息明亮、奔放、饱满,混合共鸣的运用以及声音明暗、刚柔的变化,使得花木兰的身份、环境、情感的微妙变化更为生动、形象。而句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等句,都用五字韵的“垛句腔”,使唱腔、咬字更显得生活化。听起来自然亲切,对河南方言风格的把握恰到好处、乡土气息浓郁。而在《断桥》“恨上来”一段中,常校长就对这个“恨”字做了很多的讲解和示范。音乐从5跳到2,并在2的旋律中增加了装饰音,使其稍有跳跃,表现了此时的白素贞身怀六甲,经过激战已是筋疲力尽的情景。从这些唱腔变化中可以看出常校长在教授自己最熟悉的唱段时,依然是精益求精,注重剧中人物情感的细微变化,使学生学会声情并茂、以情带声的演唱方法,进而学到常派唱腔艺术的真谛。她的门下桃李芬芳、常派传人层出不穷。在她任职期间,就培养出了李娜、王惠、汪荃珍、丁岚、马兰、孟祥礼、范静、魏俊英等众多青年表演艺术家。他们中有中国戏剧“梅花奖”、“文华奖”获得者,有戏曲专业的研究生,有著名的歌唱家和影视明星,他们是活跃在豫剧舞台上的骨干力量,是常派艺术的传承者和未来豫剧艺术的希望之光。
  其实纵观常香玉先生的一生,对艺术教育的重视和对豫剧艺术的传承发展并不仅仅只表现在她担任河南省戏曲学校校长期间。早在1948年,她在西安为培养豫剧青年演员就创办了香玉剧校,后改名为香玉剧社。1987年12月,她自筹资金22万元设立了“香玉杯艺术奖”,以奖励豫剧及河南地方戏曲的优秀人才。“戏比天大”是香玉先生影响世人的警句,更是她的陋室铭和一生追求。我们能从这些存世的珍贵档案资料中感悟到香玉先生在戏剧舞台以外的艺术人生。教书育人、传承弘扬民族文化和她的“红白花”同样精彩,并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香玉先生对豫剧艺术无限的爱恋和为民族艺术发展、传承的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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