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词》背后的传奇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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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奇的相识
  
  平弃疾与陈亮到底是在哪年结交的,两人诗文集都无明确记载。但民间的记载颇具武侠小说的色彩,这从赵溍《养疴漫笔》中就可窥见一斑:
  “陈同甫名亮,号龙川,始闻辛稼轩名,访之,过小桥,三跃而马三却,同甫怒,拔剑斩马首,推马仆地,徒步而进。稼轩适倚楼,望见之,大惊,遣人询之,则已及门,遂定交……”
  大意是:陈同甫名亮,号龙川,因听说了辛弃疾的名声,就特地前去拜访。辛弃疾家门口有桥,陈亮所骑的马惧水不肯过桥,三次驱赶三次退却,陈亮发怒,拔剑斩落马首,把马推倒在地,徒步而行。辛弃疾当时正在自家楼上,看见来者如此行为,不胜惊异,立即命人去探问这是哪位英雄。而那时陈亮已到达门口,两人遂一见如故,成了好友。
  这件事据说在如今的《铅山县志》上也有同样的记载,而且那座桥还因此得名“斩马桥”。不平凡的相识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人将有一场极不平凡的相交。
  
  真诚的至交
  
  因为都坚决主张抗金,收复中原,这共同的理想和志向使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走到了一起,并成为知心朋友。这其间还有一个典故:
  淳熙十五年冬天,陈亮从他的故乡浙江永康来江西拜访辛弃疾,这时,辛弃疾正在小病中,见到陈亮,十分高兴。他俩或在瓢泉共饮,或往鹅湖寺游览。中国有句俗语:久住令人厌。可陈亮这—住就住了十来天,在这期间辛弃疾不仅没有丝毫的厌烦,还天天缠着陈亮一边喝酒,一边纵谈国家大事,时而欢笑,时而忧愤。两个患难与共的人在彼此都十分艰难的时刻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对方加油打气。而最后离别时,辛弃疾则是一程又一程地送陈亮,似乎十里长亭都不足以丈量他们深挚的友情。
  更让人无比感动的是,在陈亮走后的第二天早晨,辛弃疾又策马追去,想挽留陈亮多住几天。他一直追到一个叫鹭鹚林的地方时,因雪深泥滑,不能前行,才停了下来。那天,他在方村怅然独饮,夜半投宿于泉湖四望楼,听到邻人吹笛声,凄然感伤,就写了一首《贺新郎·把酒长亭说》——
  把酒长亭说。看渊明、风流酷似,卧龙诸葛。何处飞来林间鹊?蹙踏松梢残雪。要破帽、多添华发。剩水残山无态度,被疏梅、料理成风月。两三雁,也箫瑟。
  佳人重约还轻别。怅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路断车轮生四角,此地行人销骨。问谁使、君来愁绝?铸就而今相思错,料当初、费尽人间铁。长夜笛,莫吹裂!
  他把对当权者偷安误国的痛心和自己与陈亮欢饮纵谈的喜悦、对陈亮的敬爱都深情地揉进了这首词中。所以当他后来把这首词寄到陈亮手中时,把陈亮感动得一塌糊涂,也马上写了一首和词《贺新郎·老去凭谁说》以示酬谢一
  老去凭谁说?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犹未燥、当时生发。二十五弦多少限,算世间、那有平分月?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但莫使、伯牙弦绝。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龙共虎,应声裂。
  
  伤感的结局
  
  陈亮的结局颇有戏剧性。公元1193年(绍熙四年)春,出狱一年的陈亮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这回竞意外地中了状元。说是意外是有原因的,原来,当时的皇帝光宗赵悖患有精神病,而且越来越严重,经常不去退居重华宫的太上皇孝宗那里请安,两宫关系十分紧张。这种情况使得朝廷中绝大多数大臣纷纷上书,要求赵惇去按时朝拜太上皇。赵惇对此十分不满,可又无法公开发难,于是,在这一年科举考试殿试中,他出的试题便是问该不该去重华宫朝拜。其他的考生都说皇帝应该朝拜太上皇,因为这是为人子的本分——孝心为大嘛!唯独陈亮说皇帝只要把天下治理好和能收复失地就行,不必去做那些表面文章。这让皇帝十分高兴,就把陈亮点了状元。
  中了状元之后,陈亮被封为建康军签判,那时的建康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是陈亮十分想去的地方。所以这个意外的惊喜让他十分兴奋,他当即返回故乡,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并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刚回到家中不久,就得了一场急病,并最终不治而亡,时年他刚过五十岁,国之栋梁却英年早逝,无疑让人有扼腕之痛。
  辛弃疾听说了这件事后,当即抚胸大恸,他不仅为自己失去了一位知心朋友而悲,更为大宋王朝失去了一位立场坚定、忠心为国的栋梁之臣而痛。痛定之后,他写了一篇《祭陈同甫文》,其中有这么两句:“呜呼,人才之难,自古而然。匪难其人,抑难其天。”“以同甫之才与志,天下之事孰不可为?所不能自为者,天靳之年!”语句虽短,却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悲伤和遗憾。
  辛弃疾的结局也同样十分曲折。自从陈亮死后,辛弃疾也变得郁郁寡欢——从此再没人与他把酒言欢了。1196年夏,他的带湖庄园失火,房子被烧了个精光,他居无着落,只好举家移居瓢泉。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在这年的秋天,他生平所有的名衔全部被朝廷削夺得干干净净,从此他在瓢泉过着游山逛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村居生活。这种情况直到1203年才有了改变,这一年,辛弃疾先后被起用为绍兴知府、镇江知府等职。可1205年秋,又被罢官,辛弃疾只好怀着满腔忧愤又回瓢泉。又过了两年,68岁高龄的辛弃疾已身染重病,却又意外得到朝廷再次起用,任命他为枢密都承旨,令他速到临安(杭州)赴任。诏令到铅山,辛弃疾已病重卧床不起,只得上奏请辞。
  最后,这年农历九月初十,民族英雄、爱国词人辛弃疾带着忧愤的心情和没有实现的遗愿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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