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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新冠疫情的爆发对我国经济产生了强烈冲击，在经济下行背景下，虽然银行业的整体风险可控，但也面临诸多问题，其中，原本就备受关注的中小银行资本补充问题再次受到热议。长期以来，我国中小银行业务趋同、客户基础较弱、管理水平较低以及数字化运营能力不足等问题桎梏着其外源融资的能力，如何化解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痛点值得进一步探究。
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增加、金融监管趋严以及去杠杆政策加力，我國商业银行尤其是城商行、农商行等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压力剧增，亟待扩宽资本补充渠道，优化资本结构，提升资本充足率水平。2020年5月27日，国务院金融委发布《中小银行深化改革和补充资本工作方案》明确加快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多渠道筹措资金;7月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增强金融服务中小微企业的能力，允许地方政府专项债合理支持中小银行补充资本金。毋庸置疑，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机制的完善可以有效增强中小银行抵御风险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
目前，我国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水平到底如何？资本结构存在哪些问题？哪些银行应用了资本补充工具？哪些银行正处于资本不足的危险边缘？为解答这些问题，《银行家》研究中心特以各家银行2019年年报公布数据为基础，对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变化、不良资产对资本的需求、资本结构及补充工具应用等进行了分析。
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明显低于大型银行，改善幅度较小
近年来，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整体稳步提升，但各类型银行资本充足率变化趋势明显不同。从横向和纵向比较看，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压力相对其他类型银行压力更大。国有大型银行（包括工行、农行、中行、建行、交行、邮储6家银行）资本充足率显著高于其他类型银行，且呈上升态势，从2014年3月的12.56%增长至2020年3月的16.14%，提升了3.58个百分点。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包括招商、中信、浦发、民生、光大、兴业、华夏、广发、平安、浙商、恒丰、渤海12家银行）资本充足率由2014年3月的10.55%逐步提升至2020年3月的13.44%，六年内增长了2.89个百分点。在2019年之前，股份制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一直低于其他类型银行，但随着经营绩效的提升和资本补充工具的应用，2019年股份制商业银行逐步超过了城商行与农商行。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在2014年3月至2020年3月间增长了0.75个百分点，增幅较小;农商行资本充足率较为稳定，但近期有所下降，2020年3月更是跌至6年来最低值12.81%（见图1）。
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明显
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情况
根据城商行年报数据，2019年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3.41%，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75%，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55%。2019年资本充足率超过15%的城商行共15家（见表1），排名前四位的西藏银行、曲靖商行、乌鲁木齐银行、云南红塔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均超过18%。同时，2019年有4家城商行资本充足率跌破11%（见表2），分别是葫芦岛银行、营口沿海银行、平顶山银行和锦州银行，其中锦州银行资本充足率为8.09%，更是低于10.5%的非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
从同比变化情况来看，在120家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城商行中，有10家城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同比增长超过2个百分点（见表3）。同时，55家城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下降幅度超过1个百分点的城商行共17家。其中，曲靖银行降幅最大，资本充足率降低10.71个百分点。此外，乌海银行、达州银行、长城华西银行、衡水银行降幅也较为明显，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45%、1.85%、1.83%和1.75%（见表4）。62家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65家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有所下降。曲靖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降低10.73个百分点，乌海银行、长城华西银行、衡水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28%、1.46%和 2.58%（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幅相同）。
从资产规模与资本充足率的关系来看，城商行的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整体与资产规模呈正相关关系（见图2）。
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情况
根据农商行年报数据，2019年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4.91%，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2.8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55%。2019年资本充足率超过18%的农商行共10家（见表5），排名前四位的马鞍山农商行、路桥农商行、姜堰农商行、镇江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均超过19%。同时，2019年有3家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跌破10%（见表6），分别是铜陵农商行、山东寿光农商行、沈阳农商行，低于10.5%的非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
从同比变化情况来看，在121家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农商行中，10家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同比增长逾1.75个百分点（见表7）。同时，45家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下降幅度超过1个百分点的城商行共7家。其中，姜堰农商行降幅最大，资本充足率降低3.06个百分点。此外，山东寿光农商行、山东威海农商行、大丰农商行、莲都农商行、阜宁农商行、广东顺德农商行降幅也较为明显，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01%、2.83%、1.75%、1.64%、1.31%和1.16%（见表8）。44家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也有所下降。山东威海农商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降低2.64个百分点，山东寿光农商行、大丰农商行、莲都农商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2.45%、1.75%和1.6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幅相同）。
中小银行风险暴露滞后，引致资本需求提升
资本是商业银行抵御风险的最后一道防线，对于银行稳健经营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银保监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4.53%，较上季末下降0.12个百分点。其中，城商行和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2.65%和12.81%，较2019年末有所下降，低于股份制银行和大型商业银行。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倍增，由于我国经济周期与金融周期并不完全同步，实体经济困境向银行业传导存在时滞，随着中小银行资产质量、客户结构等问题的暴露，中小内部信用状况和风险状况需要重点关注，未来中小银行对于资本的需求会更加迫切。 资本充足率与不良贷款率的关系
一般来说，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与不良贷款率呈负相关关系，商业银行的不良貸款通常需要银行占用当年的营业利润计提拨备来化解，这一行为会影响到银行的资本水平。
国际银行业的实践表明， 一家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在4%以内比较正常。而在公布2019年报数据的中小商业银行中，锦州银行、吉林银行两家城商行的不良贷款率均高于4%，分别为7.70%、4.31%;而农商行中，不良贷款率高于4%的银行有沈阳农商行、大连农商行、抚州农商行以及宜春农商行，不良贷款率分别为6.84%、4.99%、4.44%和4.32%（见表9）。
在本文选取的城商行数据样本中，2019年多数城商行处于不良贷款率较低且资本充足率适中的区间，但锦州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为8.09%，显著低于监管要求红线（10.5%），且其不良贷款率为7.7%，远高于其他城商行，该行的资本充足性需要重点关注（见图3）。从农商行的样本数据来看，2019年多数农商行处于不良贷款率较低且资本充足率较高的区间，但沈阳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为8.48%，显著低于监管要求红线（10.5%），且其不良贷款率为6.84%，远高于其他农商行，值得重点关注（见图4）。
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的关系
一般来说，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呈负相关关系。拨备覆盖率较高时，银行可释放的存量拨备可以转增资本，使得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提高;拨备覆盖率低于监管要求时，银行需占用资本增加拨备。
2018年2月28日，银监会发布《关于调整商业银行贷款损失准备监管要求的通知》（银监发〔2018〕7号文），明确拨备覆盖率监管要求由150%调整至120%～150%。2020年4月2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将中小银行拨备覆盖率监管要求阶段性下调20个百分点。在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中小银行中，吉林银行、葫芦岛银行、锦州银行以及大连银行4家城商行的拨备覆盖率均低于120%，分别为102.44%、105.37%、115.01%和116.05%;农商行中，拨备覆盖率低于120%的银行有3家，即铜陵农商行、沈阳农商行、山东威海农商行，其拨备覆盖率分别为50.69%、81.91%和116.30%（见表10）。
从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的关系来看，2019年多数城商行主要集中在拨备覆盖率高于监管要求且资本充足率较高的区间，但锦州银行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的情况下，拨备覆盖率也处于较低水平，需要重点关注（见图5）。从农商行的样本数据来看，2019年农商行样本较为分散，银行中拨备覆盖率较高且资本充足率高的现象普遍，但沈阳农商行、铜陵农商行存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且拨备不足的情况，山东寿光农商行存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但拨备覆盖率较高的现象，这3家银行需要重点关注（见图6）。
中小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占比相对不足
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分为两个层级：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其中，一级资本又分为核心一级资本和其他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由银行的所有者权益和一般风险准备构成;其他一级资本主要是银行发行的其他一级工具及其溢价;二级资本由银行发行的二级资本工具和超额贷款损失准备构成。
从整体来看，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以及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的占比较低，核心资本以外的资本补充渠道亟须拓展。比较来看，农商行二级资本及其他一级资本厚度不及城商行。2019年城商行一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79.56%，二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20.44%;核心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97.83%，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2.17%。农商行一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84.82%，二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15.18%;农商行核心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99.29%，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0.71%。
从占比分布来看，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的占比超过1%的中小银行有21家（其中城商行17家、农商行4家）。二级资本占比小于10%的中小银行有58家（其中城商行16家、农商行42家）;占比在10%～20%的中小银行有67家（其中城商行33家、农商行34家）;占比在20%～30%的中小银行有85家（其中城商行54家、农商行31家）;占比超过30%的中小银行有14家（其中城商行11家、农商行3家）（见图7）。
永续债、二级资本债为中小银行补充资本的重要渠道，但发行金额占比较低
目前，我国商业银行补充资本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内源性的，如依靠留存收益;另一种是外源性的，如普通股、优先股、可转债、定向增发、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等。商业银行使用留存收益补充资本是最经济的资本补充方式，但其受经济周期及银行经营状况影响较大，通常难以满足银行资本补充需求。在所有商业银行中，我国上市银行主要采用配股、定向增发以及发行优先股的方式来补充资本，而非上市银行的资本补充工具主要包括永续债以及二级资本债。根据Wind数据，目前我国城商行数量为135家，农商行数量为1463家，其中，上市城商行有26家，上市农商行有11家，上市中小银行占比较低，多数未上市银行资本补充渠道受限。
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情况
2019年，商业银行共发行永续债16只，发行总额合计5696亿元，平均利率为4.60%，期限均为5年，发行时主体评级最低为AA+级。其中，城商行发行永续债3只，发行金额合计146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2.56%，平均利率为5.23%;农商行未在该年发行永续债。
进入2020年，中小银行发行永续债的步伐明显提速。2020年5月27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出台《中小银行深化改革和补充资本工作方案》，中小银行资本补充迎来新的政策支持，而永续债依然是广受中小银行青睐的“补血”工具。2020年1～7月，商业银行共发行永续债19只，累计发行永续债3396亿元，平均利率为4.32%，期限均为5年，发行时主体评级最低为AA级。其中，城商行发行永续债12只，发行金额合计496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14.61%，平均利率为4.58%;农商行发行永续债1只，发行总额合计25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0.74%，利率为4.20%（见表11）。 從2019年至2020年7月永续债的发行情况来看，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仍存在金额占比较低、融资成本高、投资准入限制严格、流动性不足等一系列难题。
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情况
在二级资本债发行中，中小银行同样面临金额占比低、融资成本相对较高等问题。2019年，商业银行共发行二级资本债72只，发行总额合计5955亿元，平均利率为4.98%，包含10年期债券66只、15年期债券6只。其中，城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26只，发行金额合计1096亿元，占发行总额的18.4%，平均利率为4.99%;农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25只，发行金额194亿元，占发行总额的3.26%，平均利率为5.38%。中小银行发行二级资本债的合计占比仅21.66%。
2020年1～7月，中小银行发行二级资本债的金额占比进一步下降，仅为16.15%。2020年1～7月，商业银行共发行二级资本债22只，发行总额合计1550.3亿元，平均利率为4.67%，期限均为十年。其中，城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8只，发行金额合计182亿元，占发行总额的11.74%，平均利率为4.66%;农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11只，发行金额68.3亿元，占发行总额的4.41%，平均利率为5.04%。
结论
2020年初以来，中小银行资本补充问题持续受到各方关注，决策层近期多次向市场发声。为解决中小银行资本补充不足的问题，7月16日，中国银保监会表示将支持18个省级政府按照规定发行专项债券，用于认购中小银行的可转换债等合格资本工具，拓展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渠道。虽然政府专项债可以作为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来源，但是目前银行发行可转债的门槛较高，发行可转债的主体集中于上市银行，大多数上市中小银行不具备发行可转债的实力，因此真正需要拓宽资本补充渠道的中小银行未必可以通过这一渠道获得资本补充。
从我国中小银行的现状来看，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明显低于大型银行，部分银行的资本充足率甚至未达到监管要求;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明显，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表现优于城商行。从不良资产对资本的需求角度来看，2019年部分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和拨备覆盖率都处于监管临界水平，2020年为支持实体经济在疫情冲击下加快复苏，银行信贷加速扩张，我国中小银行资产质量问题将进一步显现，不良风险将逐步暴露，资本需求将进一步上升。但目前，我国中小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厚度相对不足，永续债、二级资本债发行金额占比较低，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渠道仍需进一步扩充，资本补充机制亟待进一步完善。
（撰稿人：齐稚平 刘 洋）
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增加、金融监管趋严以及去杠杆政策加力，我國商业银行尤其是城商行、农商行等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压力剧增，亟待扩宽资本补充渠道，优化资本结构，提升资本充足率水平。2020年5月27日，国务院金融委发布《中小银行深化改革和补充资本工作方案》明确加快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多渠道筹措资金;7月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增强金融服务中小微企业的能力，允许地方政府专项债合理支持中小银行补充资本金。毋庸置疑，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机制的完善可以有效增强中小银行抵御风险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
目前，我国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水平到底如何？资本结构存在哪些问题？哪些银行应用了资本补充工具？哪些银行正处于资本不足的危险边缘？为解答这些问题，《银行家》研究中心特以各家银行2019年年报公布数据为基础，对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变化、不良资产对资本的需求、资本结构及补充工具应用等进行了分析。
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明显低于大型银行，改善幅度较小
近年来，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整体稳步提升，但各类型银行资本充足率变化趋势明显不同。从横向和纵向比较看，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压力相对其他类型银行压力更大。国有大型银行（包括工行、农行、中行、建行、交行、邮储6家银行）资本充足率显著高于其他类型银行，且呈上升态势，从2014年3月的12.56%增长至2020年3月的16.14%，提升了3.58个百分点。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包括招商、中信、浦发、民生、光大、兴业、华夏、广发、平安、浙商、恒丰、渤海12家银行）资本充足率由2014年3月的10.55%逐步提升至2020年3月的13.44%，六年内增长了2.89个百分点。在2019年之前，股份制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一直低于其他类型银行，但随着经营绩效的提升和资本补充工具的应用，2019年股份制商业银行逐步超过了城商行与农商行。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在2014年3月至2020年3月间增长了0.75个百分点，增幅较小;农商行资本充足率较为稳定，但近期有所下降，2020年3月更是跌至6年来最低值12.81%（见图1）。
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明显
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情况
根据城商行年报数据，2019年城商行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3.41%，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75%，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55%。2019年资本充足率超过15%的城商行共15家（见表1），排名前四位的西藏银行、曲靖商行、乌鲁木齐银行、云南红塔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均超过18%。同时，2019年有4家城商行资本充足率跌破11%（见表2），分别是葫芦岛银行、营口沿海银行、平顶山银行和锦州银行，其中锦州银行资本充足率为8.09%，更是低于10.5%的非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
从同比变化情况来看，在120家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城商行中，有10家城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同比增长超过2个百分点（见表3）。同时，55家城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下降幅度超过1个百分点的城商行共17家。其中，曲靖银行降幅最大，资本充足率降低10.71个百分点。此外，乌海银行、达州银行、长城华西银行、衡水银行降幅也较为明显，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45%、1.85%、1.83%和1.75%（见表4）。62家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65家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有所下降。曲靖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降低10.73个百分点，乌海银行、长城华西银行、衡水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28%、1.46%和 2.58%（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幅相同）。
从资产规模与资本充足率的关系来看，城商行的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整体与资产规模呈正相关关系（见图2）。
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情况
根据农商行年报数据，2019年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4.91%，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2.8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平均值为10.55%。2019年资本充足率超过18%的农商行共10家（见表5），排名前四位的马鞍山农商行、路桥农商行、姜堰农商行、镇江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均超过19%。同时，2019年有3家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跌破10%（见表6），分别是铜陵农商行、山东寿光农商行、沈阳农商行，低于10.5%的非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
从同比变化情况来看，在121家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农商行中，10家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同比增长逾1.75个百分点（见表7）。同时，45家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下降幅度超过1个百分点的城商行共7家。其中，姜堰农商行降幅最大，资本充足率降低3.06个百分点。此外，山东寿光农商行、山东威海农商行、大丰农商行、莲都农商行、阜宁农商行、广东顺德农商行降幅也较为明显，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3.01%、2.83%、1.75%、1.64%、1.31%和1.16%（见表8）。44家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同比减少，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也有所下降。山东威海农商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降低2.64个百分点，山东寿光农商行、大丰农商行、莲都农商行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下降2.45%、1.75%和1.6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幅相同）。
中小银行风险暴露滞后，引致资本需求提升
资本是商业银行抵御风险的最后一道防线，对于银行稳健经营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银保监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4.53%，较上季末下降0.12个百分点。其中，城商行和农商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2.65%和12.81%，较2019年末有所下降，低于股份制银行和大型商业银行。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我国经济下行压力倍增，由于我国经济周期与金融周期并不完全同步，实体经济困境向银行业传导存在时滞，随着中小银行资产质量、客户结构等问题的暴露，中小内部信用状况和风险状况需要重点关注，未来中小银行对于资本的需求会更加迫切。 资本充足率与不良贷款率的关系
一般来说，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与不良贷款率呈负相关关系，商业银行的不良貸款通常需要银行占用当年的营业利润计提拨备来化解，这一行为会影响到银行的资本水平。
国际银行业的实践表明， 一家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在4%以内比较正常。而在公布2019年报数据的中小商业银行中，锦州银行、吉林银行两家城商行的不良贷款率均高于4%，分别为7.70%、4.31%;而农商行中，不良贷款率高于4%的银行有沈阳农商行、大连农商行、抚州农商行以及宜春农商行，不良贷款率分别为6.84%、4.99%、4.44%和4.32%（见表9）。
在本文选取的城商行数据样本中，2019年多数城商行处于不良贷款率较低且资本充足率适中的区间，但锦州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为8.09%，显著低于监管要求红线（10.5%），且其不良贷款率为7.7%，远高于其他城商行，该行的资本充足性需要重点关注（见图3）。从农商行的样本数据来看，2019年多数农商行处于不良贷款率较低且资本充足率较高的区间，但沈阳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为8.48%，显著低于监管要求红线（10.5%），且其不良贷款率为6.84%，远高于其他农商行，值得重点关注（见图4）。
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的关系
一般来说，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呈负相关关系。拨备覆盖率较高时，银行可释放的存量拨备可以转增资本，使得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提高;拨备覆盖率低于监管要求时，银行需占用资本增加拨备。
2018年2月28日，银监会发布《关于调整商业银行贷款损失准备监管要求的通知》（银监发〔2018〕7号文），明确拨备覆盖率监管要求由150%调整至120%～150%。2020年4月2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将中小银行拨备覆盖率监管要求阶段性下调20个百分点。在公布2019年年报数据的中小银行中，吉林银行、葫芦岛银行、锦州银行以及大连银行4家城商行的拨备覆盖率均低于120%，分别为102.44%、105.37%、115.01%和116.05%;农商行中，拨备覆盖率低于120%的银行有3家，即铜陵农商行、沈阳农商行、山东威海农商行，其拨备覆盖率分别为50.69%、81.91%和116.30%（见表10）。
从资本充足率与拨备覆盖率的关系来看，2019年多数城商行主要集中在拨备覆盖率高于监管要求且资本充足率较高的区间，但锦州银行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的情况下，拨备覆盖率也处于较低水平，需要重点关注（见图5）。从农商行的样本数据来看，2019年农商行样本较为分散，银行中拨备覆盖率较高且资本充足率高的现象普遍，但沈阳农商行、铜陵农商行存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且拨备不足的情况，山东寿光农商行存在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但拨备覆盖率较高的现象，这3家银行需要重点关注（见图6）。
中小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占比相对不足
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分为两个层级：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其中，一级资本又分为核心一级资本和其他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由银行的所有者权益和一般风险准备构成;其他一级资本主要是银行发行的其他一级工具及其溢价;二级资本由银行发行的二级资本工具和超额贷款损失准备构成。
从整体来看，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以及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的占比较低，核心资本以外的资本补充渠道亟须拓展。比较来看，农商行二级资本及其他一级资本厚度不及城商行。2019年城商行一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79.56%，二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20.44%;核心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97.83%，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2.17%。农商行一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84.82%，二级资本占比的平均值为15.18%;农商行核心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99.29%，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占比的平均值为0.71%。
从占比分布来看，其他一级资本在一级资本中的占比超过1%的中小银行有21家（其中城商行17家、农商行4家）。二级资本占比小于10%的中小银行有58家（其中城商行16家、农商行42家）;占比在10%～20%的中小银行有67家（其中城商行33家、农商行34家）;占比在20%～30%的中小银行有85家（其中城商行54家、农商行31家）;占比超过30%的中小银行有14家（其中城商行11家、农商行3家）（见图7）。
永续债、二级资本债为中小银行补充资本的重要渠道，但发行金额占比较低
目前，我国商业银行补充资本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内源性的，如依靠留存收益;另一种是外源性的，如普通股、优先股、可转债、定向增发、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等。商业银行使用留存收益补充资本是最经济的资本补充方式，但其受经济周期及银行经营状况影响较大，通常难以满足银行资本补充需求。在所有商业银行中，我国上市银行主要采用配股、定向增发以及发行优先股的方式来补充资本，而非上市银行的资本补充工具主要包括永续债以及二级资本债。根据Wind数据，目前我国城商行数量为135家，农商行数量为1463家，其中，上市城商行有26家，上市农商行有11家，上市中小银行占比较低，多数未上市银行资本补充渠道受限。
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情况
2019年，商业银行共发行永续债16只，发行总额合计5696亿元，平均利率为4.60%，期限均为5年，发行时主体评级最低为AA+级。其中，城商行发行永续债3只，发行金额合计146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2.56%，平均利率为5.23%;农商行未在该年发行永续债。
进入2020年，中小银行发行永续债的步伐明显提速。2020年5月27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出台《中小银行深化改革和补充资本工作方案》，中小银行资本补充迎来新的政策支持，而永续债依然是广受中小银行青睐的“补血”工具。2020年1～7月，商业银行共发行永续债19只，累计发行永续债3396亿元，平均利率为4.32%，期限均为5年，发行时主体评级最低为AA级。其中，城商行发行永续债12只，发行金额合计496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14.61%，平均利率为4.58%;农商行发行永续债1只，发行总额合计25亿元，占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的0.74%，利率为4.20%（见表11）。 從2019年至2020年7月永续债的发行情况来看，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仍存在金额占比较低、融资成本高、投资准入限制严格、流动性不足等一系列难题。
中小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情况
在二级资本债发行中，中小银行同样面临金额占比低、融资成本相对较高等问题。2019年，商业银行共发行二级资本债72只，发行总额合计5955亿元，平均利率为4.98%，包含10年期债券66只、15年期债券6只。其中，城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26只，发行金额合计1096亿元，占发行总额的18.4%，平均利率为4.99%;农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25只，发行金额194亿元，占发行总额的3.26%，平均利率为5.38%。中小银行发行二级资本债的合计占比仅21.66%。
2020年1～7月，中小银行发行二级资本债的金额占比进一步下降，仅为16.15%。2020年1～7月，商业银行共发行二级资本债22只，发行总额合计1550.3亿元，平均利率为4.67%，期限均为十年。其中，城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8只，发行金额合计182亿元，占发行总额的11.74%，平均利率为4.66%;农商行发行二级资本债11只，发行金额68.3亿元，占发行总额的4.41%，平均利率为5.04%。
结论
2020年初以来，中小银行资本补充问题持续受到各方关注，决策层近期多次向市场发声。为解决中小银行资本补充不足的问题，7月16日，中国银保监会表示将支持18个省级政府按照规定发行专项债券，用于认购中小银行的可转换债等合格资本工具，拓展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渠道。虽然政府专项债可以作为中小银行的资本补充来源，但是目前银行发行可转债的门槛较高，发行可转债的主体集中于上市银行，大多数上市中小银行不具备发行可转债的实力，因此真正需要拓宽资本补充渠道的中小银行未必可以通过这一渠道获得资本补充。
从我国中小银行的现状来看，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明显低于大型银行，部分银行的资本充足率甚至未达到监管要求;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化明显，农商行的资本充足率表现优于城商行。从不良资产对资本的需求角度来看，2019年部分中小银行资本充足率和拨备覆盖率都处于监管临界水平，2020年为支持实体经济在疫情冲击下加快复苏，银行信贷加速扩张，我国中小银行资产质量问题将进一步显现，不良风险将逐步暴露，资本需求将进一步上升。但目前，我国中小银行其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厚度相对不足，永续债、二级资本债发行金额占比较低，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渠道仍需进一步扩充，资本补充机制亟待进一步完善。
（撰稿人：齐稚平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