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婚——80后的婚姻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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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裸婚是80后“无房、无车、无积蓄”一族以爱情的名义进行的一场婚姻保卫战,是被称为“我一代”的对现实结婚困境的突围。其中有80后集体盲目之后的理性,无奈中的自觉,也是纠结着的淡定。
  
  尽管《裸婚时代》并没什么特别的新意,但其引发的关于“裸婚”的热议却远远超乎了电视剧本身。如一位网友所言,《裸婚时代》为什么火?那是因为在这部剧里我们看到了自己,看清了许多事情。它让许多人感同身受,仿若看到了自己所处的婚姻困境,刺着内心的伤痛和难言的焦虑,袒露了众多“刘易阳”、“童佳倩”及其父母们的纠结与无奈。
  
  他们的无奈
  “裸婚或不裸婚”如同哈姆雷特的“生存或死亡”问题一样,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问题,触发人们对当下结婚问题的思考。
  如何看待裸婚?有赞誉这样说,裸婚是物欲时代最纯粹的感情狂欢,最淳朴的婚姻物语。这似乎过于浪漫和诗意。婚姻现实很残酷,裸婚也可能很“杯具”。但裸婚是80后“无房、无车、无储蓄”一族以爱情的名义进行的一场婚姻保卫战,是被称为“我一代”的对现实结婚困境的突围。其中有80后集体盲目之后的理性,无奈中的自觉,也是纠结着的淡定。无异于婚姻版的“士兵突击”。如响亮的集结号唤醒人们对爱情的信仰。无疑是80后群体对日益物化婚姻的一种救赎。
  裸婚是对现实的回应,是对高尚、纯洁、人文本位的婚姻的张扬。尽管其中有无奈,甚至有人认为是自欺欺人,但也展现出了睿智和觉悟。因此,与其说是一种结婚状态,不如说是一种态度或一种价值导向,它重塑了爱情在婚姻中的价值和地位,人们开始更加重视婚姻中的“两情相悦指数”。
  但对于一种健康牢固的婚姻关系来说,仅仅有爱情是不够的,爱情很飘渺,也很善变,虽然它充满着魅力。
  德国社会学家L.穆勒里曾将结婚的动机归纳为:经济、后代的繁衍和感情三大因素。据此,有社会学者提出,因所处时代不同,三者的权重有所不同,排序也不同。而经济越发展,社会越进步,其中经济因素的排序越退后,情感因素则越排前和重要。
  可是,我们身边的婚姻现状却似乎越来越与此相悖。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少数人迅速地富起来。富人的生活,少数人的奢侈,被追捧,被模仿,被攀比,被错觉为普通大众的生活标准。市场经济中所激发出的物欲,也波及了婚姻“市场”,被凝结在婚姻之中。在有些媒体的参与和炒作下,择偶中的“非诚勿扰”,变成了“非钱勿扰”;爱情诚可贵,婚礼价更高;原本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慈善、最体恤的“丈母娘”也勃然变脸,严格地百里挑一。仿若女生都变成了宁愿在宝马车上哭的物质女;男生的魅力全在于钱。男生没钱、没房、没车,英雄气短……
  寻常的男娶女嫁,成为一场金钱、权势的比拼。
  那些在物质匮乏中成长起来的穷怕了的一代父母,面对儿女的婚姻,唯恐贴上“穷”的标签,再苦再难也要撑个面子。攀比着,虚荣着,咬着牙,为精装修的婚房、够档次的汽车、几克拉的钻戒、豪华铺张的婚礼、浪漫的蜜月游而不惜成为房奴、车奴,东施效颦地追求着所谓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三十而富,甚至时间更早、年龄更小。不少家庭条件优越的年轻人在结婚时,拥有了需要一辈子、几辈子奋斗的一切。
  由此,结婚的物质指向越来越明确,也越来越高,成了许多寻常百姓的不能承受之重,也变成有些人炫富、敛财的手段。结婚之“礼”已成为当下中国沉重的人情债,“婚礼猛于虎”的哀怨不绝于耳。
  
  他们的抗争
  但是,即便倾家荡产,节衣缩食地为实现结婚标准努力奋斗,拮据的收入,不断上涨的物价,特别是购房首付和贷款利率的“比翼双飞”,仍让不少人感觉犹如螳螂拉车,力不从心。人们发现,婚姻并没有因婚礼的豪华气派而变得幸福和稳固。
  另一方面,离婚率在上升,80后已成为离婚大军的主力。于是,人们在思考,在质疑。面对现实,生活还将继续,结婚总要进行。拿什么拯救畸形变味的婚姻?于是,不买房、不买车、不办婚礼,没有婚戒,而直接领结婚证,办一场简朴的婚礼或者不办婚礼的“裸婚”成为80后勇敢者的选择。
  应该说,“裸婚”是在巨大的社会压力、生活压力下,现代人追求独立、自由、率真的体现,是一种觉悟和反思,和一种对世俗的抗争。
  关于80后的负面之词,仅从“我一代”的称谓中就可见一斑,但从“裸婚”的选择中,我们却又看到这一代年轻人勇敢的担当和对困境的突围,看到他们对爱情、幸福和婚姻的美好理想。这种婚姻文化淳朴而时尚,既不过分物质,也不过分浪漫。
  从《裸婚时代》 中那段“咱们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勉互励,互敬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的爱情誓词,实实在在,一点也不花哨,体现了部分80后(特别是其中女性群体)完全出于自觉和发自肺腑,既依赖又独立,注重个人感受、个人认同,“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婚姻我负责”的态度。或许他们结婚时不乏冲动和任性,但人们大可不必苛求他们,这或许就是80后独生子女一代的特质。
  
  他们的渴望
  在现代工业社会中冷漠与疏离的人际关系中,婚姻关系几乎是唯一的最亲密的人际关系,特别是对于那些刚刚走出大学校门,怀揣着梦想进入城市的年轻男孩、女孩,在情无所依的陌生城市中需要一份安放灵魂的情感,一个同忧共乐的知心爱人。亲密关系的构建是他们内心最大的需求与渴望。
  在一线大城市或二线城市,“裸婚族”的数量更多。在这些城市中,有数以百万甚至更多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生活压力,缺少人际关系的城市新移民。他们渴望同辈群体的认同,通过恋爱和婚姻方式的构建着情感网络。可是,当婚房、车子、高筑的结婚门槛屏蔽了这种可能时,他们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裸婚”一种。他们的婚姻不是传统的男娶女嫁,仅仅是两个相爱的人的结合,传统婚姻中的许多元素已被解构,亲密关系被构建起来,展露出现代婚姻的潮流和崭新的性别关系。
  “裸婚”的独特价值和魅力在于对爱情的信仰。在这个充满危机、缺少诚信的社会,这种坚守让人感动。如一位80后所说,裸婚“裸”的是物,不是情。“裸婚”族从来都不缺乏对爱情的信念与渴望。
  当婚姻的价码越来越高,爱情指数越来越低,有钱就有爱,无钱就无爱,贫贱夫妻百事哀等成为“裸婚”的咒语时,一桩桩豪门婚变,反证着有钱并不一定幸福。最近的数据显示,我国离婚率连续7年递增,今年一季度较同比猛增17.1% 。22~35岁人群是离婚主力军。“中国式离婚”成为了一种特色。中国曾号称世界婚姻最稳定的国家。离婚率走高的最大原因就是“婚外情”,与“裸不裸婚”无关。况且“裸婚”,未必是“全裸”,“裸”得一无所有,它不过是一种象征和比喻。
  社会的现代化是一个物质越来越丰富,但人们又不断地逃离物质化去物质化的过程,是人的自我实现,重获自由的过程。人类的许多理想,就是从婚姻领域中开始的。
  一年前,在讲授“家庭社会学”时,一位很瘦小的女生问我怎么看“裸婚”。她是一个来自苏北农村单亲家庭的大二学生。我知道,对于这样的女孩子,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她很难成为“有房、有车、有婚戒”的婚礼上的新娘。也许,她已经在思考将来是不是要选择“裸婚“的问题。更早些时候,我的一位研究生在完成了“关于婚姻交换理论研究”的硕士论文后,和一个无房、无车、无固定工作的文学青年领了结婚证……
  结婚,这一古老、普遍的人类行为,是最私人、也是最社会的。它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带着社会的脉动和时代的烙印。“裸婚”是80后的一场关于婚姻的集体思考和救赎,是群体的,也是个体的。属于这个时代,这个社会。
  
  “我没车,没钱,没房,没钻戒,但我有一颗陪你到老的心, 等到你老了,我依然背着你,我给你当拐杖, 等你没牙了,我就嚼碎了喂给你,我一定等你死后我再死,要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没人照顾,我做鬼也不放心。童佳倩,我爱你。”
  ——《裸婚时代》
  
  “裸婚”调查
  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民意中国网和搜狐新闻中心,对3214人进行的在线调查显示,47.5%的人表示能接受自己或家人“裸婚”,23.3%的人则表示不能接受,其他29.2%的人表示不好说。受访者中,“80后”占47%,“70后”占33.5%。
  怎样才算“裸婚”?调查中,受访者给出的排序依次是:没房(89.5%),没车(78.4%),没钻戒(67.1%),不办婚礼(60.1%),不度蜜月(52.2%)等。
  事实上,敢于裸婚的年轻人并不少见。调查显示,38.6%的人表示自己周围就有“裸婚”的人。
  面对“裸婚”现象,人们心态复杂,观点不一。本次调查显示,55.4%的人认为“裸婚”是一些年轻人的无奈选择;54.2%的人认为在当今社会“裸婚”需要勇气;42.7%的人认为“裸婚”很辛苦,要比别人多奋斗好多年。
  还有29.6%的人认为“裸婚”没什么大不了,父辈也是这样过来的;27.8%的人认为敢“裸婚”是美好的;27.6%的人认为“裸婚”可以证明爱情的力量。
  哪些是幸福婚姻必需的要素?调查显示,87.9%的人首选“信任”,其次是“爱情”(78.1%),排在第三位的是“孩子”(40.5%)。接下来还有房子(36.7%)、车子(11.5%)等物质因素。
  什么样的婚姻才能长久?调查显示,79.0%的人选择“双方充分信任的婚姻”,62.0%的人选择“共同奋斗的婚姻”,60.7%的人选择“能欣赏彼此性格的夫妻”,36.7%的人选择“有充分物质保障的婚姻”。
  来源:《中国青年报》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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