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下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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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她们曾混进了巴西女球迷队伍进场观看比赛,但这次没有伪装,结果被警方拒之门外,根据伊朗法律女性无权观看排球比赛。这些女孩在场外抗议这一明显存在性别歧视的法律,结果被警方逮捕。第二天被释放的格哈瓦米在回到警局取回身份证件时再次被逮捕。警方关注的焦点在于格哈瓦米的双重国籍身份(伊朗-英国)以及观看排球比赛上。经过一通审讯后格哈瓦米再次被释放,仅过9天,她又一次被警方传唤,随后被投入位于德黑兰西北部的以关押政治犯、知识分子闻名的埃温监狱。格哈瓦米在那里被羁押了整整41天。
  尽管伊朗禁止女性观看排球比赛的法律明显是对女性的歧视,但仍不容藐视,尤其格哈瓦米还是伦敦大学法学毕业生。26岁的格哈瓦米修养很好,为人无私,能讲多种语言。今年2月她回到伊朗省亲,顺便给穷苦孩子上课,教他们阅读、写字。格拉瓦米出生于德黑兰,成长在伦敦,通过母亲(出生于英国)获得了双重国籍。
  儿时格哈瓦米经常打网球,和数以百万计的孩子一样,她会坐在电视机前看世界杯足球赛。虽然格哈瓦米喜欢体育,但从未和排球产生过交集,在2014年6月20日之前她也从未有过观看排球比赛的念头。在格哈瓦米28岁的哥哥伊曼居住的伦敦,一场声援格哈瓦米运动正在展开,他们收集了70万个签名,抗议伊朗禁止女性观看排球的法律,并惊动了国际特赦组织和人权观察组织。他们在脸书上开通账户,每天都有人上传与排球相关的图片,还有人留言:“排球不是犯罪。”
  10月14日,格哈瓦米被判处徒刑1年,但她犯了什么罪?外界无法知晓,她的证词和动机没有公布于众。在伊朗,有人猜测法庭甚至根本没有进行审判,由于这起案件棘手,法院也是一拖再拖。官方的声音是格哈瓦米犯了“反动宣传罪”,并否认了她被囚禁与排球有关。但这起标志性事件如同导火索,燃起了女权主义者的斗志,尽管如此,女性要想在伊朗得到平等的权利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10月25日,虽然国际社会对法庭审判的合理性表示质疑,一名26岁的伊朗妇女还是被施以绞刑。法院认定她谋杀了一名男子,但她声称这名男子企图强奸她。
  通过网络和媒体照片可以看出,格哈瓦米的面纱戴得很勉强,大部分头发散落在外面。有时她还干脆裸面视人。在被问及格哈瓦米被判刑是否与排球或者女权有关时,她的哥哥伊曼有些彷徨:“很难说……这确实是个困难的问题……”当让他介绍一下格哈瓦米时,伊曼最先谈到的却不是体育:“她很有教养,对女权有着清晰的认识。她喜欢为非政府组织工作,还积极参与到一些心脏病协会的事务当中。对于这些公益事业她非常有热情,而很长时间以来,足球都是伊朗的运动之王,但当他们的国家队在巴西世界杯上惨败而归后(1平2负小组未能出线),人们将目光转向了急速进步的排球。不仅政府对排球给予大量的资金援助,伊朗的大型企业也向排球伸出了援手,当地顶尖的排球运动员的年薪可以达到15万-30万欧元。目前伊朗国内有48家排球俱乐部,分为三级联赛,允许外援参赛。最近几年他们主宰了亚冠联赛。今夏,伊朗人在世界排球联赛上表现出色,获得了第四名的佳绩。在9月份的波兰排球世锦赛上伊朗还获得了第6名的历史最好成绩。“排球是伊朗最受欢迎的运动项目之一。”法国队主帅劳伦·蒂利说道,他的球队在世锦赛第三轮的比赛中曾击败过伊朗。“伊朗球员很开朗,很难想象在这个国家里存在这么多限制。”蒂利有些困惑。法国排协主席伊夫·布热补充道:“如今他们是世界TOP10的球队。如果我们威胁禁止伊朗参加世界大赛,他们的政府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呼声。”与此同时伊朗获得了2015年亚洲排球锦标赛的主办权。
  
目前伊朗组织了一支女子排球队,不过队员们都要带头巾比赛,而且现在她们只获得了参加亚洲赛事的资格。且愿意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无论是无心插柳还是刻意为之,总之格哈瓦米已经成为排球世界的标志性人物,甚至在联合国大会上,政治家们也谈论到了她的情况。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还专门就此事与伊朗总统哈桑·鲁哈尼进行了会晤。但伊曼认为英国外交部的效率还不够高,远达不到尤塞恩·博尔特的百米速度。而国际排联虽然受到了来自非政府组织的压力,但在格哈瓦米事件上也是止步不前。在11月1日的国际排联大会上,主席阿里·格拉萨公开希望伊朗能够释放格哈瓦米:“全世界的女性都该有观看和参与排球运动的权利。”与此同时,格拉萨还对伊朗做出小小的惩罚:取消伊朗参加U19世界排球锦标赛的资格。
  
不过这些行动在法国排协主席伊伊夫·布热看来为时已晚:“让我深感震惊的是国际排联在6月份没有任何反应,这起事件毕竟发生在世界联赛上,这是与国际排联相关的赛事!后来国际排联对伊朗的处罚也应该更加严厉。”
  
法国排球界人士在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决定加入对格哈瓦米的支持活动,在每场比赛前,参赛双方的队长都会宣读要求释放格哈瓦米的请愿书,“全世界人都有参加体育运动的权利。”戛纳排球俱乐部主席安妮·库尔塔德说:“伊朗不让女性观看排球赛的决定太不可思议了,有些国家在革命后却退步了……这不仅与排球界有关,整个体育世界都该有所行动,只有团结起来才会促成改变。”
  
排球始终是一项男女分庭抗礼的运动,在大多数国家里,女性会占据注册运动员总数的50%。排球也因此成为女权主义者重点关注的领域。法国男队主帅劳伦·蒂利对此并不反感:“如果我们能帮助女性在每个国家都获得进入运动场观看足球、排球或者篮球的权利,对于所有女性以及整个社会都会是件好事。”
  
在国际排联发表声明3天后,伊朗做出了轻微的让步,体育和年轻人部长同意女性记者和摄影师可以观看男子排球项目。虽然国际社会的声援让格哈瓦米的处境有所改善,但她至今仍未获得自由。不久前她被送往德黑兰南部的卡尔沙克监狱,在羁押期间格哈瓦米两次绝食,瘦了足有10公斤。“我的女儿只有25岁,但当她出狱时,可能会有一个50岁的身体。”妈妈苏珊担心道,她说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去伊朗看望女儿。
  
据苏珊透露,格哈瓦米在监狱里情绪良好,并且经常给狱友提供帮助,甚至还在狱里组织了诗歌晚会。“她真的很坚强。”伊曼说道,“在被捕前,她本来计划一周后回到欧洲,而且订好了机票。她还计划去德国参加一个婚礼,然后返回伦敦准备法学硕士的答辩。只有当这个噩梦结束后,她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或许有一天能真正地现场观看一场排球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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