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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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敏是我的初中同学,但不是一个班的,我喜欢摇滚,她喜欢四大天王。我和小敏认识完全是出于一件意外的事情,我管他叫崔健睡衣故事。
  话说我们上初中时,英语老师怀孕了,赶上天热点,就穿了一件睡衣上课来了,当时同学们的反应就像山西老农民见了毛主席一样,但是有人就反感了,说了一句:“不要脸”,结果让老师知道了,我不说你也知道,这话一定是小敏说的,结果小敏就被请到了办公室。正好我也正在里面接受教育,我被教育的原因是上课听流氓歌曲,据说此歌非常黄色,连什么“吻我的嘴”都有。这样,我最喜欢也最头大的办公室的故事上演了,这边是英语老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如何不容易,怀孕了还要上课;那边是我们老师和几个中年女老师在给我刨析思想,我是被弄得脸一阵红,再偷偷看小敏,她正冲我挤眼睛,我被逗乐了,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被当作示威的表现被集中火力批判,连英语老师都穿着大睡衣过来了,我不小心看到,英语老师睡衣里面真的什么也没穿……
  崔健被小敏拿走了,我满以为她会和大多数女同学一样,听一下就还给我,哪知道第二天她就问我还有没有,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
  后来我从朋友那里知道小敏的一些情况,她学习很好,特别是英语。人非常傲,一般男孩子跟她说话都不敢看她。朋友听说我跟小敏说了话纷纷哄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虽然这样,我还是有意识地跟她保持距离,毕竟人言可畏嘛。后来小敏经常跟着我们去淘带子,还学吉他,虽然学得不怎么样,总算会弹《姑娘漂亮》了。不过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而且也不是我教的,而是老刘教的,和那时候所有的男老师一样,老刘把自己的女学生发展成了女朋友,我心说这就好这就好,免得我不吃羊肉还惹一身膻气,现在想想完全是多余的心思,可那时候,那年纪,怎么能不考虑呢?
  小敏爱和我们一起玩,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不太合群,或者说,跟女孩子不太合群,这也难怪,你想我们这样的男生都混得不好,一个女孩子,表现得过于有个性能受欢迎吗?而且,她的学习还很好,这样的人能跟女生处得好才是怪事了。所以,那时候经常见小敏自己一人戴着耳机在听东西,旁边是一帮嬉嬉哈哈的女孩子,除了音乐和学习,她有时候也跟老刘轧轧马路,我曾经撞见过几次,很幸福的样子,他们是那样般配,以至于多年之后,一提起“甜蜜”,我的脑子里就闪过小敏和老刘有些羞涩地拉着手在街上走的样子,这个镜头如同在我脑子里定格了一样。
  但是爱总是不堪一击,尤其是经不住另一份爱的冲击。在另一个女孩的冲击下,老刘跟小敏提出了分手,我们当时都觉得很可惜,但是这个事情我们不是当事人,都没发言权,而且我们看小敏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也就没当回事。
  哪知道有一天,小敏没来,接着老刘在厕所里碰见我的时候告诉我小敏割腕了,“不过是假的,我拉住她手一看,除了贴上了创可贴,什么血迹也没有”老刘有些愤愤地说,“爷活这么大,还没让女人这么玩过呢”,老刘说着,点上一根烟。我忘了我当时说了什么了,大概是别往心里去,女孩子都是这么几招之类的,我本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一听说这个事情也觉得很恶心。
  小敏又回来了,回来安安静静地上课,但是更开朗了,学会了跟女同学搞好关系,学会了说三道四,只有我知道,她在我那里拿走了Godflesh,她说,很好听。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腕上还贴着纱布,我想问问,但是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
  再见小敏是在中关村,她仪态万千地挽着一个SB样的自称是清华研究生的哥们在逛,她认出了我,我们明显是没话找话,她告诉我她现在在汉诺威上班,我说哦;她介绍她的广东男朋友给我认识,我说哦哦,她说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我说哦哦哦,她说有空找她玩啊,我说哦哦哦哦,谈话间,我看见,她的手腕是那么地干净,没有一点瑕疵。
  寒暄过去后,各走各的路,也许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呢。
  忽然,我的腰间一阵震动,我知道,有短信了。
  我拿出手机,是她发过来的,上面写着:我给你写的那张纸条还在吗?
  我当然记得那张纸条,那是毕业之前的一次聚会上她写给我的,上面是卡夫卡的一句话:
  目的是有,道路却无,我们谓之道路者,乃踌躇也。
  我把它扔了。
  (祁京,网名蒙古大夫、啤酒兑水等,出生于1982年,现就读于河南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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