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锟:科学可以实验,爱情不能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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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12月8日,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上,本届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之一———华人科学家高锟的夫人黄美芸,代替由于健康原因不便上台的高锟发表演讲。
  高锟,现任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曾任中国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正是他促使光纤通信系统问世,为当今互联网的发展铺平了道路,从而影响了世界通讯发展的进程,因此他被尊称为“光纤之父”。可在这位年届77岁的科学泰斗眼里,有一件更大的成就,那就是他拥有和夫人黄美芸的一世姻缘。
  
  科学可以做实验,爱情实验不能做
  
  高锟先生出生在中国上海,十几岁时随父母迁至香港。香港大学毕业后,他留学英国的伍利奇理工大学(现格林威治大学)。大学位于伦敦毗邻的肯特郡,就在那里,他认识了清秀娴静的华裔女孩黄美芸。黄美芸比高锟小一岁,出生在江苏南京,童年时代就随父母移民到了英国。
  这天,高锟通过同学将黄美芸约出来,当黄美芸笑着询问高锟有什么事时,老实的高锟额头上开始冒汗,激动之下直接将两张戏票塞给了黄美芸。其实她早就从他的眼里读出了爱意,心里也早对这个老实帅气的小伙子动了心。晚上,她拿着戏票和高锟走进剧院时,黄美芸感觉非常美妙。
  看完戏后,高锟送黄美芸回家途中,经过美丽的泰晤士河,月光下泰晤士河水是那样平静,河水沿着这所古老学校的城墙潺潺流过。此刻高锟的心里却是涟漪激荡,一路上,紧张的他从天气开始找话题,一直聊到在祖国大陆的童年,在香港的求学,直至自己对理想的执著追求。黄美芸一直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后来,直到快到她家了,高锟才大胆说出了心里话:希望和她交往。
  黄美芸喜在心头,却没有很快回应。原来,当时许多留英的中国学生都是国民党高官的纨绔子女,在大学期间胡乱交往是出了名的,黄美芸心中有所忌讳。看着高锟期待的眼神,她犹疑了许久,终于说道:“你是读工科的,需要通过实验才能得出真知。要不这样吧,我们这次也来做个试验,我们来个半年约定,这半年内,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去见你。如果过了半年,大家仍然都还记挂对方,那说明你现在的表白是真心的,到那时我们再开始交往,行吗?”
  那一刻,高锟目瞪口呆,表情复杂,他没有想到期待半天竟然等到这样的回答。随即,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促使他激动地回答道:“我不同意!如果你现在对彼此都没有信心,那半年后就更不会有。请相信我,我对我们的未来非常有信心,而且我认定了你就是我婚姻的另一半!”高锟坚定的话语让黄美芸心里乐开了花,但她依然不表态。高锟又认真地说道:“婚姻是对爱情一生的承诺,科学可以做实验,可爱情的实验我不能做。”
  黄美芸彻底被执著而认真的高锟打动了,终于点头同意做他的女友,那一刻高锟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高锟从小接受传统教育,成家立业的观念非常重,他希望能尽快和黄美芸组建家庭。此时黄美芸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可是黄家夫妇反对这桩婚姻,他们不同意女儿嫁给一个没有前途的华裔工程师,打算送她去美国继续深造,被黄美芸一口拒绝。见女儿如此坚决,黄母开始24小时相伴她左右。无奈之下,黄美芸使用了缓兵之计,答应再好好考虑她和高锟的婚事,使得父母放松了警惕。
  1959年10月的一天,黄美芸借口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偷偷地和高锟注册结了婚,并搬到高锟的公寓,气得黄美芸的父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让高锟进门,而幸福的黄美芸却对这一次私奔毫不后悔。时间一久,岳父岳母发现高锟勤奋好学,踏实肯干,也就认可放心了。
  
  光纤改变世界,爱情成就一生
  
  婚后不久,高锟因为工作出色,被调到贝尔实验室做他热爱的研究工作,而黄美芸也被获准进入丈夫所在的英国电话电报实验室,成为一名程序员。从此,夫妻二人在科学研究道路上相互促进,夫唱妇随。
  第二年,他们的儿子高明漳出生了;一年后,女儿也来到这个世界。一对子女的相继出生,让两人的生活更加繁忙起来。高锟夫妇工资不高,请不起保姆,黄美芸不得不暂别工作,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
  这时高锟已经开始光纤项目的研究,差不多一天24小时都泡在了实验室,家里全都交给妻子。黄美芸婚前从没有料理过家务,只能一切从头学。而最让黄美芸生气的是,高锟经常在实验室忘记回家吃饭,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不方便出门的她不得不一直在家焦急地等,因为怕丈夫回来饭菜凉了,她总要一遍遍地热。为此,她忍不住在高锟面前抱怨。每当这时,理亏的高锟就老实地回道:“你不要骂我了,我在做一个将来会有大发展的东西呢。”
  高锟知道妻子的辛苦,不善于甜言蜜语的他虽然工作繁重,可是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尽力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和儿子趴在地上做游戏,给女儿换尿片,为她洗澡,推着婴儿车出去散步……有时候,他和孩子们在浴缸里嬉闹玩耍,而这时黄美芸就在厨房里做晚餐,喧闹和美食香味从这个温馨的小家传出来,那种感觉对高锟来说非常幸福。
  在孩子们大一点后,黄美芸不仅要照顾孩子,还成为了丈夫的得力助手。当高锟一遍遍反复进行实验研究时,身为电脑高手的她还协助丈夫编写电脑程序,解决复杂的数学运算等,给高锟分担了不少工作。就连他们结婚5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在高锟的实验室度过的。
  有了妻子的帮助,高锟在光纤项目的研究上取得很大的进展。当时,人类利用传统微波传送电报和电话等技术进行沟通,但其容量有限,高锟一直在攻克这个难题。1966年,他在一篇题为《光频率介质纤维表面波导》的论文中,大胆地提出了用玻璃来代替铜线的设想:利用玻璃清澈、透明的性质,使用光来传输信号,其容量将比传统技术高出一万倍。
  对于这个设想,当时许多人都认为匪夷所思,有人讥笑高锟完全是在“痴人说梦”: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杂质的玻璃!
  那段日子,高锟意志消沉,把自己关在书房。黄美芸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对丈夫说:“坚信自己的目标不要放弃,我和孩子们都支持你!”那一刻,高锟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在黄美芸的鼓励下,高锟继续自己的“光纤传导”研究,这时传来一个好消息,他所在的英国电讯实验室对他的研究继续提供支持。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高锟开始了艰难寻找“没有杂质的玻璃”。他奔走于一家家玻璃厂,在那里跟工人们讨论玻璃的制法;到过美国的贝尔实验室,和工程师们探讨各种新材料。每次回到家后,就直奔实验室,在那里没日没夜一遍遍地实验。
  那几年,高锟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黄美芸一直毫无怨言地照顾孩子和家庭,并一直在他身边给予鼓励和支持。正因为有了妻子在背后默默的支持,高锟得以投入到无数次实验中,最后他终于发现了一种叫“溶凝石英”的玻璃能提炼出“无杂质”的玻璃,将自己的设想变成了现实。他的研究为人类进入光导新纪元打开了大门,掀起了一场光纤通讯的革命。
  高锟终于成功了,“光纤之父”的美誉传遍整个世界。他先后获得了爱迪生电信奖、马可尼国际奖、贝尔奖、巴伦坦奖章、利布曼奖等各项奖项。为了表彰他在科学上所作出的贡献,1996年,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宣布将一颗新发现的小行星命名为“高锟星”。在这些荣誉面前,他每次都不忘感谢夫人,因为正是她的爱成就了他的科学人生。
  
  光纤可能被取代,但对你的爱不能取代
  
  虽然光纤改变了整个世界的通讯模式,但根据规定,光纤研究的专利权属于高锟所在的英国电讯公司,他只获得了公司的升职和加薪。但高锟毫不介意,他坦言:“能够找到完全适合自己兴趣的工作,这就是一种享受,何况还能得到报酬和赞誉呢!”
  曾经有香港媒体在访问高锟的时候,让他预言一下光纤在多少年后会被新的工具取代,高锟充满信心地回答道:“我相信在一千年后吧!”但旋即又加了一句:“你最好也不要太相信我,正如以往我也不相信专家。”说罢,他兀自笑起来,在一旁的夫人黄美芸也被这个老顽童逗笑了。这时,高锟对妻子说了一句:“即使有一天光纤也许会被取代,可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对你的爱不会被取代!”实在严谨的高锟一辈子都不会浪漫,可是这一句话却抵上一辈子的甜言蜜语,黄美芸的眼眶湿润了……高锟还说,在自己准备了十年的自传中,第一章就是要讲妻子,讲自己幸福的婚姻。
  耄耋之年,高锟和妻子搬到了孩子们居住的美国加利福尼亚湾区生活定居。而这时已患上帕金森症的高锟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光纤之父”,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数据、参数早已淹没在过往的浩瀚中,甚至连语言能力也严重衰退。
  看着整天如孩童般微笑却不太说话的高锟,夫人黄美芸也总是很开心。现在虽然不能一起去打网球、潜水,但可以天天在一起,这也是一种幸福。
  获得诺贝尔奖后,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高锟握着夫人的手很艰难地对着他们的结婚照说:“我记得,我记得的,这个是我,这个是她,我们在一起……”而夫人黄美芸却在一边感动唏嘘。是的,也许今天的高锟不记得诺贝尔奖,不记得“光纤之父”,但却将自己的爱深深地记在心里,并且每每想起都笑得那么开心。
  “光纤之父”高锟一生在科学的海洋里历尽风浪,阅尽千帆,他和夫人黄美芸的爱情和婚姻却如一坛老酒,历久弥香!他们是很开心的人,两个有着最可爱笑容的人。(本文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违者视为侵权!)
  见习编辑钟健1249768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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