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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出话来幽默诙谐,既有大量的漫画创作,又有探讨幽默理论的文字篇章,这就是著名漫画家方成先生。
尽管八十多岁,方成腰不弓,背不驼,非但没有龙钟老态,且腰身挺拔。游泳动辄千米;骑车几十公里,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从他居住的北京金台路到北太平庄的北影宿舍,来回少说也有40公里,可方成照样是骑车去骑车回,去干啥?去跟他的老朋友钟灵喝酒聊天呗!
与方成对坐,我发现他那提神的笑话、比喻、谐语滔滔不绝,他的悟性就像磁石一样能把各种幽默的铁屑吸引过来,并不时迸出语言的火花:“您的头发真黑,染过发吧?”“不敢,怕人说我打什么主意。”“那怎么没有白的?”“白的都掉了。”“您有什么养生之道?”“有两条:一是常活动,二是如果实在不想活,想上吊时别找绳子,去找杯酒,喝了就把它忘了,依然活得有滋有味。”……您瞧,方成的语言多么令人称绝!那一年他西行去了山西汾酒厂,厂领导出迎,听说是方成后拱手迎道:“久闻大名。”方先生颇显机智,回礼之际笑道:“不,当是大闻酒名。”一句妙语迸出,引得众人皆笑,厂领导恳请他将这四个字留下墨迹。用餐时,特加赏他一大杯多年陈酿的汾酒。方先生回忆说:“那老汾酒的口味真好,至今仍香在齿间,嘬嘬牙花子好像还有余味在其中。”
方成的童年是在广东的农村度过的,他曾在那里光着脚丫儿和小伙伴在溪边逮小鱼,在草丛里钓青蛙。有时候嘴馋了,就从稻田里抓几只小虫放到火上去“吃烧烤”。有一次,他突发奇想,欲吃马蜂窝内的蜂幼虫,结果被一群惹怒的马蜂追着跑,那一根根毒刺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吻”着,“至今想起还有龇牙咧嘴的痛感……这一切,都是因为馋。但尽管淘气,我却是个好学生,不吸烟,也不喝酒。”
“上大学后,参加了一个共产党领导的学生组织,经常搞演出。同学中有个人会喝酒,在一起吃饭时,只要有他就一定有酒。慢慢地自己也就喝开了。我画漫画的基本功和喝酒的本事,都是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练出来的。当时没有经济来源,几个人凑钱买酒喝,聚在宿舍里吆五喝六地划拳,因为酒少,便一反常规,是赢家才准喝一口,想喝酒者就必须赢拳。生活虽寒酸,但有说有笑,常常是兴高采烈地一瓶酒闹个通宵,其乐趣不亚于山珍海味和满汉全席。几十年过去啦,我依旧想念那时的酒,那时唯一的酒菜—花生米,当然更想念那时的青年人的饮酒氛围。”他说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方先生咂了咂嘴唇,像是喝了一口酒,思绪也随之又回到了现在:“1950年我来到人民日报社,在这里结识了货真价实的酒徒,我的老搭档钟灵,那时报刊上署名‘方灵’的作品,都是我俩共同合作完成的。钟灵是每天都要饮酒的,在他‘一分酒一分精神’的鼓励下,我俩可是没少喝。有菜喝,没菜也喝,白天喝,夜间搞创作也喝,至于说酒的品种更是来者不拒,管他什么白的黄的、辣的甜的,没酒时找来药酒也要喝。不过,我却喝得不很多,但前妻去世后,终夜失眠,因不愿常服安眠药,便以酒浇心,趁微醺入睡,久而久之,养成了睡前饮酒的习惯,至今如此。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喝的是度数较低的黄酒。
方先生说他平生最爱做两件事:饮酒与读书。饮酒不一定求醉,找到感觉就行;读书不一定求多,读得进去则可。
“我爱在半醉半醒时看书,感觉虽飘忽不定,却也有一份独特的意境,思绪亦如蝶儿一样,会张开灵动的翅膀带你飞至未知的空间,于是足不出户便可饱览万里之钟灵古今之毓秀了。我在李白、杜甫的身后寻觅,在王勃、苏轼的吟诵里屏息,我在一位位圣贤的妙思哲喻里凝眸……顿时,灵魂的天地也为之开阔许多。”
品书和品酒乍看似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品书是品味书本的知识,品味书本中的人情世故,品味书本中的思想境界。品酒是品味酒的甘醇,品味酒的自然芳香,品味酒的纯度,品味酒的烈性。前者属意识形态,后者属物质基础,一个抽象,一个具体。
然而,细细想来,品书和品酒却又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和很多相近之处。
品酒与喝酒不同。喝酒可以把酒当水一样喝,以酒解渴。朋友相聚,举办婚宴,以酒贺喜,此饮法便是喝酒。人逢喜事喝酒,碰上伤心事也喝酒。因而便有人逢喜事千杯少,以酒浇愁愁更愁之说。
酒是一种古老饮食文化。古语有云,以酒论英雄。这是一种豪爽量的比喻。英雄爱喝酒,喝得越多的便越有英雄的气概。
品酒是品味酒的质量,研讨酒的文化底蕴。品酒一般是三两知己一起品,也可以独品。品酒通常是慢饮慢尝。品酒最注重的是尝字。如果喝得快,吞得快就没法尝到酒的品味。
尝,主要是用舌来尝。舌是品尝百味的灵器。品酒,是用舌尝酒的纯度,是用舌尝酒的甘醇,是用舌尝酒的芳香,是用舌尝酒的烈性。品酒要有好的心情,只有好的心情才能真正品出酒的力度。
品书,是一种细读,一种品评。品书通常是在读书的基础上再加深一步进行深刻研究和品评。研究书中的知识,研究书中的思想,品评书的优劣。
品书往往比读书要高一个档次。说其档次高,一是知识档次高,二是思想档次高。读书文化水平要求程度不高,认识字便可以读。而品书就要有较高的文化知识。没有一定或更高的思想境界,是品不到书的精髓的,只能读到书中表层的东西。因而,品书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文化领域。
既能品酒也能品书是人的一种才华,也是人的一种豪气。
欧阳修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可见,酒,既可寄兴于山水,自然也可以书当酒了。
书可当酒,酒亦可当书。品酒如品书,品书亦如品酒;
以书当酒,品左傍《老》,右揽《骚》,目观于寰宇之外,思接于千载之上,展卷一读,有如品尝一瓶美酒。
以酒当书,品一口茅台酒,便有“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的神往。品一口老窖,便有“诗万首,酒十觞,几曾着眼看侯王”之气豪胆量。
以酒当书来品,大雅大度;以书当酒来品,浑身豪气……
方先生说:“我于20世纪50年代在北京结识了华君武,在天津结识了韩羽,在上海结识了张乐平……都是由‘杜康先生’从中帮助援引的,社会交往中,酒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但贪杯则是不可取的,饮之过量的结果是符合物极必反规律的,喝酒也是同样的道理。”
尽管八十多岁,方成腰不弓,背不驼,非但没有龙钟老态,且腰身挺拔。游泳动辄千米;骑车几十公里,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从他居住的北京金台路到北太平庄的北影宿舍,来回少说也有40公里,可方成照样是骑车去骑车回,去干啥?去跟他的老朋友钟灵喝酒聊天呗!
与方成对坐,我发现他那提神的笑话、比喻、谐语滔滔不绝,他的悟性就像磁石一样能把各种幽默的铁屑吸引过来,并不时迸出语言的火花:“您的头发真黑,染过发吧?”“不敢,怕人说我打什么主意。”“那怎么没有白的?”“白的都掉了。”“您有什么养生之道?”“有两条:一是常活动,二是如果实在不想活,想上吊时别找绳子,去找杯酒,喝了就把它忘了,依然活得有滋有味。”……您瞧,方成的语言多么令人称绝!那一年他西行去了山西汾酒厂,厂领导出迎,听说是方成后拱手迎道:“久闻大名。”方先生颇显机智,回礼之际笑道:“不,当是大闻酒名。”一句妙语迸出,引得众人皆笑,厂领导恳请他将这四个字留下墨迹。用餐时,特加赏他一大杯多年陈酿的汾酒。方先生回忆说:“那老汾酒的口味真好,至今仍香在齿间,嘬嘬牙花子好像还有余味在其中。”
方成的童年是在广东的农村度过的,他曾在那里光着脚丫儿和小伙伴在溪边逮小鱼,在草丛里钓青蛙。有时候嘴馋了,就从稻田里抓几只小虫放到火上去“吃烧烤”。有一次,他突发奇想,欲吃马蜂窝内的蜂幼虫,结果被一群惹怒的马蜂追着跑,那一根根毒刺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吻”着,“至今想起还有龇牙咧嘴的痛感……这一切,都是因为馋。但尽管淘气,我却是个好学生,不吸烟,也不喝酒。”
“上大学后,参加了一个共产党领导的学生组织,经常搞演出。同学中有个人会喝酒,在一起吃饭时,只要有他就一定有酒。慢慢地自己也就喝开了。我画漫画的基本功和喝酒的本事,都是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练出来的。当时没有经济来源,几个人凑钱买酒喝,聚在宿舍里吆五喝六地划拳,因为酒少,便一反常规,是赢家才准喝一口,想喝酒者就必须赢拳。生活虽寒酸,但有说有笑,常常是兴高采烈地一瓶酒闹个通宵,其乐趣不亚于山珍海味和满汉全席。几十年过去啦,我依旧想念那时的酒,那时唯一的酒菜—花生米,当然更想念那时的青年人的饮酒氛围。”他说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方先生咂了咂嘴唇,像是喝了一口酒,思绪也随之又回到了现在:“1950年我来到人民日报社,在这里结识了货真价实的酒徒,我的老搭档钟灵,那时报刊上署名‘方灵’的作品,都是我俩共同合作完成的。钟灵是每天都要饮酒的,在他‘一分酒一分精神’的鼓励下,我俩可是没少喝。有菜喝,没菜也喝,白天喝,夜间搞创作也喝,至于说酒的品种更是来者不拒,管他什么白的黄的、辣的甜的,没酒时找来药酒也要喝。不过,我却喝得不很多,但前妻去世后,终夜失眠,因不愿常服安眠药,便以酒浇心,趁微醺入睡,久而久之,养成了睡前饮酒的习惯,至今如此。与过去不同的是,现在喝的是度数较低的黄酒。
方先生说他平生最爱做两件事:饮酒与读书。饮酒不一定求醉,找到感觉就行;读书不一定求多,读得进去则可。
“我爱在半醉半醒时看书,感觉虽飘忽不定,却也有一份独特的意境,思绪亦如蝶儿一样,会张开灵动的翅膀带你飞至未知的空间,于是足不出户便可饱览万里之钟灵古今之毓秀了。我在李白、杜甫的身后寻觅,在王勃、苏轼的吟诵里屏息,我在一位位圣贤的妙思哲喻里凝眸……顿时,灵魂的天地也为之开阔许多。”
品书和品酒乍看似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品书是品味书本的知识,品味书本中的人情世故,品味书本中的思想境界。品酒是品味酒的甘醇,品味酒的自然芳香,品味酒的纯度,品味酒的烈性。前者属意识形态,后者属物质基础,一个抽象,一个具体。
然而,细细想来,品书和品酒却又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和很多相近之处。
品酒与喝酒不同。喝酒可以把酒当水一样喝,以酒解渴。朋友相聚,举办婚宴,以酒贺喜,此饮法便是喝酒。人逢喜事喝酒,碰上伤心事也喝酒。因而便有人逢喜事千杯少,以酒浇愁愁更愁之说。
酒是一种古老饮食文化。古语有云,以酒论英雄。这是一种豪爽量的比喻。英雄爱喝酒,喝得越多的便越有英雄的气概。
品酒是品味酒的质量,研讨酒的文化底蕴。品酒一般是三两知己一起品,也可以独品。品酒通常是慢饮慢尝。品酒最注重的是尝字。如果喝得快,吞得快就没法尝到酒的品味。
尝,主要是用舌来尝。舌是品尝百味的灵器。品酒,是用舌尝酒的纯度,是用舌尝酒的甘醇,是用舌尝酒的芳香,是用舌尝酒的烈性。品酒要有好的心情,只有好的心情才能真正品出酒的力度。
品书,是一种细读,一种品评。品书通常是在读书的基础上再加深一步进行深刻研究和品评。研究书中的知识,研究书中的思想,品评书的优劣。
品书往往比读书要高一个档次。说其档次高,一是知识档次高,二是思想档次高。读书文化水平要求程度不高,认识字便可以读。而品书就要有较高的文化知识。没有一定或更高的思想境界,是品不到书的精髓的,只能读到书中表层的东西。因而,品书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文化领域。
既能品酒也能品书是人的一种才华,也是人的一种豪气。
欧阳修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可见,酒,既可寄兴于山水,自然也可以书当酒了。
书可当酒,酒亦可当书。品酒如品书,品书亦如品酒;
以书当酒,品左傍《老》,右揽《骚》,目观于寰宇之外,思接于千载之上,展卷一读,有如品尝一瓶美酒。
以酒当书,品一口茅台酒,便有“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的神往。品一口老窖,便有“诗万首,酒十觞,几曾着眼看侯王”之气豪胆量。
以酒当书来品,大雅大度;以书当酒来品,浑身豪气……
方先生说:“我于20世纪50年代在北京结识了华君武,在天津结识了韩羽,在上海结识了张乐平……都是由‘杜康先生’从中帮助援引的,社会交往中,酒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但贪杯则是不可取的,饮之过量的结果是符合物极必反规律的,喝酒也是同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