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时轮 在“文革”中保护老帅和老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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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的革命生涯,铸就了他坚强刚毅、正直不阿的品格。在十年动乱中,他从没有给自己乱扣过一顶帽子,也从没有乱揭发别人一个问题,即使面临巨大的压力,可能遭致可怕的后果,也从未改变……
  开国上将、军事科学院原院长、原中顾委常委宋时轮在“文化大革命”中,坚持与“四人帮”作斗争,不顾个人安危,尽力保护老领导、老战友的感人事迹,在一些知情的老同志中传为美谈。
  他们是开国元勋,我没什么可揭发的
  1967年秋的一天,宋时轮正在接受批斗,突然接到通知,要他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到了会场后才知道,是要他揭批所谓的“二月逆流”,他听了十分反感。后来又要他做好揭批叶剑英和陈毅的准备,他更是气愤万分。
  宋时轮于1926年进入黄埔军校学习,当时叶剑英是军校教授部的副主任;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叶剑英任红军学校校长时,宋时轮是该校的一名大队长;1946年春,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政府签署了《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命令》后,为了监督和保障其施行,在北平成立了军事调处执行部,叶剑英是中共方面的代表,宋时轮是中共方面执行处处长;1957年冬军事科学院成立,叶剑英任院长,宋时轮任第一副院长,可以说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是在叶剑英领导下学习和工作。宋时轮于1929年带领游击队编入中国工农红军后认识了陈毅,解放战争时期,陈毅兼任山东军区司令员时,宋时轮任军区参谋长;渡江战役中,陈毅任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宋时轮任所属第九兵团司令;上海解放后,陈毅任市长,宋时轮兼任淞沪警备区的司令员,也是多年来一直在陈毅的指挥和领导下作战和工作的。他对这两位老帅始终是十分敬重和了解的。因此,在揭批所谓“二月逆流”的会议上,当会议的主持者让他揭发陈毅和叶剑英的问题时,他当场顶了回去:“他们都是老帅,是开国元勋,我对他们没有什么可揭发的。”那人一听火冒三丈,一拍桌子两眼瞪着宋时轮说:“你这种态度要考虑后果。”宋时轮不屑一顾地回答道:“我老了,随你们的便吧!”说罢竟愤然起身拂袖而去。这使在场的许多人都十分震惊。
  后来,宋时轮也的确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被彻底打倒、连续批斗、罚站、扫厕所。但就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改口、没有低头。曾任他的秘书、后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的李际均后来在谈到这一情况时说:“长期的革命生涯,铸就了老首长坚强刚毅、正直不阿的品格。在十年动乱中,他写的所有检查和揭发材料里,从没有给自己乱扣一顶帽子,也从没有乱揭发别人一个问题,即使面临巨大的压力,可能遭致可怕的后果,也始终如此,从未改变。正如在批判中有人说的那样,他是一个顽固到底的人。”
  大家称他为“送(宋)政委”
  “九一三”事件后,在毛泽东的关注下,周恩来亲自主持加快了解放干部的步伐,但“四人帮”却借口“这些老家伙出来后没有地方安排”,百般进行阻挠。宋时轮对此十分气愤,决定尽自己的力量将一些熟悉的老同志安排到军事科学院工作,或安排到其他单位,待以后有了适当的去处,再支持和帮助他们调到新的重要岗位。
  曾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廖汉生回忆说:“红军时期,我曾一度与宋时轮共事,在以后的交往中,对他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文化大革命’中,我被打倒,复出后很长时间没有分配工作,正在心中十分焦急的时候,宋时轮来家看我,在问了我当时的处境和今后的打算后,他说他这次来找我,正是为了此事。接着,他建议我去军事科学院当政委,并说落实工作由他去做。我听了十分高兴。他回去后果真立即向叶帅作了忙报,在得到叶帅的同意后,又马上提请军科院党委研究,在军科院党委统一认识后,很快便向中央军委写了报告,落实了我的工作。在我之后,宋时轮还不顾风险、百般努力,把其他好几位老同志要到军科院,其中还包括曾和他有过矛盾的人。到军科院工作的这些老同志大多是过渡一下,当他们在外面有了适当的去处后,他又立即将他们送去新的重要岗位。这样一个一个地要来,又一个一个地送走,连同我在内,光政委就先后迎来送走了四个人,老同志们相聚时,常谈及此事,都十分敬佩地戏称他为‘送(宋)政委’。”
  危难时刻见真情
  开国上将张爱萍“文化大革命”初期被批斗,因拒不接受强加的罪名被“扫地出门”借住招待所内。“九一三”事件后被送到301医院疗养,实际仍是隔离。张爱萍与宋时轮于1932年春在红军中相识,解放战争时期,再次在淮北路东相会,两人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宋时轮复出担任军科院院长后,一天带着茅台酒驱车前往医院探视,在一阵饮酒叙旧后,谈话转入了正题,宋时轮笑着说:“别老蹲在家里修行了,该出山了。早点写个检查应付一下,到我那里去当院长、政委都行,我跟你搭档。”此时,由于张爱萍对工作已有些心灰意懒,淡然答道:“出山有什么干头,还不如在这里多休息休息……我又不懂科学,怎么到军科院去工作。”宋时轮听后。做了个鬼脸:“你扯着胡子过河,牵(谦)什么须(虚)呢!我对你还不了解吗?”说罢,他又认真地对张爱萍说:“你再考虑考虑,我等你回话……我还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到叶帅那里去要你!”
  没过多久,宋时轮又去找了张爱萍的爱人,要她代张爱萍写了个检查由他交上去。张爱萍复出后,任国防科委主任,后来又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国防部部长,对与宋时轮的友谊一直念念不忘。宋时轮病逝后,张爱萍还亲笔写了一篇文章,纪念自己的这位老友,他在文中说:“疾风识劲草,危难见真情,愈是在最危难的时候,愈能展现一个人的风骨;愈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愈能感受到人间的真情。”文尾还赋诗一首,以表达对宋时轮的怀念:“沙场百战抖神威,桃李万株正芳菲,笑声长洒真情在,君伴春风带醉归。”(注:宋时轮在战争时期身经百战、战功卓著,新中国成立后任高级步兵学校校长、军事科学院院长,搞教学科研成绩斐然,平时谈吐诙谐生动,喜欢喝酒,常自购茅台待客。)
  岁月悠悠情更深
  江苏省委原书记江渭清,在淮海战役中与宋时轮相识。1952年,宋时轮在南京任高级步兵学校校长时,又和宋多有工作上的关系,更进一步增进了彼此间的了解。“文化大革命”后期,江渭清被安排到湖南马王堆干休所写检查。宋时轮得知后,立即让他的儿子给他带去一封信,劝他尽快写个检讨给毛主席,争取早些出来工作。过了一阵未见他有动静,于是又让江的儿子给他带去口信,要他快些把检讨写好交给他。由他送给叶帅转呈上去。江渭清听后十分感动,一连几夜未能睡好。想到宋时轮如此不顾风险关心自己,终于写了检讨交儿子给宋时轮带去。
  1974年,中央决定安排江渭清到江西省委工作,江渭清对此一直铭记在心,宋时轮病逝后,他也写了一篇纪念文章。他在文章中说:“我的问题能够很快得到解决,与时轮同志的精心关照是分不开的。时轮同志心胸开阔,遇事乐观,为人正派,讲话爽直,让人觉得是把心掏出来与你相见……他待人诚恳,关心同志,在人危难之时,能不顾自己帮助别人,使人觉得是一个能共患难、完全可以与之深交的人……悠悠岁月永远也抹不掉我对他的一片怀念之情。”
  “文化大革命”中后期,宋时轮还不顾得失,尽力保护了一些他了解的下属干部,展现了一个老共产党员坚持原则、敢于斗争和对革命战友的深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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