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潮涌人生永远在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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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湖北蕲春走出的汪潮涌有着令人羡慕的人生:15岁上大学,20岁赴美留学;30岁成为华尔街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代表;34岁辞职自立门户,投资项目中,成功者众。一如他酷爱的帆船,汪潮涌的人生始终都在设定好的航程和目标上。
  从大别山到华尔街
  少年时代开始,汪潮涌的简历就一帆风顺,他是20世纪80年代的少年大学生,15岁时考入华中工学院(华中科技大学前身)。4年后成为清华大学经管学院第一批MBA研究生。一年以后,他又拿到了获得公派美国的机会,拿着时任经管学院院长朱镕基从美国带回来唯一的留美名额,获得了罗格斯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和金融博士候选人资格。
  那时候出国留学,外管局分配给每个人50美元的兑汇额度,被同宿舍同学借去20美元考托福用,就这样,带着30美元,没有一个亲人相送,大别山里走出来的汪潮涌,出国留学了。“直到坐在飞机上,透着机窗往下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现在要离乡背井了,要去万里之遥的一个陌生国度。”30美元连出租车费都不够,不谙世事的汪潮涌,是和同学拼车到了使领馆睡了一晚地铺,才被学校接到新泽西。
  在旁观者看来,学术也许是汪潮涌的最佳归属,然而很快,他就做出了别人无法理解的选择,念完了MBA,但放弃了博士候选人资格,离开了新泽西的校园,诱惑他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名字—华尔街。经过30轮面试,他进入摩根大通银行纽约总部,从事不动产融资和金融证券化业务。那一年,汪潮涌22岁,是最早进入华尔街工作的一代大陆留学生。
  从对资本市场、股票投资、证券分析这些基础的金融知识全无概念,到第一代华尔街大陆精英,从普通职员到金融机构高管,从摩根大通到标准普尔,汪潮涌的职业履历漂亮得让人嫉妒。1997年,汪潮涌告别华尔街自立门户,最主要的原因,首先是华人在职位上的透明天花板,当然,还有还有一颗要做“Founder(创始人)”的心。
  1999年,汪潮涌创办投资公司“信中利”。即便和竞争对手短兵相接,他依然能寻到百年不遇的“百度”,在他眼里,风投百度的成功,几率堪比“一杆进洞”。
  2005年,他投资了一个日后影响中国娱乐业的项目,华谊兄弟,这笔投资不到1000万人民币,那时候的华谊,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同期的投资人,还包括有远见的李嘉诚。
  2009年9月,因参与“东星重组”,汪潮涌一度成为财经传媒热门人物,面对媒体,他一直保持低调。“科技、智慧加资本,这样的企业是投资家的最爱,过度的激进则应该避免。”2013年,他和俏江南少东家汪小菲一起出现在收视率极高的真人秀节目里,依然是沉稳的个人风格,并没有节目的娱乐效果而做出牺牲,也没有惊人的言行,似乎和眼下这个博眼球的时代格格不入,他说,为了汪小菲的私家茶站台,只是为了多年的友情。低调和稳重,始终是他处事做生意的风格。
  与巴菲特共进晚餐?不是买的
  1995年,巴菲特和盖茨按照古丝绸之路的历程旅行,在北京停留的那个晚上,由于盖茨出席活动,汪潮涌被公司安排独自陪巴菲特吃饭,这个价值万金的晚上让他终身受益。
  “他很平和,是自控力很强的老人,没有光环,有策略,有追求。从社会角度讲,我觉得可能很少有人能超过他,把自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财富、300多亿美元捐出去,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是很难得的,这就是无欲无求的境界。”之后,巴菲特的“长期投资”“滚雪球”等投资方法,都让汪潮涌受益匪浅。也正是巴菲特的影响,让汪潮涌最终走上了后半生从事投资的道路。
  让资金最大效益地发挥作用,也是汪潮涌从巴菲特身上学到的,“以前很多人责难他,很多人不理解,认为他那时候很有钱却不捐,不做公益,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他认为早做不如晚做,资金在他手上,发挥作用会更大,实际结果也证明确实如此。”
  和巴菲特一样,汪潮涌的家庭生活也是波澜不惊的,他和妻子李亦非一直是一对璧人,无论外形还是事业发展,都极其相称。这段不断流传的佳话,其实只是发生在曼哈顿的普通爱情故事,相遇之时,汪潮涌和李亦非都在世贸中心上班。她在律师事务所,他在投行,他的办公室在她的下面。他们常去报摊上买中文报纸《世界日报》,由此相逢、恋爱,再然后结婚、生子,再一起选择回国发展,没有绯闻,也没有负面消息,连子女教育都相当成功,就像巴菲特一样,他们的女儿,被耶鲁录取。
  不过,汪潮涌唯一不能赞同的是巴菲特单调的爱好。“他住得很简单,对任何运动都不热衷,可能受女儿和太太的影响,只对音乐有些兴趣。”汪潮涌喜爱新玩意,帆船也好,高尔夫也好甚至是滑板也好,他总是乐意接触新鲜事物。
  驾帆船的黄药师
  如今,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汪潮涌是亦舒小说里那种“穿亚麻西服都不会出褶子”的斯文男人,夏天穿着清爽的亚麻西服,正式场合则是笔挺的黑西装,出海时,是大方的度假T恤,无论穿什么都合时宜。
  很少有人知道汪潮涌20岁以前的人生,那时候,他叫汪超勇,身为教师的父亲给起了这个名字,饱含着朴素的冀望,“有超人的勇气,干一番事业”。他比同龄人更为早慧,也领受过时代的磨难。“文革”期间,父母被迫把不到1岁的他送到山里的伯父家寄养,在那里,他一待就是15年。饥饿与寒冷,就是汪潮涌对童年生活的全部记忆。
  8岁,汪潮涌开始顶家里的工,干不了重体力活,就在工地计数,每天写“正”字。10岁开始推独轮车,每两个星期,家里托人给他带去冻成了冰坨的咸菜,他砸成冰碴子吃。冷的时候,脚上的冻疮复发,连鞋子都穿不上。他记得每天睡在稻草堆里,不到天亮就被唤醒,披星戴月去干活。在往后的岁月里,他经受过数不清的挑战,但是什么都没有再害怕过,吃过这样的苦,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回家种地。
  在某次电视媒体的采访中,汪潮涌吹笛子,妻子李亦非伴着笛声舞剑,像是电影《赤壁》里的画面对不对?在汪潮涌看来,这绝非做作,而是笑傲江湖的写意心境,而他,也因为这样的行为,有了投资圈黄药师的名头。和金庸笔下精研诸般学问、极会享受生活的黄药师一样,在生意的智慧之外,生活的意趣和品位,才是汪潮涌真正感兴趣的。   航海的故事,依然要从华尔街的经历说起。初入华尔街,摩根大通在曼哈顿的办公室有海景,在那里,可以到看到纽约哈德逊河的入海口,一边是曼哈顿的摩天大厦,一边是帆船在大西洋中扬帆到夕阳西下,天际线上还有高高矗立的自由女神雕像。
  彼时风景给汪潮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摩根大通入职不久,汪潮涌就和其他新入职的MBA员工被公司带到了纽约帆船俱乐部,老板想让他们亲自感受驾驶帆船出海,以此来训练冒险精神和团队精神。“当时给我很深刻的印象,但那时候还是业余爱好而已,没有想到以后会有自己的帆船团队。”汪潮涌如此回忆第一次接触帆船的情景。
  因为纽约的地理之便,帆船,本是华尔街金融家考察客户品性常用的渠道,在海上狭小的帆船或游艇上,共同面对风浪数小时,人的决断力、意志力、行动力、团队合作精神一览无余。对于团队建设,帆船也是最合适的项目,上船前彼此只是陌路,但在海上历经风浪,下船时便成了莫逆。这个时候的汪潮涌可能连想都不敢想,20年之后,他能买下一支世界级船队。
  2004年9月,受信中利外币基金的一位LP邀请,汪潮涌去法国马赛观看第32届美洲杯帆船赛,这次比赛改变了原来的美洲杯帆船比赛每四年才举办一次的惯例,而改为以后四年内连续举办13场“分站赛”。法国马赛就是美洲杯帆船赛历史上的首场“分站赛”。
  那是汪潮涌第一次接触美洲杯,他被盛大的赛况和观赛者的热情深深震撼了。从小的时候,汪潮涌就很崇拜郑和用帆船远洋世界的魄力和胆识,“拥有一支属于中国人的帆船队是中国航海传统的一种复兴。”
  2005年,汪潮涌收购了法国“挑战号”船队,取名“中国之队”。当时,这笔投资主要是来源于汪潮涌和法方股东,整个投资将近4亿元人民币。 美洲杯帆船赛赛事虽是顶级富豪的游戏,但在中国毕竟知道的人不多,投资这样的项目,意义何在?面对美洲杯这个项目,汪潮涌最初考虑的,却不是否能赚钱的问题,而是精神上的追求。
  组成中国之队参加美洲杯帆船赛,在当时是争议之举。在好事者看来,这是四两拨千斤的风头之举,但汪潮涌从不这么认为,在他心中,“美洲杯”帆船赛在西方认知度极高,但160年来没有中国人的身影。他同法国“挑战者号”船队合作,组建“中国之队”,参加了当年在西班牙瓦伦西亚的比赛,孰料,这一举动,最后导致他进入了,当年的“中国奢侈富豪排行榜”,而且名列第三。
  对这个意料之外的排位,汪潮涌付之一笑。组队美洲杯,只不过是出于对国际企业家的尊敬。对于慕名而来的花边新闻,他一直在给出标准的解释,帆船运动在西方,一直是企业家和社会精英的最爱。“中国之队”亮相美洲杯后,西方媒体的报道充满敬意,认为这是“中国海洋文化的复兴和企业家的精神追求”。
  在过去的采访之中,汪潮涌不只一次提到美洲杯和帆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新西兰400万人口,有100万艘帆船,美国和欧洲也都有几百万艘,就像家用轿车一样普及。中国海岸线是世界上最长的,但目前国内帆船数量还不及3000艘。”提到这项运动,汪潮涌总是能很熟练地说出一大串数字,在他看来,中国的帆船运动依然有很大的提高空间,“一个国家参与航海、帆船运动的启动点,或者经济上的临界点,是人均GDP超过6000美元,澳大利亚、新西兰都是这么起来的,将来我们也会。”
  让帆船这项运动在中国被大众了解,也是当年汪潮涌带队参加美洲杯帆船赛的初衷。实际上,美洲杯的电视转播覆盖全球210个国家和地区,与奥运会、足球世界杯和F1赛车一起,并称为全世界四大体育赛事。船队之间的较量,也是各个国家体育实力、科技实力、经济实力的竞争。
  与时下不少富豪追求曝光率不同,组队之事,可以提高中国的国际品牌影响力,汪潮涌的商业目的,则是投资相关产业链,比如体育器材、码头、商业地产等,这样的契机一直是赞助商们所乐于见到的。围绕着帆船,汪潮涌也看到了一系列商机,组织国内观战团、做训练营、介入游艇俱乐部、船体制造,让更多感兴趣的企业家亲身体验帆船运动。作为一个精明的投资者,他的每一步选择,都赚得不错,2005年,在中国之队的风帆上,豪雅表的logo非常醒目,后来,汪潮涌组成了自己的美帆会,风帆上的logo变成了自家投资的东田时尚和麦包包。2009年,硕大的logo变成了俏江南,2013年,则是来自意大利的阿斯顿马丁。说到底,帆船于他,精神意义远远大于投资效益,“参与帆船赛事更像是产生社会价值和精神回报的投资,我并不想在这里赚钱。”
  投资,可以有所不为
  初到纽约华尔街时,中国内地的股票市场尚未恢复,汪潮涌的证券知识储备并不丰厚,却有初生牛犊的勇气。在客户面前,从不示弱。离开了为之工作12年的华尔街,他创办了信中利,一切充满了可能。在开张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信中利就直接投资15家美国硅谷和中国的高科技公司,为近20家高科技公司担任财务和融资顾问,募集资金总额超过两亿美元。在创办信中利的第三年,即便搜狐股价跌到1美元以下时,他依然敢于从搜狐股东手中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大量收购搜狐股票,并最终取胜。
  他喜欢《老人与爱》,“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消灭他,可就是打不败他。”也爱看《让子弹飞》,相信企业家最好的状态是“站着赚钱”。他早就立下决心,做人,姿态要漂亮,当企业家,要有社会责任感。
  “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你可以选择不去投。比如有污染、食品安全问题的东西。黄赌毒,要选择不去做,当然如果有多余的财富,要去帮助别人,对社会做一些公益性的事情。”这就是他的“投资有所为,有所不为。”
  最近的投资项目,则是与依文集团和意大利时尚集团Pianoforte Holding SpA三方共同投资的雅酷时尚股份公司成立,这是信中利通过“中欧科技与产业并购基金”引入中国的欧洲奢侈品牌,文化、时尚和环保,正是他下一步的投资方向。
  纵观汪潮涌的人生,每一步都安排得非常完美:求学、工作、创业,投资、公益、航海……这或许跟他做事理性有关。“人生是由一个个阶段性的目标穿起来的。”汪潮涌说,“很重要的是阶段性目标做好,不能把阶段性的目标处理得太高,自己够不着就很痛苦。一步步的积累,最后达到自己的终极目标。”
  多年的风险投资摔打,造就了汪潮涌应对失败的心态—把风险控制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要去盲目承担,但也要勇于面对。其实,风险投资和帆船运动有相似之处:要愿意接受挑战,很乐观,敢于面对风险,甚至有点诗人的浪漫气质才行。
  如今的 汪潮涌依然期待着再一次踏上甲板的赛事,海洋对他来说永远充满魅力,“那是人类和大海的一场约会,是真正的精神享受,在海上,所有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共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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