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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少年”这顶帽子,我一戴便是整整五年。没有哪位老师不曾批评过我。年少时的我,没因为这样的批评感到羞赧,反而感到一丝丝骄傲。
我总是特立独行。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同桌》,众人无不仰面长叹,叫苦连天。唯独我,埋头写得不亦乐乎。洋洋洒洒数千字,惊得老师目瞪口呆。
我这篇“旷世奇作”,超乎寻常地破纪录得了零分。原因是,写作文的我乐了,被写的同桌哭了。老师在课堂上说:“李兴海同学,你所写的文字,完全出于人身攻击。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让你写成了李逵。”
同学大惑不解。老师拿起我的作文本,念了一段,同学们捧腹大笑,满地找牙:“我亲爱的同桌,人称‘黑旋风’,常自诩武功天下第一。有人赠联,拳打云贵二省,脚踢京沪两市……”
作文课后,曾与我嬉笑打闹的女同桌拼命要求调离。我欢呼雀跃,以为将有新的同桌。殊不知,全班45名勇士,竟无一人敢来同我平分天下。我成了孤家寡人,过着独孤求败的生活。
有女生断言,我前世一定是一只无恶不作的蟑螂,要不然,这辈子绝对不会那么让人生厌。我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小名——小强。
我怒火中烧,耗费三天时间,查出取名的罪魁祸首。我使了一点小计谋,让这个被称为“智多星”的祖国花朵,莫名其妙地请了三天病假。
无数老师对我说,你得浪子回头,有错必改。可惜,这样那样的人生道理,都被我一一忽视。每次进入昏沉沉的办公室,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使出独门绝技,左耳进,右耳出。任君说得天花乱坠,我自神游无形太空。他们一个个将我放弃,将我抛至角落,绝望,漠视,不再询问。我为自己的蛮横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
后来,一次体育考试中,我失手从双杠上跌落,才恍然觉察到无处不在的孤独。在场的同学,竟无一人愿意上前帮我。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疼痛和懊悔暴风骤雨般呼啸而至。最终,我当初的同桌“黑旋风”同志,不顾男女之嫌,毅然把我扶到医务室。
瘦弱的她,一路踉跄。出于愧疚,我几次想挣脱她的双手,却被她牢牢扣住。豆大的汗珠,如同饭锅上凝结的水蒸气,从她脸上滴落。翻涌的热泪,从我眼睛里扑腾而出。
那是中学的最后一年。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瘦弱女孩给予我的温暖和感动。她不计前嫌,搀着昔日羞辱自己的仇人,心急如焚地蹒跚在鸟语花香的路上。
当年的那个坏孩子,经历波折后迅速成长,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智慧。那些智慧,终于成为他后来时光中的特权,让他无畏荆棘,心似莲花。
(摘自《星期9》2009年第12期)
我总是特立独行。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同桌》,众人无不仰面长叹,叫苦连天。唯独我,埋头写得不亦乐乎。洋洋洒洒数千字,惊得老师目瞪口呆。
我这篇“旷世奇作”,超乎寻常地破纪录得了零分。原因是,写作文的我乐了,被写的同桌哭了。老师在课堂上说:“李兴海同学,你所写的文字,完全出于人身攻击。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让你写成了李逵。”
同学大惑不解。老师拿起我的作文本,念了一段,同学们捧腹大笑,满地找牙:“我亲爱的同桌,人称‘黑旋风’,常自诩武功天下第一。有人赠联,拳打云贵二省,脚踢京沪两市……”
作文课后,曾与我嬉笑打闹的女同桌拼命要求调离。我欢呼雀跃,以为将有新的同桌。殊不知,全班45名勇士,竟无一人敢来同我平分天下。我成了孤家寡人,过着独孤求败的生活。
有女生断言,我前世一定是一只无恶不作的蟑螂,要不然,这辈子绝对不会那么让人生厌。我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小名——小强。
我怒火中烧,耗费三天时间,查出取名的罪魁祸首。我使了一点小计谋,让这个被称为“智多星”的祖国花朵,莫名其妙地请了三天病假。
无数老师对我说,你得浪子回头,有错必改。可惜,这样那样的人生道理,都被我一一忽视。每次进入昏沉沉的办公室,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使出独门绝技,左耳进,右耳出。任君说得天花乱坠,我自神游无形太空。他们一个个将我放弃,将我抛至角落,绝望,漠视,不再询问。我为自己的蛮横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
后来,一次体育考试中,我失手从双杠上跌落,才恍然觉察到无处不在的孤独。在场的同学,竟无一人愿意上前帮我。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疼痛和懊悔暴风骤雨般呼啸而至。最终,我当初的同桌“黑旋风”同志,不顾男女之嫌,毅然把我扶到医务室。
瘦弱的她,一路踉跄。出于愧疚,我几次想挣脱她的双手,却被她牢牢扣住。豆大的汗珠,如同饭锅上凝结的水蒸气,从她脸上滴落。翻涌的热泪,从我眼睛里扑腾而出。
那是中学的最后一年。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瘦弱女孩给予我的温暖和感动。她不计前嫌,搀着昔日羞辱自己的仇人,心急如焚地蹒跚在鸟语花香的路上。
当年的那个坏孩子,经历波折后迅速成长,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智慧。那些智慧,终于成为他后来时光中的特权,让他无畏荆棘,心似莲花。
(摘自《星期9》2009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