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化社区中的语言服务调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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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国际化社区是新时代的产物,指以一定地域为基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籍的人们聚居或工作所形成的社会生活共同体。语言服务则是通过提供直接的语言转换服务或产品及间接的技术应用,帮助人们解决交流中出现语言障碍的服务。国际化社区的语言服务旨在解决社区不同国籍居民之间、居民与社区管理部门之间交流的语言障碍,既包括日常口语交流,也包括多语标牌、网站等语言基础设施与信息化建设。本研究通过对南京市银城东苑国际化社区进行走访调查,了解该社区语言服务的基本情况及该社区中外籍人士对于语言服务的基本需求,为该社区的语言服务提出合理性建议,帮助其更好地管理和服务外籍居民,同时也为其他国际化社区的管理规划提供借鉴。
  关键词: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南京银城东苑;社区口译;语言景观
  中图分类号:C9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2627(2017)12-0018-04
  一、选题背景
  (一)选题意义
  国际化社区是新时代发展的产物,国际上对于社区语言服务的研究主要从权利保障的角度入手探讨,对居民在日常生活中的社区医疗、教育、纠纷解决、公共生活等方面的交流提供双向的语言翻译或解释服务,促进居民在社区生活中的社会参与度。国内对语言服务的研究局限于对外交流等领域的口译,社区语言服务的研究凤毛麟角。本次研究主要针对生活中的社区语言服务开展调查,以填补国内研究的空白。通过对南京市银城东苑社区的语言服务现状进行调查分析,探索国际化社区的语言服务体系与模式,为其他国际化社区的管理提供借鉴,使社区建设紧跟全球化的时代步伐。
  (二)相关概念
  1.国际化社区
  国际化社区是指以一定地域为基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籍的人们聚居或工作所形成的社会生活共同体。社区中境外人士户数比例通常在20%以上。基本特征为:建筑设计的国际性、功能集聚性、配套设备超前性、公共和服务管理系统的先进性及人性多元化的宽容性等主要特点。[1]为满足社区居民的多元化需求,国际化社区应当能够提供职业化、专业化的服务,增强社区成员对社区的满意度和归属感。
  2.语言服务
  语言服务是指以帮助人们解决语际信息交流中出现的语言障碍为宗旨, 通过提供直接的语言信息转换服务及产品, 或者是提供有助于转换语言信息的技术、工具、知识、技能等, 协助人们完成语言信息的转换处理。[2]
  国内对于本文所提“社区语言服务”的概念及界定的研究很少。通过文献阅读与实地调研,我们对社区语言服务定义如下:社区以语言文字为工具,通过人工或技术手段向社区居民提供帮助,以解決其语言障碍的行为和活动。对于这一定义,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理解:(1)社区语言服务的本质是一种帮助性活动,旨在解决社区居民的语言障碍。(2)社区语言服务的主体是社区,亦即社区的服务管理人员。(3)实施服务的内容是语言文字,既包括日常口语交流,也包括多语标牌等语言基础设施建设。服务手段包括人工手段,如社区口译员、参与社区自治的居民或业主代表、社区聘请的志愿者等;技术手段,如机器翻译、社区多语服务网站等。(4)服务对象是有语言服务需求的社区居民。
  (三)文献综述
  (1)国际化社区相关研究
  国内关于国际化社区的研究主要是从国际化社区背景下的多元文化融合和居民融合、国际化社区的语言景观的角度进行的。
  第一个是以文化融合和居民融合为切入点,探索国际化社区的特点、国际化社区的建设模式和建设策略。当前,我国国际化社区主要有以下几种管理模式:第一种以杭州、深圳的国际化社区为代表,强调居民参与社区治理的自治模式。第二种以上海、香港的国际化社区为代表,强调社区成员与环境(物业、居委会、民间组织)之间互动的“社区文化共同体”模式。
  第二个是从语言景观的视角探索社区服务管理、语言规划的对策,调查重点是社区内多语标牌的使用情况,提出在多元化的语言生态背景下,如何通过提供合理的语言管理和外语服务解决同当地居民语言需求之间的矛盾问题。
  (2)社区口译相关研究
  “社区口译”(community interpreting)一词于20世纪70年代出现于澳大利亚,随后发展到欧洲、美国。由于各国情况不同以及口译的不同发展阶段等问题,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Mikkelson依据接受口译服务对象的不同,认为“社区口译员为某一社区的居民提供服务。”[3];Pochhacker根据社区口译的发生地点,指出“社区口译指某一社会公共机构中,当公共服务人员与个体客户无法用同一种语言交流时,产生的口译活动。”[4]
  目前,国内口译研究主要侧重于会议口译,对社区口译关注不够,相关的文献资料较少,对国外的最新口译动态缺乏研究和了解。
  二、南京银城东苑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现状及其分析
  (一)银城东苑国际化社区概况
  银城东苑,位于紫金山南麓,南京农业大学、南京理工大学等多所高校环拥四周,人文环境极佳。小区最具特色并名声远扬之处在于其数量极多的韩国住户。LG、锦湖等韩资企业到银城东苑交通便利,周边还有配套双语幼儿园、国际学校,工作学习都很方便。据南京日报报道,2014年银城东苑的常住韩国人已达到1500人,平均每6户居民就有一户是韩国人。而其语言服务情况如何,是否能满足居民的生活需求,有哪些需要并可以改进的地方,带着这些疑问我们来到银城东苑进行了实地考察。
  (二)银城东苑语言服务现状
  1.对于指示牌的实地考察 目前,国际上对语言景观定义引用最广泛是加拿大学者Landry&Bourhis提出的 “出现在公共路牌、广告牌、街名、地名、商铺招牌以及政府楼宇的公共标牌之上的语言共同构成某个属地、地区或城市群的语言景观”。[5]多语的语言景观不仅仅是提供方便,还可以增强归属感,促进不同族群间的理解和沟通,维护当地社会的和谐稳定。2014 年 9 月公布的我国首部外文使用省级规章 《上海市公共场所外国文字使用规定》第8条明确指出: “公共场所的标牌、设施上有广告内容且同时使用规范汉字和外国文字的,应当以规范汉字为主、外国文字为辅”。[6] 这里,我们参照这一规定,对银城东苑的语言景观进行研究,以便我们构建对于银城东苑语言服务的基础印象。   以功能类型为标准,银城东苑的标牌可以分为门牌、信息牌、警示牌。然而除了健身设施的信息牌有中英对照以外,无论是门牌亦或警示牌,都只有中文。对于门牌外国住户尚能根据数字和位置猜测意思,警示牌上高深的中文表述对于外国住户而言可谓是完全丧失了它的功能。考虑到银城东苑居民的语言属性,外国住户中以韩国人居多,最好应放置对应的韩文,即使物业管理的韩文水平欠缺,也应该至少放置国际通用的英文作为对照,以便外国住户理解。当然有的外国居民中文水平较高,但是,在不确保外国居民整体中文水平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是忽视了外国住户的难处,极有可能引起外国住户的疑惑甚至不满,影响社区服务的总体质量。
  2.对韩国住户的采访 我们共进行了三次重点采访,对象分别是一对韩国夫妇、一位韩国女高中生和社区内1004超市的店长,向他们询问了有关社区语言服务的问题。经过初步的归纳总结,发现银城东苑社区缺少语言人才和翻译人员,特别是社区口译人员,导致社区的管理服务理念和具体工作无法准确传达,很多外籍人士不清楚求助和投诉的渠道,削弱了参与公共事务和建设社区的积极性。
  3.对韩国住户的满意度和需求调查
  针对以上这些问题,我们制作了一份三语(中、英、韩)的问卷,随机调查了50名韩国居民,结果与分析如下:
  (1)指示牌
  硬件设施上看,双语指示牌的缺失确实给韩国住户带来了不便,这一结果验证了我们观察的结论。
  (2)语言使用情况
  可以看出韩国住户的英语水平明显高于汉语水平,但在社区内与其他成员交流时主要使用的语言是汉语,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沟通障碍的出现。
  (3)遇到沟通障碍后采取的解决方式:
  从以上问题的回答情况中,我们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在沟通进行不下去时,有的会寻求亲属、朋友的帮助或使用肢体语言,但更多的人选择放弃沟通,从中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语言的障碍使他们参与交流和活动的热情大大降低,形成了一定僵化的生活圈。
  (4)改进方案的反馈
  这些问题的回答情况让我们感到十分欣慰,事实证明,即使有着难以忽视的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韩国居民仍对汉语推广、中韩文化交流、双语网站的建立等活动抱有很高的热情。我们应在此热情还未消磨减退之际,抓紧时间调动资源改革社区的语言服务,不辜负韩国住户的期盼和信赖。
  三、建议与方案设计
  通过以上分析结果我们可以得出:银城东苑作为一个国际化社区,在语言服务方面的确存在着诸多问题。因此本研究结合国外国际化社区建设的先进理论、国内语言服务较完备的国际化社区的成功案例以及英语专业相关背景知识,从社区、政府、居民三个角度,为类似银城东苑的国际化社区提出可供参考的建议以及相应的方案设计。
  (一)社区
  社区作为提供服务的主体,在推进社区语言服务建设的过程中起着主导作用。为了实现社区语言服务的系统性和完整性,建议社区可以单独设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语言服务的建设的相关事宜,该部门所负责的语言服务范围大致如下:
  1.硬件设施:
  (1)设置双语公示语
  作为一个拥有大量外籍住户的国际化社区,设置双语公示语的意义重大。从公示语翻译的角度来说,对于国际上通用的公示语翻译,我们可以采取“拿来主义”,直接借用国外标准的翻译方法,紧跟国际步伐的同时避免出错;而对于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公示语翻译,应参照国家出台的公示语英文译写规范,避免因直译、错译等低级错误所引发的误导;同时还要避免因违反礼貌原则及文化差异等因素所导致的语用错误及矛盾纠纷。[7]
  (2)建设多语信息公众号或网站
  据调查,银城东苑社区并没有相关信息平台供住户,尤其是外籍住户浏览、咨询与交流。因此我们建议各国际化社区可以开通微信公众号或建设信息网站,根据社区主要外籍对象设定多种语言(中、英、韩等),供住户自由切换,同时注重宣传推广。
  2.人员管理与培养
  硬件设施仅仅是语言服务建设的基础,核心力量应该是人才的储备和培养,即鼓励相关服务人员发挥其主观能动性,更好的服务于社区居民,这里我们认为社区应做到:
  (1)加强社区管理人员对于社区语言服务重要性的认识
  社区服务的发展是依靠社区管理人员的实务活动来推动的。从采访韩国住户的结果分析来看,外籍住户在社区的日常生活中的确存在语言障碍,甚至在需要语言服务的紧急情况时,不能及时有效地联系到社区的语言服务人员,给其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然而管理服务人员对于这一现象并不十分了解,认为社区的外籍住户自己可以通過其它途径解决问题。针对这一情况,我们建议进一步加强管理人员对于社区语言服务重要性的认识,采取上门走访等形式增进与外籍住户的接触、了解,在交流中发现问题所在,在工作中针对所了解到的问题找出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2)口译人才的培养及管理
  社区口译人才作为社区语言服务的核心要素,在推进语言服务的过程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针对目前国际化社区口译人才短缺的现状,我们给出了如下的口译人才培养管理建议:
  首先,做好译员的选拔和管理工作。有意成为社区译员的人应该通过相应的行业考试获得执业资格,持证上岗。社区即可自己聘请,也可采取从第三方租赁的模式选配译员。为了保证社区口译的质量和口译队伍的相对稳定,社区服务机构应该建立译员资料库,对译员的个人信息、职业操守、口译质量等进行记录。并根据工作表现出色的译员予以绩效考核。[8]
  其次,是口译人员的培训工作。培训既包括岗前培训又有在岗提高;既提高议员的语言技能,又培养其职业道德,心理承受能力、抗干扰能力等。
  第三,规范译员薪酬。如果口译的报酬太低,就无法吸纳优秀的口译人才;但如果薪酬太高,又会超出社区的资金承受能力,影响社区语言服务的正常开展。因此规范薪酬,确定统一的薪酬标准显得尤为重要。[9]   3.对外交流:
  在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的建设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步履维艰的瓶颈期,此时对外交流与学习就显得尤为重要。增强与国内外优秀国际社区的交流,取长补短,在交流中总结他人经验,为己所用。
  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早在2004年开始建设国内首个国际化社区,并与奥地利维也纳市法佛理藤社区签署协议,缔结为友好社区,进而在社区建设方面加强交流与互访,共享信息资源,不断开辟新的合作领域。因此我们建议银城东苑等国际化社区可以加强与国内在国际化社区建设上已先行一步如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社区的联系,学习其建设过程中的经验,使自己在實践过程中少走弯路。甚至可以与国外的社区交流学习,共同打造优秀国际化社区联盟,促进彼此的发展与进步。[10]
  4.志愿服务与高校人才合作:
  国际化社区可以与高校建立合作关系,将社区作为实习基地。高校学生作为临时译员来应对社区口译员需求量大以及紧急需求的状况,不仅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社区语言服务所面临的难题,还使学生拥有了实践的机会,提供实现其社会价值的途径。同时社区志愿服务团队的建立可以在社区内形成有效的支持网络,将社区内松散的资源连接起来,扩大社区的影响力。[11]
  (一) 政府
  国际化社区的语言服务水平在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一个国家的对其语言服务的重视程度和对外籍住户的关怀程度,所以政府有责任为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的建设贡献出力量。
  政府应加强引导,加大社区语言服务基础设施以及资金的投入力度,避免社区因资源短缺而无法完善社区语言服务。同时完善社区语言服务管理政策,组织相关社区管理专家、外语专家成立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研究小组,为社区提供科学且切实可行的指导意见。
  除引导作用外,我们建议在江苏省一级乃至全国建立国际化社区管理体系,定期进行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的评比,给予优胜社区以某种形式的奖励。通过此类评比,可以在社区间形成良性竞争,促进语言服务的推进、建设与发展。
  (二)居民
  国际化社区语言服务的建设还应强调居民的参与、自决与合作,建立居民自主管理委员会、居民自治组织,让居民在互相交流和帮助下自主解决所遇到的语言问题。建议如下:
  首先,以语言培训为切入点,拓展居民沟通交流途径。社区居民应主动发起以文化交流为主题的中外居民联谊活动,如举办“生活体验汉语”、传统文化体验等特色活动和“城市历史”户外活动等多项内容,[12]在活动中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同时外籍居民也可以介绍本国的文化及风俗习惯。居民在交流活动中增进彼此的了解,加强对他国文化的学习和尊重,最重要的是增进了本地居民和外籍居民之间的情感交流,为今后的互帮互助打下基础。
  其次,本地居民应自觉加强自己的外语水平,争取做到与外籍居民日常交流无障碍,营造良好的社区氛围。
  最后,本地居民在日常生活中应肩负起汉语推广的重任,为社区内部的外籍居民教授简单、实用的汉语,也将更有利于社区语言工作的开展。
  参考文献:
  [1] 夫莱迫瑞卡.宝登;詹妮弗.李瑞;克莱尔.荣宝《社区行动研习会手册》[M]:13
  [2] 袁军《语言服务的概念界定》[J]. 中国翻译,2014(1):18-22
  [3] Mikkelson, H.Community Interpreting: an emerging profession [J].Interpreting. 1996(1):126-127
  [4] Pochhacker, F. The evolution of community interpreting [J]. Interpreting. 1999(1):125-140
  [5] 孙亚楠,王婷婷,俞玮奇《国际化大都市外侨聚居区的多语景观实态》[J]. 2016(2):36-44
  [6] 同上
  [7] 吕和发《公示语的功能特点与汉英翻译研究》[J].术语标准化与信息技术
  [8] 许勉君《西方社区口译之启示》[J]. 广东技术师范学院学报,2010(4):90-92
  [9] 邓春、文军《我国社区口译的现状调查及其启示》[J]. 外国语文(双月刊),2012(28):113-117
  [10] 仕杰、增林《首届国际化社区建设论坛在北京举行》[N]. 中国民族,2005(11):57-59
  [11] 童德毅,黄飞《建设世界城市背景下北京大学生国际化社区志愿服务研究 ——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为例》[C]. 国际关系学院论文集,2011:18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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