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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美国文学中,“成长”既是一种小说类别,也是一个普遍主题,贯串于各个时期的文学作品当中。尤金·奥尼尔的名篇《毛猿》不仅呈现出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生存状态的巨大危机、荒诞和绝望,而且描述了扬克在不同的场景中寻找破碎的失落的自我,同时也展现了主人公的成长主题:从天真到醒悟并升华到自我顿悟的这样一个过程。
关键词:尤金·奥尼尔;《毛猿》;成长小说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0118(2010)-04-0040-02
一、引言
《毛猿》(1922)是尤金·奥尼尔最令人感兴趣的剧作之一,不分幕,共8场。在关于这出戏的评论中,研究者常从象征主义的某些概念出发,探讨剧本所蕴含的人类生存价值及意义的主题,即“个人与社会之间的矛盾”。《毛猿》的故事发生在现代社会。主人公扬克是一艘远洋邮轮上的司炉,他和同伴在烟熏火燎的锅炉舱中从事着繁重的劳动,但他对此很自豪,自认为是世界的原动力。有一天,资产阶级小姐米尔德里德出于想了解“另一半人是怎样生活”的真诚愿望,来到底舱。她见到坦胸露背满身煤黑正在工作的扬克,惊吓得大叫“这个肮脏的畜生!”并晕了过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悲地位,开始思索,决心报复。他先来到有产阶级经常光顾的五马路大街,有意冲撞挑衅那些太太先生们,被警察关到黑井监狱,在那里有人告诉他,如果想报仇,最好参加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出狱后,他便来到世界产联会议室,要求加入,但却被当作密探、奸细扔了出来。失望之余,他来到动物园的猴房,向大猩猩倾诉心声,并打开笼门和猩猩握手,却被它掰折了身体,扔到笼子里,这也就成了他的最后归属。扬克个人的努力在整个社会机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即使是企图与兽类进行沟通的美好愿望最终也化为泡影,成为20世纪初又一幕美国悲剧。
成长小说是个人成长经历的一种浓缩。在小说中某个角色开始都在童话般世界中生活着,可是在其成长旅途中,因为一件突然的事,必须离开现在的熟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当他(她)们离开原有的环境而开始接触新的环境时,他(她)们就会遭受一些考验或挑战。有的人在考验或挑战面前堕落甚至毁灭,相反有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经受住考验进而顿悟、觉醒。在对生命、生活的顿悟中,青少年获得了成长,获得了对人生、对社会、对自我的新的认识。
著名文艺理论家巴赫金指出: 成长小说塑造的是成长中的人物形象。马科斯认为成长小说展示的是年轻主人公经历了某种切肤之痛的事件之后,或改变了原有的世界观,或改变了自己的性格,或两者兼有。在成长小说中,仪式本身和领路人可有可无,但必须有证据显示这种变化对主人公会产生永久的影响。换言之,成长小说是通过对人物成长经历的叙事,反映人物的心智从幼稚走向成熟的变化过程。芮渝萍在她的《美国成长小说研究》中写道“尽管每个故事都不会按照相同的方式发展,但几乎所有这样的小说中都包含主人公天真、困惑、离家出走、遭遇考验、陷入困境、获得醒悟和拯救等相似的经历。也就是说作家们都有意或无意地采用一种相似的结构模式。”所以套用芮渝萍的成长故事结构模式本文拟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毛猿》:天真的生活,人生的困惑,出走,遭遇考验、获得醒悟。
二、天真的生活
此剧分八场,前四场的剧情都发生在一条横渡大西洋的邮轮上。前舱一群烧炉工人的中心人物扬克,对自己“地狱一般的”烧火工作充满自豪,认为这种创造每点钟25海里的工作才是“男子汉的工作”,瞧不起伙伴派迪怀念过去的感伤情调和勒昂幻想用合法斗争改善境遇的论调。在扬克眼里,头等舱里那些有钱人只不过是臭皮囊。他总认为自己力气大,邮轮的转动、前行离不开他的份,“……使它发热的是我!使它发出吼声的是我!使它转动的是我!不错,没有我一切都要停顿……我是原动力……我是结尾!我是开头!我开动了什么东西,世界就转动了!”。这种优越感使他非常自信,他号称自己是“原动力”。他自以为在精神上有一种归属感,却从来不去渴望美、渴望家、盼望得到理解和爱。他既不需要思索人生也无需去梦想什么。扬克的豪言壮语实质是对事物的认识还停留在表层,没有深入思考事物的本性。这说明了他心理上的不成熟,还停留在一个天真虚幻的世界中。
三、人生的困惑
一个人成长的心路历程往往有一个重要的转折契机,这就是昔日童真的幻灭:从清纯的快乐堕入对人生的迷惘。掀开围绕着年轻主人公的薄纱,让他们正视真实的世界,是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成长小说的丰富多彩,正是在于对这个转折契机的捕捉和表现。“成长小说应该限制在主人公从对成人世界的无知状态进入知之状态的叙事”,而扬克正是通过米尔德里才开始去认识外面的世界。就在扬克带劲地鼓舞着伙伴们进行高强度的添煤工作的当口,钢铁托拉斯总经理的女儿米尔德里德·道格拉斯矫揉造作地要来看一看“另一半人的生活”。米尔德里德下到炉膛口参观,“看到在弥漫着煤灰的空气里,一大排人齐腰以上赤身露体,用一种奇异的、笨拙的、摇摆的节奏铲煤”,“那些铁锨好像是他们身体上的一个部分”,“他们的阴影轮廓就像一群蹲着的、低头弯腰带着锁链的大猩猩”;扬克“一只手里拿着他的铲子,凶恶地在头上挥舞,另一只手捶着胸膛,像个大猩猩一样大叫”。在炉膛口米尔德里德与愤怒地痛骂机师的扬克不期而遇, 两人都将对方视为怪物而惊呆了。米尔德里德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赶紧蒙上眼睛,喊道:“带我走开!噢,这个肮脏的畜生!”这时扬克感到“盛怒和迷迷糊糊的愤慨”,“他觉得自己,他的自尊心,莫名其妙地受到侮辱”他开始“思考”,“像罗丹的《沉思者》”;他“试图寻找人生的真谛”,“他必须把事情弄通”。很快,机师扶走了吓得半瘫的资本家小姐。这件事给了扬克的自尊心以致命的打击,因为在米尔德里德的目光里他分明是个“毛猿”。米尔德丽德唤醒了自恋狂妄的扬克,但同时也让他悲哀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在他人的视线里不过是畜生和野兽,是可以随意地被辱骂和愚弄的毛猿!轮船主的女儿是他在幽暗肮脏的锅炉仓里遇到的第一个“他者”,也是他首次以别人的眼睛作为看自身。他开始质疑自己,质疑他所在的社会。为了重建自我的世界,为了证明自身的价值,他踏上了寻找归属的不归路。
四、出走
随着自我满足感的破灭,扬克洋洋得意的自恋和自豪也随之分崩离析。他不再自夸自己的作用。诱惑人离家出走或者上路的有很多因素,“诱惑本身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有的作品中促使主人公上路的不是诱惑,而是被迫或偶然”。扬克的出走是被迫的,是因米尔德丽德的侮辱而起的,扬克要向侮辱他的人报仇,让她明白“她不顶事,我顶事”,可是米尔德里德身边的保镖很多,扬克无法接近她。这意味着扬克告别过去,开始一段新的征程。“上路,是成长小说中最基本的结构要素之一。上路也意味着行动,行动的过程往往反映在上路后的行程中”。正是在这一过程中,扬克经历种种考验,获得了思想上的成熟。
五、遭受考验
后四场是几星期后,轮船已经返航,扬克到伦敦富人居住的街区“五号路”——资本主义的象征去寻找米尔德里德,他向一群“她那个阶级的”男女寻衅,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他动手打了一位胖绅士而被警察逮住,关进监狱的铁栅栏中,扬克的第一次复仇之梦破碎。在这儿他听说世界“产联”组织是有办法搞一些实际活动的“硬汉子”,出狱后他就去找“产联”,他以为这下他可以报仇了,他口口声声要用炸药“把世界上的钢铁炸到月球上去”而被产联的人误作资本家派来的奸细给赶了出去。“产联”的人像是“肥皂箱上的演说家和救世军”,令扬克非常失望。他们只解决点皮毛问题,不能帮他“把事情翻过来”,从根底上改变“颠倒”了的世界——人变成了“猴子”和“木偶”的世界,他的第二个复仇之梦也破灭了。走投无路中,扬克来到了动物园,与铁笼子里的大黑猩猩攀谈,并打开笼门,放出猩猩,想带着它去复仇,结果被大猩猩拦胸一抱给搂死了。在对自我的探寻中,他发现“人生来就是破碎的,他是靠修葺而生存的。”他看到了人的不完整,他努力找寻弥合分裂的灵魂的粘贴剂。于是在《毛猿》中,
扬克在不同的场景中寻找破碎的失落的自我。
六、获得顿悟
“‘顿悟’一词早先是一个宗教术语,指上帝在人间的显灵,以昭示其现实存在。詹姆斯·乔伊斯用它来指日常生活中世俗的、非宗教的启迪,认为顿悟是一种突发的精神现象;通过顿悟,主人公对自己或者对某种事物的本质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知”。顿悟是成长小说结构链上的一个必备要素,对主人公的成长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扬克内心被接二连三的失败与耻辱折磨着,他已经深感自己力量的微不足道,挣扎、反抗都是徒劳的,只能在这地狱般的世界中倍受痛苦的煎熬。最后扬克企图打开铁笼,想和猩猩握手,却被猩猩拼命一搂,肋骨折断。几个月前,扬克还激情高呼“见鬼!法律!……见鬼!政府!……见鬼!上帝!”。但此时扬克终于顿悟,意识到人类不理解自己,动物也不可能理解自己,对生命的彻底绝望代替了以往的疯狂激情与自信情结:“上帝,我该从哪里开始呦?又到哪里才合适呦?”扬克在生命的尽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上帝。剧本的结尾这样写到:“也许,毛猿终于找到归属。”扬克,要么像“畜生”那样只能在笼子里找到归宿,要么就像没有精神支柱的人,只能在死亡里找到归宿。
七、结语
《毛猿》中,扬克对真理的求索之路最终使他得以面对的是自身存在意义的缺失和对自我身份的无法确认,是虚无和荒诞。不过,扬克自我确认、寻找归属的过程却是他从无知到顿悟的成长过程。从以上的分析读者应该不难发现《毛猿》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成长故事,主人公扬克经受了考验,获得对生命,对人类的认识,虽然最后以死亡告终。
参考文献:
[1]John Houchin ed, The Critical Response to Eugene O Neill. 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33.
[2]袁可嘉,董衡巽,郑克鲁译.毛猿[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6.
[3]巴赫金.小说伦理[M].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
[4]谢群.语言与分裂的自我[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5]何铿.人的归属和人的悲剧[J].鹭江大学学报,1995(3).
[6]芮渝萍.美国成长小说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
关键词:尤金·奥尼尔;《毛猿》;成长小说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0118(2010)-04-0040-02
一、引言
《毛猿》(1922)是尤金·奥尼尔最令人感兴趣的剧作之一,不分幕,共8场。在关于这出戏的评论中,研究者常从象征主义的某些概念出发,探讨剧本所蕴含的人类生存价值及意义的主题,即“个人与社会之间的矛盾”。《毛猿》的故事发生在现代社会。主人公扬克是一艘远洋邮轮上的司炉,他和同伴在烟熏火燎的锅炉舱中从事着繁重的劳动,但他对此很自豪,自认为是世界的原动力。有一天,资产阶级小姐米尔德里德出于想了解“另一半人是怎样生活”的真诚愿望,来到底舱。她见到坦胸露背满身煤黑正在工作的扬克,惊吓得大叫“这个肮脏的畜生!”并晕了过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悲地位,开始思索,决心报复。他先来到有产阶级经常光顾的五马路大街,有意冲撞挑衅那些太太先生们,被警察关到黑井监狱,在那里有人告诉他,如果想报仇,最好参加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出狱后,他便来到世界产联会议室,要求加入,但却被当作密探、奸细扔了出来。失望之余,他来到动物园的猴房,向大猩猩倾诉心声,并打开笼门和猩猩握手,却被它掰折了身体,扔到笼子里,这也就成了他的最后归属。扬克个人的努力在整个社会机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即使是企图与兽类进行沟通的美好愿望最终也化为泡影,成为20世纪初又一幕美国悲剧。
成长小说是个人成长经历的一种浓缩。在小说中某个角色开始都在童话般世界中生活着,可是在其成长旅途中,因为一件突然的事,必须离开现在的熟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当他(她)们离开原有的环境而开始接触新的环境时,他(她)们就会遭受一些考验或挑战。有的人在考验或挑战面前堕落甚至毁灭,相反有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经受住考验进而顿悟、觉醒。在对生命、生活的顿悟中,青少年获得了成长,获得了对人生、对社会、对自我的新的认识。
著名文艺理论家巴赫金指出: 成长小说塑造的是成长中的人物形象。马科斯认为成长小说展示的是年轻主人公经历了某种切肤之痛的事件之后,或改变了原有的世界观,或改变了自己的性格,或两者兼有。在成长小说中,仪式本身和领路人可有可无,但必须有证据显示这种变化对主人公会产生永久的影响。换言之,成长小说是通过对人物成长经历的叙事,反映人物的心智从幼稚走向成熟的变化过程。芮渝萍在她的《美国成长小说研究》中写道“尽管每个故事都不会按照相同的方式发展,但几乎所有这样的小说中都包含主人公天真、困惑、离家出走、遭遇考验、陷入困境、获得醒悟和拯救等相似的经历。也就是说作家们都有意或无意地采用一种相似的结构模式。”所以套用芮渝萍的成长故事结构模式本文拟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毛猿》:天真的生活,人生的困惑,出走,遭遇考验、获得醒悟。
二、天真的生活
此剧分八场,前四场的剧情都发生在一条横渡大西洋的邮轮上。前舱一群烧炉工人的中心人物扬克,对自己“地狱一般的”烧火工作充满自豪,认为这种创造每点钟25海里的工作才是“男子汉的工作”,瞧不起伙伴派迪怀念过去的感伤情调和勒昂幻想用合法斗争改善境遇的论调。在扬克眼里,头等舱里那些有钱人只不过是臭皮囊。他总认为自己力气大,邮轮的转动、前行离不开他的份,“……使它发热的是我!使它发出吼声的是我!使它转动的是我!不错,没有我一切都要停顿……我是原动力……我是结尾!我是开头!我开动了什么东西,世界就转动了!”。这种优越感使他非常自信,他号称自己是“原动力”。他自以为在精神上有一种归属感,却从来不去渴望美、渴望家、盼望得到理解和爱。他既不需要思索人生也无需去梦想什么。扬克的豪言壮语实质是对事物的认识还停留在表层,没有深入思考事物的本性。这说明了他心理上的不成熟,还停留在一个天真虚幻的世界中。
三、人生的困惑
一个人成长的心路历程往往有一个重要的转折契机,这就是昔日童真的幻灭:从清纯的快乐堕入对人生的迷惘。掀开围绕着年轻主人公的薄纱,让他们正视真实的世界,是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成长小说的丰富多彩,正是在于对这个转折契机的捕捉和表现。“成长小说应该限制在主人公从对成人世界的无知状态进入知之状态的叙事”,而扬克正是通过米尔德里才开始去认识外面的世界。就在扬克带劲地鼓舞着伙伴们进行高强度的添煤工作的当口,钢铁托拉斯总经理的女儿米尔德里德·道格拉斯矫揉造作地要来看一看“另一半人的生活”。米尔德里德下到炉膛口参观,“看到在弥漫着煤灰的空气里,一大排人齐腰以上赤身露体,用一种奇异的、笨拙的、摇摆的节奏铲煤”,“那些铁锨好像是他们身体上的一个部分”,“他们的阴影轮廓就像一群蹲着的、低头弯腰带着锁链的大猩猩”;扬克“一只手里拿着他的铲子,凶恶地在头上挥舞,另一只手捶着胸膛,像个大猩猩一样大叫”。在炉膛口米尔德里德与愤怒地痛骂机师的扬克不期而遇, 两人都将对方视为怪物而惊呆了。米尔德里德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赶紧蒙上眼睛,喊道:“带我走开!噢,这个肮脏的畜生!”这时扬克感到“盛怒和迷迷糊糊的愤慨”,“他觉得自己,他的自尊心,莫名其妙地受到侮辱”他开始“思考”,“像罗丹的《沉思者》”;他“试图寻找人生的真谛”,“他必须把事情弄通”。很快,机师扶走了吓得半瘫的资本家小姐。这件事给了扬克的自尊心以致命的打击,因为在米尔德里德的目光里他分明是个“毛猿”。米尔德丽德唤醒了自恋狂妄的扬克,但同时也让他悲哀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在他人的视线里不过是畜生和野兽,是可以随意地被辱骂和愚弄的毛猿!轮船主的女儿是他在幽暗肮脏的锅炉仓里遇到的第一个“他者”,也是他首次以别人的眼睛作为看自身。他开始质疑自己,质疑他所在的社会。为了重建自我的世界,为了证明自身的价值,他踏上了寻找归属的不归路。
四、出走
随着自我满足感的破灭,扬克洋洋得意的自恋和自豪也随之分崩离析。他不再自夸自己的作用。诱惑人离家出走或者上路的有很多因素,“诱惑本身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有的作品中促使主人公上路的不是诱惑,而是被迫或偶然”。扬克的出走是被迫的,是因米尔德丽德的侮辱而起的,扬克要向侮辱他的人报仇,让她明白“她不顶事,我顶事”,可是米尔德里德身边的保镖很多,扬克无法接近她。这意味着扬克告别过去,开始一段新的征程。“上路,是成长小说中最基本的结构要素之一。上路也意味着行动,行动的过程往往反映在上路后的行程中”。正是在这一过程中,扬克经历种种考验,获得了思想上的成熟。
五、遭受考验
后四场是几星期后,轮船已经返航,扬克到伦敦富人居住的街区“五号路”——资本主义的象征去寻找米尔德里德,他向一群“她那个阶级的”男女寻衅,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他动手打了一位胖绅士而被警察逮住,关进监狱的铁栅栏中,扬克的第一次复仇之梦破碎。在这儿他听说世界“产联”组织是有办法搞一些实际活动的“硬汉子”,出狱后他就去找“产联”,他以为这下他可以报仇了,他口口声声要用炸药“把世界上的钢铁炸到月球上去”而被产联的人误作资本家派来的奸细给赶了出去。“产联”的人像是“肥皂箱上的演说家和救世军”,令扬克非常失望。他们只解决点皮毛问题,不能帮他“把事情翻过来”,从根底上改变“颠倒”了的世界——人变成了“猴子”和“木偶”的世界,他的第二个复仇之梦也破灭了。走投无路中,扬克来到了动物园,与铁笼子里的大黑猩猩攀谈,并打开笼门,放出猩猩,想带着它去复仇,结果被大猩猩拦胸一抱给搂死了。在对自我的探寻中,他发现“人生来就是破碎的,他是靠修葺而生存的。”他看到了人的不完整,他努力找寻弥合分裂的灵魂的粘贴剂。于是在《毛猿》中,
扬克在不同的场景中寻找破碎的失落的自我。
六、获得顿悟
“‘顿悟’一词早先是一个宗教术语,指上帝在人间的显灵,以昭示其现实存在。詹姆斯·乔伊斯用它来指日常生活中世俗的、非宗教的启迪,认为顿悟是一种突发的精神现象;通过顿悟,主人公对自己或者对某种事物的本质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知”。顿悟是成长小说结构链上的一个必备要素,对主人公的成长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扬克内心被接二连三的失败与耻辱折磨着,他已经深感自己力量的微不足道,挣扎、反抗都是徒劳的,只能在这地狱般的世界中倍受痛苦的煎熬。最后扬克企图打开铁笼,想和猩猩握手,却被猩猩拼命一搂,肋骨折断。几个月前,扬克还激情高呼“见鬼!法律!……见鬼!政府!……见鬼!上帝!”。但此时扬克终于顿悟,意识到人类不理解自己,动物也不可能理解自己,对生命的彻底绝望代替了以往的疯狂激情与自信情结:“上帝,我该从哪里开始呦?又到哪里才合适呦?”扬克在生命的尽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上帝。剧本的结尾这样写到:“也许,毛猿终于找到归属。”扬克,要么像“畜生”那样只能在笼子里找到归宿,要么就像没有精神支柱的人,只能在死亡里找到归宿。
七、结语
《毛猿》中,扬克对真理的求索之路最终使他得以面对的是自身存在意义的缺失和对自我身份的无法确认,是虚无和荒诞。不过,扬克自我确认、寻找归属的过程却是他从无知到顿悟的成长过程。从以上的分析读者应该不难发现《毛猿》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成长故事,主人公扬克经受了考验,获得对生命,对人类的认识,虽然最后以死亡告终。
参考文献:
[1]John Houchin ed, The Critical Response to Eugene O Neill. 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33.
[2]袁可嘉,董衡巽,郑克鲁译.毛猿[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6.
[3]巴赫金.小说伦理[M].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
[4]谢群.语言与分裂的自我[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5]何铿.人的归属和人的悲剧[J].鹭江大学学报,1995(3).
[6]芮渝萍.美国成长小说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