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死飞”上班,德国女孩向“雾霾”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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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这样调侃中国的雾霾天气:“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你站在雾霾里,我却看不见你。”每个中国人都对“霾”深恶痛绝,可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改变这种现状。
  13年前,德国女孩伊泉来到北京时,北京的天还是蓝的,她亲眼见证了蓝天被雾霾一口一口吞没。2009年,伊泉辞去高薪工作,在北京开了一家“死飞自行车店”,坚持教“有车一族”骑死飞自行车.
  和普通自行车相比,死飞自行车时尚、轻盈,速度快又安全。2014年5月,伊泉的死飞俱乐部由当初的8人增至3000多人,无数的北京市民成为她的义务志愿者。他们的心愿很简单:让小小的“死飞车”成为治疗雾霾的“大手段”。
  让有车一族不开车,
  给心里少添一点“堵”
  伊泉,1976年生于德国巴伐利亚州,硕士毕业后在德国捷迪讯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伊泉从小就活泼好动,7岁时,父亲送给她一辆“死飞自行车”,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耍酷的骑行方式。
  死飞自行车和普通自行车在结构上有所不同:普通自行车的飞轮是“活的”,“死飞”的飞轮是死的,它的链条直接与后轮固定起来,轮子转链条也跟着转,人就必须要踩,人不踩时,轮子就会停止。相比于传统自行车,死飞的刹车系统更易控制,所以骑行者可以在车上玩出多种花样。苦练多年后,伊泉成了一个骑车好手,从13岁开始就在世界各地进行室内死飞体操表演。
  2001年4月,25岁的伊泉到北京出差。她看见成群的鸽子从蓝天飞过,悠长的鸽哨引领着它们从南飞到北。回国后,伊泉怎么也忘不了北京的蓝天,她觉得那是一块像油画般纯净的地方,可以洗净人的心灵。2004年,她主动申请调到北京,负责公司在这边的业务,并在日坛公园附近租了个四合院,过起了老北京人的生活。
  每逢周末,伊泉就蹬上自行车从胡同的这头骑到另一头,骑累了,她就靠在胡同口看来来往往的人。那些提着鸟笼悠闲散步的大爷和刚买完菜脚步匆匆的大妈,都成为伊泉眼中的风景。偶尔有路过的年轻人大着胆子冲伊泉喊“hello”,伊泉会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回答“你好”。
  然而近几年,胡同里那些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慢慢变成了小轿车,北京的天暗了,空气变得浑浊,出现了雾霾,北京被戏称为“霾都”。伊泉心里很失落。
  2006年,伊泉应邀去美国表演室内死飞体操。表演结束后,在纽约游玩的她无意间发现有人用死飞自行车送快递。伊泉这才知道,由于死飞自行车安全、速度快,在美国已被改装成室外交通工具,被大力推广。伊泉赶紧打听售车地址,兴冲冲地赶去。经过再三挑选,她买下一款蓝色的死飞自行车,通过航空托运把车运回了北京。
  有了这辆死飞车后,伊泉去哪都骑着。有时汽车在马路上堵成一条龙,司机们骂骂咧咧,而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伊泉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大家都把死飞车当成交通工具,少开车,那么既能锻炼身体,还能减少空气污染,改善交通环境,一举几得。
  伊泉决定先在北京寻找志同道合的死飞爱好者,建立“死飞自行车俱乐部”。只要有空,她就骑着车在各个自行车行徘徊,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叮嘱店主,如果遇到和她骑同款车的人请一定联系她。
  2007年,伊泉终于遇见一个死飞爱好者——Jacob。Jacob是美国人,和伊泉一样深爱死飞。直到2009年,伊泉的俱乐部成员只有8位,全是外国人。伊泉意识到,不是北京人不喜欢死飞,而是因为北京没有卖死飞的车行,很多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死飞车。纠结再三,伊泉决定辞去高薪工作,开一家死飞自行车店。
  2009年3月9日,在北京五道营胡同,伊泉的死飞车店开张了,店名就一个字“耍”,透着浓浓的北京味。
  让有车一族不开车,
  给心里少添一点“堵”
  为了做宣传,伊泉在人多的广场上表演死飞体操。她跨上自行车,整个人仿佛和自行车合为一体,她轻盈地在自行车上做着倒立、单脚支撑的动作,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年轻人的欢呼尤其热烈。不久,伊泉遇到了第一个中国同好——许寒。
  29岁的许寒在一家金融机构上班,2009年,为了节省上下班时间,他买了一辆小轿车。哪知有了车之后心里更堵了,上下班高峰,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可开惯了车,让他再去坐公交或挤地铁,他又不愿意。
  许寒来到伊泉的死飞自行车店,一进店就被彩虹般耀眼的各色车零件吸引了。死飞完全颠覆了他对自行车的古板印象,时尚轻盈的外表让人没法不喜欢。伊泉给了许寒一张死飞的简介,又把车行里的零件逐个演示了一遍。
  许寒一开始以为骑死飞自行车的技术很复杂,有心想买又怕自己不会骑。伊泉爽快地说:“它比骑普通自行车要简单,我包教你会。”她推着自己的车和许寒来到胡同口外,让他先骑着试试。许寒跨上去一试,感觉很好控制,只骑了半个小时就可以单手骑行,还可以耍几个花样。
  在伊泉的帮助下,许寒又学会了在车上站立、急转弯,有时还能来个不成形的漂移。许寒决定买一辆死飞车,他本以为伊泉会推着成品车出来,没想到摊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各种颜色的自行车零件。伊泉一边摆弄零件一边对许寒说:“我教你装,这样你的车就是独一无二的。”许寒顿时来了劲,两人很快组装成功,伊泉还特意送了几张辐条卡片卡在他的新车上。
  从此,只要是去超市或者离家很近的地方,许寒都会骑车。一天早上,闹钟坏了,许寒醒来时已经快8点了,如果这时开车去单位一定会堵在路上。许寒果断地骑着死飞自行车出门。果然,路上哪里都堵车,许寒骑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死飞车,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他还特意跟电瓶车比了比,速度几乎不相上下,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死飞车只有几公斤重,他把车拎到了公司,一点也不吃力。
  几位女同事看着他的爱车,纷纷跑过来虚心求教,让许寒很是高兴。此后,只要不刮风下雨,他就骑死飞自行车上下班。
  2011年4月,伊泉组织了一场“死飞自行车障碍赛”。表演结束后,伊泉组织一些“老师”给“新手”上课。许寒的学生是一位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她说她晕车厉害,坐公交车很痛苦,可公司离租的房子太远,骑自行车来不及,电瓶车又没法充电,听说死飞车车速快,她特意过来看看。许寒手把手教她练习,仅仅半个小时,女孩就骑得娴熟。   俱乐部有活动时,一伙人骑着车去郊外踏青,来回才短短两个小时,如果算上堵车的时间,跟开车几乎差不多。
  骑死飞车几个月后,许寒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刚开始早上起不来床,现在一到那个点自然就醒了。特别是春天,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骑着车吹着风,心里丝毫不觉得烦躁。不像开车的时候,堵车把人的火气都堵出来了,有时一整天心里都不畅快。他觉得伊泉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更多的人来骑死飞车,北京的天就会蓝一些,为了帮助伊泉,只要有空,许寒就会来到店里给新手当老师。
  心愿很简单,
  天空再度蓝起来
  伊泉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顾客买车,生意日益好转。2012年中旬,原本不爱抛头露面的伊泉开始积极地参加国内的一些综艺节目。每次录制节目,伊泉都会在现场表演一段死飞体操,然后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选择骑车出行,让蓝天更蓝,车道更宽。”慢慢地,来到伊泉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2013年10月的一天,一位中年男人被一名男孩拖进了店里。男孩看上去十五六岁,他指着一辆车说:“爸,我就要这辆死飞,你给我买。”中年男子皱着眉说:“什么死飞?听名字就不吉利。你放着好好的汽车不坐,非要骑车,既费时间还不安全。”男孩一再说:“我不想坐车上学,路上天天堵,我们很多同学都骑死飞,特快,还不累。”父亲不同意:“你不要图新鲜,自行车怎么能快过轿车?”
  伊泉看着父子俩争执不下,赶紧打圆场:“先生,你可以试一下,这个车子不仅快而且还很安全。”男人掂了掂死飞的重量,更担心了:“这么轻,骑快了肯定容易翻,这关系到孩子的生命安全,你不能因为做生意就怂恿孩子买车。”
  伊泉解释:“死飞车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安全。我跟你打个赌,我们同时出发,并且我保证以安全车速骑行。我们就从您孩子学校的必经之路走,看谁先到学校。如果我先到,那你就满足孩子的心愿,为他买辆死飞。”看着自己停在门外的轿车,中年男子一口答应。
  一场两轮车和四轮车的较量,
  正式开始
  男孩的学校位于北京东城区某中学分校,离伊泉的店有30公里左右,如果轿车正常行驶的话,大概需要30分钟 ,而伊泉的死飞安全车速是每小时20-25公里,在这种情况下,死飞自然不可能是轿车的对手。但是,男孩的学校恰恰座落在北京交通最堵的东二环路段上。比赛一开始,男孩爸爸还一路领先,可刚到东二环轿车就停滞不前了。40分钟过去,轿车也只缓缓挪动了十几米,而被甩在后面的伊泉则慢慢赶超,最后抢先到达学校门口。
  回到店里,男孩爸爸一边掏钱一边叹气说:“我认输,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北京的路。”伊泉笑了:“我刚来北京的时候,路上的汽车很少,空气也好。那时候,我住的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都骑自行车。只要我们能少开车,选择环保的出行方式,老北京的环境就会改善。其实,让孩子多骑车,多运动,对他的身体也是好事。让北京变得美好,这也是我开死飞车店的目的。”
  伊泉的话让男孩爸爸有些无地自容,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对家乡的感情甚至不如一个外国人。“给我也来一辆吧,以后有时间我跟孩子一起骑。”他笑着说。
  2014年5月,伊泉在成都又成立了一家分店,俱乐部会员也发展到3000多名。会员们在健康出行的同时,也因为死飞收获了身心的健康和精神的自由。
  伊泉说她并不奢望死飞能改变北京的环境,但只要少一个人开车,多一个人骑车,对北京来说就是好事,总有一天北京灰暗的天空能再度湛蓝起来。
  编辑 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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