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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管它叫菲尔德·本奇。自从它来到这里，位于阿巴拉契亚山中的美国华盛顿第一老人中心的生活就非同往常了……
1
狭窄的山间小路，一头母鹿倒毙在路旁。在被汽车撞击之后的昏厥和阵痛中，它把腹中的小鹿送到了这个世界上……
又一辆汽车在这里停了下来，司机走下车，用手轻轻地拉断小鹿的脐带，说：“你也许没有希望了，但怎么我也得把你带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去。”
附近有一座电站，它属于华盛顿政府为老年病人建造的名叫“峡谷园林”的人居化老年康复中心。小鹿的到来，着实令那里的老人们忙碌了一阵子。当老人们用手抚摸它时，小鹿竭力想吮吸人们的手指。于是老人们找来一只橡皮手套，在一个指套间戳了几个小孔，灌上稀释过的牛奶，奶瓶就有了。
老人们轮流给幼鹿喂奶，不久它颤抖的小腿长结实了，小孩子似的好奇心使它常常离开小床到外转悠。有人给它取名菲尔德·本奇，老人们都喜欢叫它菲尔德。
菲尔德喜欢吃牛奶、婴儿食物和各类植物。苹果和胡萝卜是人们对它的特别款待，不常有，但它却很快学会了用鼻子去拱食它们。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菲尔德就和它的新朋友们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它喜欢人们在它耳根处搔痒。
有时别的鹿从树林里出来吃草，菲尔德一嗅到它们的气味就会昂起头，显得一见如故。一位峡谷园林的管理员建议说：“你们最好用绳子把它系住，否则会失去它的。”退休老电工伯德·布莱克则摇摇头说：“不，它有它的尊严，它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离开。”
2
金鹿菲尔德开始紧随布莱克的行踪。峡谷园林老年中心的建筑物散布在山顶高低不同的山坡上，彼此由水泥路和阶梯相连。当布莱克第一次听到身后阶梯发出蹄子的轻踏声时就说：“回去吧！你这不会说话的蠢驴。跌下去你会摔伤的。”但很快，菲尔德就学会了自己上阶梯。从此，在峡谷园林人们经常看到娇小的金鹿跟随瘦瘦的白发老人布莱克一高一低的身影。
峡谷园林里住的是需要特别护理的国家精神病医院的老年病人。一天，一位病人看到菲尔德正在门口等候布莱克，便把它请了进去。工作人员发现了菲尔德，急忙用棍棒赶它出去。但病房里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急切地伸出手去要触摸它。
面对此景，医院工作人员伊丽莎白·凯瑟琳感慨地说：“我们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护理，但我们却忘了：菲尔德与老年病人们是多么需要接触和被接触呵。”菲尔德的出现使人们展颜微笑，连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也焦急地询问小鹿叫什么。“整个气氛都活跃了起来！”伊丽莎白回忆道，“我们望着这一切，知道菲尔德是这样的温顺，我们欢迎它来到这里。”这些老年病人们每天都期望着菲尔德的出现，当听到过道上传来熟悉的蹄声时，他们就会拿出暗中省下的食物伸到它的嘴边。这时，菲尔德就会很乖巧。比如有一天，一位65岁的女士给它一只剥了皮的香蕉，以为它会把整个香蕉一下子吞下去，可菲尔德却从顶端一口一口地往下咬。
这里的工作人员对菲尔德的进进出出早已习以为常。但有一次，一位护士发现它和一位清瘦的患有心脏病的老妇人在电梯里，还是大吃一惊，“奥德丽，”她紧张地说，“你不怕电梯起动时它会在你周围乱蹦乱跳吗？”
“它想去底楼。”奥德丽平静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请按一下电钮。”
电梯开始下降。电梯到了底楼门打开，菲尔德走了出去。“瞧！”奥德丽得意洋洋地说。
那一天是发生活补贴金的日子，菲尔德看见发薪员的面前排着一列长队，它也友好地加入了进去。轮到它时，发薪员盯着它，“你好！菲尔德，”她说，“我乐意给你一份报酬。你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社会工作者。”
3
金鹿菲尔德两岁了，长得健壮、英俊，头上已经有了六个叉的鹿角，它更招人爱了。菲尔德在园林外发现了一片宁静的野草岭，便不再回电站过夜了。可每天清晨，菲尔德都会到花园来迎候布莱克，下午又在同样的地方跟布莱克道别。园林的人们一如既往地喜欢它，珍爱它。
四月的一个早晨，布莱克没有见到菲尔德……这时，几名护理人员抬着奥德丽从后山上走来，他们将受伤的奥德丽抬放在救护车上，就急忙开车急驰而去。原来，年过六十的奥德丽在后山上看日出时，受到了大黑熊的袭击，幸亏菲尔德及时赶到。奥德丽已经被大黑熊扑倒在地，菲尔德用它那六个叉的鹿角奋勇抗击大黑熊，大黑熊放下奥德丽回转身，迅猛扑向菲尔德时，菲尔德奋蹄奔走，大黑熊紧追不舍……
连着两天，布莱克不见菲尔德踪影。这位老人开始着急起来，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峡谷中发现了腹腔留下多处血洞的大黑熊……显然，大黑熊是被菲尔德用鹿角戳死的。布莱克寻思了一番，又在不远处隐蔽的野草丛里发现了菲尔德。它的右腿受了伤，粗糙的骨骼戳到了皮外。“噢！你这不会说话的蠢驴，”布莱克惊叫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啦！”
由于听到了老友的声音，这头小鹿痛苦地睁开了两眼，伸过头去舔着布莱克的手。
4
菲尔德立即被送到兽医那里。兽医察看伤处后断言如不做手术，碎骨就无法愈合。这时众人也都得知了这一消息，他们立即用临时担架把菲尔德抬到树林外2千米处的马克山谷兽医院。
整整两个小时，布莱克一直待在手术医生麦克·唐纳身边。唐纳从菲尔德的肩头取出一节骨头移植在断裂的腿骨中间，然后用不锈钢板夹住，再用螺丝拧紧。手术终于结束了，布莱克一直待在菲尔德身边，直到它完全从麻醉状态中醒来。
布莱克把菲尔德安置在峡谷园林草坪一间废弃的马棚里。在以后的7天里，布莱克必须每天给菲尔德注射两次抗菌素。布莱克就坐在它身边的草堆上，用手抚摸着它的头。他随时都在注意菲尔德，一看到它挣扎着挪动那条受伤的腿，就立刻上前帮助它。
菲尔德的手术成功了，老年病员理事会为此召开了会议。理事长玛丽对大家说：“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菲尔德是我们大家的，是不是？”这些老病员们个个点头同意。“所以我们要为它付这笔钱。”于是会议决定一方面大家出资，一方面出售自制糕饼凑足菲尔德的医药费。大家为菲尔德送去了许多食品，还要求医院及时发布医疗进展报告。 5
到了第7天，布莱克打电话给唐纳说已无法按住菲尔德注射抗菌素了。唐纳笑了。“如果它好了，就不必再用抗菌素了。”但他警告说，“菲尔德必须在屋内待8个星期。如果用还未接合的腿乱蹦乱跳，接骨会再次破裂的。”
菲尔德得乖乖地待在屋里，可任何时候，任何人去拜访它，菲尔德都会表现出一种急切的期望，它想出去。它站在那儿用鼻子顶住门的裂缝，它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菲尔德的禁闭治疗生活结束了。布莱克、唐纳医生、玛丽和其他一些老年病员都聚集在马棚前。已是六月中旬，山间野草已长过膝盖，菲尔德的伤骨完全愈合了，可那条腿还能跑吗？人们还有点担心。
布莱克打开马棚门，“来，菲尔德，”布莱克温柔地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但菲尔德一动也没动。“一切都好了，”他鼓励着，“你自由了。”菲尔德抬头看看布莱克，向前迈了一步。
突然，菲尔德全明白了，它猛地冲了出去，双蹄勇敢地着落地面，像脱缰野马似的在草地上飞奔。
“慢一点，慢一点。”唐纳担心地自语道。
“能出去它有多高兴，”玛丽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它了。”
在树林边，菲尔德突然转过身，向着马棚的方向跑来。当它接近马棚时又迅速打个弯向林边跑去。它来回六次穿越草地，腹部胀了起来，舌头也伸了出来。这时它才在他们身边停下。菲尔德在试验它的腿，试验腿的承受极限。人们不由得欢呼起来。
6
从此，菲尔德每天都到电气间门口等候布莱克。气候渐渐转冷了，布莱克把一只红色的颈圈套在菲尔德的脖子上，但在一两天里，颈圈却不见了。
“它不喜欢红色，”菲尔德的一位朋友说，“它喜欢黄色。”
布莱克重新又为它做了一只黄色的颈圈，菲尔德一直戴着。大家都为此感到高兴。到了雄鹿的发情期，菲尔德要离开它的朋友们到树林里去。于是他们用木桩标出它的活动范围，这片山岭是一个自然保护区，禁止捕猎，但仍不时有偷猎者进山。
一天，有辆载满猎手的小货车开进了电站。当司机放下后挡板时，菲尔德跳了下来，原来猎手们已经知道了有关它的故事，认出这只黄项圈，估计它一定是菲尔德，才又把它放回来的。
发情期过后，菲尔德恢复了从前的习惯，但却带来了3只雌鹿。从那以后的几年里，当菲尔德访问布莱克或它的峡谷园林的老朋友们时，雌鹿就在草地的另一头等着它。事后菲尔德才回到林中与它们幽会，加入它们的行列。
打猎季节总是令人担忧的。为了菲尔德的安全，园林的老年主人们讨论是否要把它锁在马棚里，结果总是否定的。菲尔德象征着峡谷园林主人们的生活哲理——给予关怀而不侵犯其自主。“鹿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尊严。”作为美国退休者协会的顾问，布莱克说，“你不必为它选择道路。”
于是，金鹿菲尔德赢得了自由；当然，它还会有危险。不过，菲尔德知道会有许许多多可以依靠的朋友。
译自美国《生活信息》2013年6月号
发稿/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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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山间小路，一头母鹿倒毙在路旁。在被汽车撞击之后的昏厥和阵痛中，它把腹中的小鹿送到了这个世界上……
又一辆汽车在这里停了下来，司机走下车，用手轻轻地拉断小鹿的脐带，说：“你也许没有希望了，但怎么我也得把你带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去。”
附近有一座电站，它属于华盛顿政府为老年病人建造的名叫“峡谷园林”的人居化老年康复中心。小鹿的到来，着实令那里的老人们忙碌了一阵子。当老人们用手抚摸它时，小鹿竭力想吮吸人们的手指。于是老人们找来一只橡皮手套，在一个指套间戳了几个小孔，灌上稀释过的牛奶，奶瓶就有了。
老人们轮流给幼鹿喂奶，不久它颤抖的小腿长结实了，小孩子似的好奇心使它常常离开小床到外转悠。有人给它取名菲尔德·本奇，老人们都喜欢叫它菲尔德。
菲尔德喜欢吃牛奶、婴儿食物和各类植物。苹果和胡萝卜是人们对它的特别款待，不常有，但它却很快学会了用鼻子去拱食它们。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菲尔德就和它的新朋友们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它喜欢人们在它耳根处搔痒。
有时别的鹿从树林里出来吃草，菲尔德一嗅到它们的气味就会昂起头，显得一见如故。一位峡谷园林的管理员建议说：“你们最好用绳子把它系住，否则会失去它的。”退休老电工伯德·布莱克则摇摇头说：“不，它有它的尊严，它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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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鹿菲尔德开始紧随布莱克的行踪。峡谷园林老年中心的建筑物散布在山顶高低不同的山坡上，彼此由水泥路和阶梯相连。当布莱克第一次听到身后阶梯发出蹄子的轻踏声时就说：“回去吧！你这不会说话的蠢驴。跌下去你会摔伤的。”但很快，菲尔德就学会了自己上阶梯。从此，在峡谷园林人们经常看到娇小的金鹿跟随瘦瘦的白发老人布莱克一高一低的身影。
峡谷园林里住的是需要特别护理的国家精神病医院的老年病人。一天，一位病人看到菲尔德正在门口等候布莱克，便把它请了进去。工作人员发现了菲尔德，急忙用棍棒赶它出去。但病房里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急切地伸出手去要触摸它。
面对此景，医院工作人员伊丽莎白·凯瑟琳感慨地说：“我们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护理，但我们却忘了：菲尔德与老年病人们是多么需要接触和被接触呵。”菲尔德的出现使人们展颜微笑，连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也焦急地询问小鹿叫什么。“整个气氛都活跃了起来！”伊丽莎白回忆道，“我们望着这一切，知道菲尔德是这样的温顺，我们欢迎它来到这里。”这些老年病人们每天都期望着菲尔德的出现，当听到过道上传来熟悉的蹄声时，他们就会拿出暗中省下的食物伸到它的嘴边。这时，菲尔德就会很乖巧。比如有一天，一位65岁的女士给它一只剥了皮的香蕉，以为它会把整个香蕉一下子吞下去，可菲尔德却从顶端一口一口地往下咬。
这里的工作人员对菲尔德的进进出出早已习以为常。但有一次，一位护士发现它和一位清瘦的患有心脏病的老妇人在电梯里，还是大吃一惊，“奥德丽，”她紧张地说，“你不怕电梯起动时它会在你周围乱蹦乱跳吗？”
“它想去底楼。”奥德丽平静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请按一下电钮。”
电梯开始下降。电梯到了底楼门打开，菲尔德走了出去。“瞧！”奥德丽得意洋洋地说。
那一天是发生活补贴金的日子，菲尔德看见发薪员的面前排着一列长队，它也友好地加入了进去。轮到它时，发薪员盯着它，“你好！菲尔德，”她说，“我乐意给你一份报酬。你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社会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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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鹿菲尔德两岁了，长得健壮、英俊，头上已经有了六个叉的鹿角，它更招人爱了。菲尔德在园林外发现了一片宁静的野草岭，便不再回电站过夜了。可每天清晨，菲尔德都会到花园来迎候布莱克，下午又在同样的地方跟布莱克道别。园林的人们一如既往地喜欢它，珍爱它。
四月的一个早晨，布莱克没有见到菲尔德……这时，几名护理人员抬着奥德丽从后山上走来，他们将受伤的奥德丽抬放在救护车上，就急忙开车急驰而去。原来，年过六十的奥德丽在后山上看日出时，受到了大黑熊的袭击，幸亏菲尔德及时赶到。奥德丽已经被大黑熊扑倒在地，菲尔德用它那六个叉的鹿角奋勇抗击大黑熊，大黑熊放下奥德丽回转身，迅猛扑向菲尔德时，菲尔德奋蹄奔走，大黑熊紧追不舍……
连着两天，布莱克不见菲尔德踪影。这位老人开始着急起来，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峡谷中发现了腹腔留下多处血洞的大黑熊……显然，大黑熊是被菲尔德用鹿角戳死的。布莱克寻思了一番，又在不远处隐蔽的野草丛里发现了菲尔德。它的右腿受了伤，粗糙的骨骼戳到了皮外。“噢！你这不会说话的蠢驴，”布莱克惊叫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啦！”
由于听到了老友的声音，这头小鹿痛苦地睁开了两眼，伸过头去舔着布莱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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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立即被送到兽医那里。兽医察看伤处后断言如不做手术，碎骨就无法愈合。这时众人也都得知了这一消息，他们立即用临时担架把菲尔德抬到树林外2千米处的马克山谷兽医院。
整整两个小时，布莱克一直待在手术医生麦克·唐纳身边。唐纳从菲尔德的肩头取出一节骨头移植在断裂的腿骨中间，然后用不锈钢板夹住，再用螺丝拧紧。手术终于结束了，布莱克一直待在菲尔德身边，直到它完全从麻醉状态中醒来。
布莱克把菲尔德安置在峡谷园林草坪一间废弃的马棚里。在以后的7天里，布莱克必须每天给菲尔德注射两次抗菌素。布莱克就坐在它身边的草堆上，用手抚摸着它的头。他随时都在注意菲尔德，一看到它挣扎着挪动那条受伤的腿，就立刻上前帮助它。
菲尔德的手术成功了，老年病员理事会为此召开了会议。理事长玛丽对大家说：“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菲尔德是我们大家的，是不是？”这些老病员们个个点头同意。“所以我们要为它付这笔钱。”于是会议决定一方面大家出资，一方面出售自制糕饼凑足菲尔德的医药费。大家为菲尔德送去了许多食品，还要求医院及时发布医疗进展报告。 5
到了第7天，布莱克打电话给唐纳说已无法按住菲尔德注射抗菌素了。唐纳笑了。“如果它好了，就不必再用抗菌素了。”但他警告说，“菲尔德必须在屋内待8个星期。如果用还未接合的腿乱蹦乱跳，接骨会再次破裂的。”
菲尔德得乖乖地待在屋里，可任何时候，任何人去拜访它，菲尔德都会表现出一种急切的期望，它想出去。它站在那儿用鼻子顶住门的裂缝，它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菲尔德的禁闭治疗生活结束了。布莱克、唐纳医生、玛丽和其他一些老年病员都聚集在马棚前。已是六月中旬，山间野草已长过膝盖，菲尔德的伤骨完全愈合了，可那条腿还能跑吗？人们还有点担心。
布莱克打开马棚门，“来，菲尔德，”布莱克温柔地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但菲尔德一动也没动。“一切都好了，”他鼓励着，“你自由了。”菲尔德抬头看看布莱克，向前迈了一步。
突然，菲尔德全明白了，它猛地冲了出去，双蹄勇敢地着落地面，像脱缰野马似的在草地上飞奔。
“慢一点，慢一点。”唐纳担心地自语道。
“能出去它有多高兴，”玛丽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它了。”
在树林边，菲尔德突然转过身，向着马棚的方向跑来。当它接近马棚时又迅速打个弯向林边跑去。它来回六次穿越草地，腹部胀了起来，舌头也伸了出来。这时它才在他们身边停下。菲尔德在试验它的腿，试验腿的承受极限。人们不由得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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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菲尔德每天都到电气间门口等候布莱克。气候渐渐转冷了，布莱克把一只红色的颈圈套在菲尔德的脖子上，但在一两天里，颈圈却不见了。
“它不喜欢红色，”菲尔德的一位朋友说，“它喜欢黄色。”
布莱克重新又为它做了一只黄色的颈圈，菲尔德一直戴着。大家都为此感到高兴。到了雄鹿的发情期，菲尔德要离开它的朋友们到树林里去。于是他们用木桩标出它的活动范围，这片山岭是一个自然保护区，禁止捕猎，但仍不时有偷猎者进山。
一天，有辆载满猎手的小货车开进了电站。当司机放下后挡板时，菲尔德跳了下来，原来猎手们已经知道了有关它的故事，认出这只黄项圈，估计它一定是菲尔德，才又把它放回来的。
发情期过后，菲尔德恢复了从前的习惯，但却带来了3只雌鹿。从那以后的几年里，当菲尔德访问布莱克或它的峡谷园林的老朋友们时，雌鹿就在草地的另一头等着它。事后菲尔德才回到林中与它们幽会，加入它们的行列。
打猎季节总是令人担忧的。为了菲尔德的安全，园林的老年主人们讨论是否要把它锁在马棚里，结果总是否定的。菲尔德象征着峡谷园林主人们的生活哲理——给予关怀而不侵犯其自主。“鹿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尊严。”作为美国退休者协会的顾问，布莱克说，“你不必为它选择道路。”
于是，金鹿菲尔德赢得了自由；当然，它还会有危险。不过，菲尔德知道会有许许多多可以依靠的朋友。
译自美国《生活信息》2013年6月号
发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