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婚礼后面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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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江省鹤岗市居民朱庆,在自家仓库发现了妻子的尸体。据朱庆反映,其妻于两个月前帮邻居于莉英搬家后一去不返,后于莉英电话中说她们俩结伴去了南方做直销。朱庆信以为真,哪料妻子早已陈尸仓库。
  于莉英立即被警方锁定为头号嫌疑目标。然而,警察在调查中竞发现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于莉英早在一年前即惨遭杀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婚事遭母干涉
  孔贺1981年出生在黑龙江省鹤岗市,父亲在孔贺6岁时去世,母亲于莉英独自把他拉扯大。长期的单身生活和独自抚养儿子的艰辛,令于莉英对儿子管得很严,总想让儿子按着她的意志生活,如果儿子做错了事情或者违背了她的意愿,她就连打带骂加以惩罚。有一次,年幼的孔贺偷偷拿了邻居家小孩的玩具,于莉英发现后,用钢针将孔贺的10个手指刺了个遍,严令他吸取“教训”。孔贺自小对母亲又是爱又是怕。
  2002年,21岁的孔贺应聘到矿区当了一名井上技术员。他先后谈过几个女朋友,可于莉英总是挑三拣四,认为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她儿子。孔贺想到母亲这么做也是为自己未来的幸福把关,便乖乖地听从了。
  2008年5月初,孔贺认识了邱静。邱静比孔贺小一岁,在某煤矿办公室当文员。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发展成恋人关系。吸取以前的教训,孔贺一直没有将自己和邱静相恋的消息告诉母亲。直到5个月后两人开始谈婚论嫁,孔贺才将女友带回家给母亲介绍。
  儿子事先不和自己打招呼就领回个女孩,于莉英首先在心理上对儿子和邱静的恋爱产生了排斥,认为两人是有意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再强迫她接受他们。于是,于莉英乜斜着眼睛看了看邱静,把儿子拉到厨房说:“这个姑娘太一般了,配不上你,我不同意你们谈朋友。”
  母亲对自己管教严厉,并且一次次干涉自己恋爱,孔贺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执拗地说:“我以前谈女朋友,都被你整吹了。这一次,我要自己做主!”说罢,孔贺走回客厅,牵起邱静的手走出家门……
  孔贺没想到,想要说服母亲接受女友简直比登天还难。2009年2月的一天,孔贺再次向母亲提起婚事:“妈,将来我和小静结婚了,我们一起孝敬你,再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于莉英根本不买账:“你的对象必须我亲自选,不然你娶回的媳妇对我不好,你再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没奔头了。”孔贺说:“妈,这点你放心,邱静会和我一样孝敬你的。”于莉英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那也不行,你最好永远做个孝顺儿子。”
  孔贺忽然感觉到,母亲并不是冲着邱静来的,而是不愿让他结婚,怕他离开家,所以像老母鸡护雏那样将他置于羽翼之下,母亲对自己的爱太令人窒息了。倘若在过去,他可能会遵从母亲,选择放弃,但现在他再也不想受自私的母爱操控了。于是,孔贺冷着脸说:“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都要和邱静结婚。”于莉英见儿子不听自己摆布,便连喊带骂地和儿子吵起来。孔贺一怒之下,摔门离开家,住进了单位宿舍。
  儿子跟自己闹僵了,于莉英把满腹怨气撒在了邱静身上。3月10日,于莉英打听到邱静家的住址,怒冲冲地上门兴师问罪。邱静的父母见“亲家”来了,热情地端茶倒水,笑脸相迎。不料,于莉英竟然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家狐狸精女儿勾引我儿子,你们当爹当妈的得管教管教。告诉那狐狸精,我是不会答应她和我儿子结婚的。”邱静的父母被骂得一头雾水,半天也说不上话来,这时于莉英已经推门走了。
  晚上,孔贺送邱静回家,听说母亲来这里撒泼,心里又气又恨,急忙向邱静父母道歉,随后跑回家找母亲说理。于莉英见儿子跟自己态度蛮横,便动手去打儿子,母子俩再次不欢而散。
  邱静知道男友与“准婆婆”闹翻了,苦苦劝孔贺,让他缓和与母亲的关系。孔贺却不为所动,他决心用对抗的方式逼迫母亲妥协。
  “魔音手机”导演婚礼
  2009年4月21日中午,孔贺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我同意你们的婚事,咱们谈谈怎么操办婚礼吧。下午两点你到大世界商场门前等我。”孔贺当即答应与母亲见面。
  下午两点,孔贺来到大世界商场门前等母亲。大约10分钟后,母亲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孔贺正诧异间,三个男人忽然架住他胳膊,将他塞进一辆出租车。随后,几个人挤在一辆车里,车子一溜烟开到了于莉英的家门口。三个男人将孔贺从车里拽出来,推进家门,用绳子绑了起来。随后,三个男人乘车离开,屋里只剩下母子俩。
  孔贺质问母亲:“你把我骗回来干什么?”于莉英说:“你以为我真的同意你结婚啊?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你必须跟你对象一刀两断,不然的话,我就找人把那狐狸精强奸了!”
  母亲居然能说出这番恶毒的话来,孔贺气得浑身颤抖,他不想再和母亲纠缠,悄悄挣脱开身上的绳索,起身就往外走。于莉英见状,急忙上前挡住了儿子的去路:“你不能走,走了我就收拾你对象!”孔贺顿时恼羞成怒,用力推了母亲一把,于莉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头磕到了砖垛上,鲜血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看见母亲头上出血了,孔贺有些害怕,他正想打120,却听见母亲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我非得找人把你对象和你老丈母娘强奸了!”母亲已经受伤了,还不忘报复自己的女朋友和准岳母,孔贺瞬间对母亲产生了刻骨仇恨,他摸起一块砖头,照准母亲的脑袋砸了下去……
  见母亲一动不动了,孔贺才从混沌状态中清醒过来,跪在地上哇哇大哭。天色黯黑下来时,孔贺抹掉眼泪,将母亲的尸体拖到后院,抛进了自家废弃的菜窖里,然后锁上门逃离了现场。
  第二天,孔贺找到邱静,神情沮丧地说:“看来咱俩真的没缘分,为了咱俩的事,我把我妈杀了。”邱静惊愕得张大嘴巴,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孔贺把她带回了家。看到地上已经凝固的血迹,邱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想到恋人是为了爱情才做出这样的事,冷静下来的邱静流着泪做出了选择:“孔贺,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无论将来是坐牢还是杀头,我都跟着你。”邱静的态度让孔贺感动不已,他搂过浑身发抖的邱静说:“别紧张,就当我妈出远门了,过一阵咱们就结婚,我还要给你一个体面的婚礼。”
  最初的那段日子,孔贺经常梦见母亲满身血迹地责问他。有时邻居碰见他问他母亲的情况,他便谎称母亲出了远门。5月初的一天,孔贺发现市场里有一种“魔音手机”,里面装有声音合成软件,可以将男声变成女声等。于是,孔贺花700元买回一部“魔音手机”,装上母亲以前使用的手机卡,模仿母亲的声音先后给亲友打电话,称她去了外县打工了。大家虽然发现于莉英的声音与平时比有些沙哑,但由于孔贺将于莉英说话的语气、语调模仿得非常像,打过来的号码又是于莉英一直使用的号码,大家都没有多想。
  见大家相信母亲出去打工了,孔贺便开始筹备婚礼,最后把婚礼时间定在2009年8月29日。为了让别人相信母亲真的“出了远门”,也为了能收来礼金,孔贺又用“魔音手机”冒充母亲给亲朋好友打电话,通知大家参加婚 礼。亲友们没觉出什么异样,都爽快地答应了。只有对门的邻居郝凤,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个劲地盘问于莉英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儿子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回来。
  孔贺结婚那天,亲友们纷纷到场祝贺。孔贺和邱静牵着手,彼此感觉到手心里全是汗。为掩人耳目,孔贺中途多次到外面没人的地方,用“魔音手机”分别给在场的几个亲友打电话,感谢他们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接到“于莉英”的电话,大家便真的相信于莉英出远门了,甚至连邱静的父母都没有怀疑“亲家母”声音的真伪。婚礼顺顺当当地办下来了。
  新婚的喜悦并没有冲淡孔贺心中的恐惧,此后他借口为方便邱静上班,搬离了老宅,另租房居住。尽管这样,夫妻俩还是感到惶惶不安,尤其孔贺更是被罪孽感折磨得心神憔悴,整日提心吊胆,唯恐秘密被人窥破。
  贪婪邻居为财送命
  令孔贺没想到的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2010年4月8日,孔贺忽然接到邻居郝凤的电话:“孔贺啊,小日子过得不错吧?你家后院的菜窖咋填上了呢?不会是菜窖里闹鬼了吧?”孔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半晌才故作镇静地说:“大娘,我没明白你说的啥意思。”郝凤说:“这事我连我家老头子都没告诉,你要是没个态度,我可就跟别人说了。”孔贺慌忙说:“你先别跟别人说,我现在就过去,咱俩当面谈。”
  孔贺急匆匆地来到郝凤家。当时,郝凤的老公朱庆开车去送货了,家里只有郝凤一个人。郝凤开门见山地说:“你妈突然同意了你的婚事,怕是躺在那菜窖里吧?”孔贺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问道:“大娘,那你说怎么办?”郝凤冷冷地说:“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可是大娘现在遇到难处了,你得帮我。我儿媳要手术,需要1万块钱。”孔贺明白了,郝凤是想勒索自己,于是立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大娘啊,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郝凤不买他的账:“你要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孔贺心里“咯噔”一下,如果郝凤说出这个秘密,他只有死路一条。一股恼怒在他的心头涌起,他挥起拳头,一拳击中了郝凤的头部。郝凤应声倒在了炕沿上,鼻子和嘴角涌出了殷红的血。想到自己已经有命案在身,孔贺心想,杀一个人是死,杀两个人也是死,干脆让郝凤在世界上消失,这样也许能保住自己。于是,孔贺俯下身死死掐住郝凤的脖子。随后,孔贺又找来一条编织袋,把郝凤的尸体装进去,拖到了郝凤家院子北侧仓库里。随后,孔贺用水将现场清理干净,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住处,孔贺躺在床上想,朱庆回家找不到妻子肯定会报案,那样郝凤的尸体就会被发现,一旦警方调查,自己的罪行也就败露了。他越想越觉得脊梁骨往外冒寒气,自己必须想办法转移朱庆的视线。于是,孔贺拿起“魔音手机”给朱庆打去电话,他模仿母亲的口吻说:“大哥,我在集贤买了套楼房,我叫嫂子在这里帮我收拾屋子呢,你别惦念。”朱庆正在开车,听“于莉英”替妻子请假,就说:“我知道了,你让她早些回来。”孔贺暂时松了口气。
  4月14日,朱庆发现妻子还没回家,便翻开通讯记录找到“于莉英”的号码打了过去,问她家的房子收拾好没有?郝凤什么时候能回来?“于莉英”说:“忘告诉你了,我家房子收拾完了,我和嫂子现在到南方来了,搞产品直销,等赚了钱我们一起回去。”朱庆正想问她们在南方哪个城市,“于莉英”却说:“我的手机没电了,不能聊了……”随即电话挂断了。
  此后,朱庆多次再打“于莉英”手机,却一直打不通。他随后又找到孔贺询问其母的去处,孔贺说他也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朱庆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便向辖区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经调查并未找到线索,此事便搁置下来。
  转眼到了6月10日。这天晚上7时许,朱庆去仓库取东西。刚打开仓房门,他便闻到了一股臭味。顺着味源一查,竟发现仓库里放着一个装有尸体的编织袋。朱庆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报警。
  警方火速赶到现场。侦查员割开编织袋,里面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警方通过DNA检测,确认女尸正是朱庆的妻子郝凤,其死亡时间约有两个月。
  朱庆万万没有想到,和邻居于莉英去了南方的妻子,竟早已陈尸自家仓库。当即,朱庆将自己两个月前接到邻居于莉英电话,随后就与妻子失去联系的事向警方做了反映。警方立即将侦查方向转到于莉英身上。然而,警方从于莉英亲友那里了解到,他们在2009年4月以后就没见过于莉英,就连儿子孔贺的婚礼也是她电话遥控操办的。种种迹象表明,于莉英在郝风被害之前,已经失踪了。
  警方经过调查走访,发现于莉英的儿子孔贺非常可疑,孔贺在接受警方问讯时称他也不知母亲去向。但在于莉英失踪的一年里,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寻找母亲的举动。专案组分析,于莉英很可能已经遭到不测,其子孔贺有重大作案嫌疑。
  7月15日上午,警方将犯罪嫌疑人孔贺抓获。经审讯,孔贺对杀害母亲于莉英、邻居郝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了其妻子协助他清理现场、毁灭证据的犯罪行为。8月6日,鹤岗市检察院以孔贺涉嫌故意杀人罪,邱静涉嫌毁灭证据罪及包庇罪,批准将二人逮捕。
  2011年12月初,鹤岗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庭上,孔贺和邱静双双流下悔恨的泪水。然而法不容情,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责编:宝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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