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最近，在“Artprice”网站上登载了一篇关于德国艺术家格哈德·里希特的文章，说的是里希特最近在艺术市场上的“疯狂”纪录，毕竟自年初以来他已五次摘取交易金额超过亿元的天价，俨然成为当今在世艺术家中身价最高的一位。虽然里希特本人多次在公共场合对此表示“荒诞”，然而他的艺术与人生却不失疯狂。
叛逃的社会主义艺术家
有人认为里希特的传记是为20世纪的德国历史量身定制的。的确，里希特出生的1932年正是希特勒掌权前的一年，而且从小就成长于一个德国纳粹家庭。里希特的父亲是位思想保守的教师，拥戴纳粹主义，1945年后成为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成员；他的舅舅是一位早逝的纳粹官员，患有精神病的姨妈死在纳粹组织的安乐死集中营内。后来，信仰、战斗机、年轻的德国恐怖主义分子、家庭这些德国社会共同遭遇的经历都呈现在了里希特的画面中。
里希特的家庭出身似乎并不光彩，然而幸运的是他有一位思想开放的母亲。他的母亲希尔德哥德是钢琴师和书商的女儿，有着丰富的文化背景，她让里希特接触了文学、哲学和音乐并支持他的绘画事业。在1952年，里希特成功考入德累斯顿学院，接受社会主义美术的全面训练。当时里希特就读的是壁画专业，毕业前，里希特凭借自己出色的成绩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为德国卫生博物馆创作大幅壁画《享受生命》。
如果没有1959年的那一次旅行的话，也许就没有今天的里希特，但历史不容假设。那年的8月，里希特和妻子艾玛在下萨克森州桑德市度假，他获“西德”政府批准有两天的时间乘坐火车前去参观卡塞尔文献展。展览上卢齐欧·封塔纳、让·杜布菲、杰克逊·波洛克的作品令他兴奋不已，尽管他对这些艺术家的名字还感到陌生。
展览唤起了里希特对以前持有的艺术信条的怀疑，这在后来写给朋友的信中可以窥测到：“总的看来，这是一个杰出的展览，有很多精彩的事物！所谓的荣誉大厅使我不虚此行，甚至户外都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东西，到处充斥着令人激动的图像。如我曾说，东德的绘画过于狭隘片面，因此，我已开始对西方较为客观的艺术作品感兴趣，而在卡塞尔至少有一半的艺术是客观的……多么纯粹的张扬！这真的让我着迷，令我印象深刻。我几乎可以说，这些画是我离开东德的真正原因。”
因此，一年后，在柏林墙建起前，里希特携妻离开德累斯顿去了西德，并在朋友的建议下进入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学习。由于当时的意识形态，里希特的出走后来被视为一种对社会主义的“叛逃”。
激浪年代“出卖自己”
起初，里希特并不适应西德的生活。1961年5月，他从难民营出来后，直驱杜塞尔多夫，在他当时写的信中感慨道：“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为我的职业冒险，就如同你遵从你的心灵，无论如何我应该听从心灵的召唤。不是我后悔什么，只是万事身不由己。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径。我也没有悲叹什么。但我心烦意乱，看不到任何前途。我现在什么也没画，自然，这么做毫无意义。我想看看不画画我能活多久。”在抵达杜塞尔多夫后不到3个星期，里希特就获得了一个好消息，他在一个特殊的面试中被艺术学院录取。在艺术家们的帮助下，里希特迅速地获得了一种稳定的生活，他开始为重大活动画画，薪酬500马克，并搬到科奇菲尔德大街，在那里分租了一个90马克的房间。
有趣的是，里希特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第一年就偶遇了德国的另一位激浪派艺术大师——博伊斯，当时博伊斯刚被任命为学院雕塑系的教授。如果将历史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的德国，那是激浪艺术盛行的年代，“激浪艺术”的宗旨是从生理的、政治的压抑中完全解放，用艺术手段来达到“人类感觉上的革命”，反对权威和传统，提出“日常生活就是演戏”口号，主张取消艺术与生活之间的区别。
这一时期，里希特参与了大部分博伊斯策划激浪艺术活动，包括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举办的大型激浪派音乐节以及由博伊斯、白南准、沃尔夫·弗斯特、巴仁·布洛克及其他艺术家在伍珀塔尔集体上演的《24小时》。此外，1963年的秋季，他还参观了在克里维斯卡内堡梵·德·格林兄弟庄园举办的博伊斯《货摊》艺术展。
里希特发现博伊斯的这些活动“高度释放，令人沉迷”。作为回应，他与朋友在1963年10月11日在杜塞尔多夫的一个百货大楼里举行了为时一天的艺术行动，主题为“支持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的示威”行动中，他们将家具作为艺术品放在台子上向众人展示，并且把自己也当作艺术品进行出售，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
绘画的死亡与“照片画”
疯狂归疯狂，里希特在艺术上仍然保持着传统德国人固有的理性。尽管激浪派已成为艺术的主流思潮，“绘画死亡”的论调弥漫在西德上空，但里希特仍然相信绘画，何况还有志同道合的康拉德·卢埃格、曼弗雷德·库特纳、西格马·波尔克这些艺术同道的支持。
1963年初，格哈德·里希特和他的朋友首次在《美国艺术》周刊上发现了美国波普艺术时，他们获得了一种解放，克拉斯·奥登伯格、罗伊·利希滕斯坦和安迪·沃霍尔的作品被这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奉为圭臬，里希特由此也开启了自己的“照片画”时代。
里希特后来坦承，他对沃霍尔有一个特殊的“债务”：“我很高兴存在一种相当机械性的方法，我欠沃霍尔的。他使机械性合法化了。他展示给我看这是如何做到的。……他通过丝网印刷和摄影这样做，我则运用机械性的涂抹。这是一种非常释放的行为。”
诚如里希特所言，与安迪·沃霍尔随心所欲地使用印刷及复制技术相反，在里希特的绘画中，主题与绘画性的技巧都被保留了下来。1963年2月，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作品评审中，里希特首次展示了自己立足于照片所创作的全新的图像：《雄鹿》、《新天鹅堡》、《鼻子》。此后，里希特开始专门创作照片式绘画，他开始运用那些刊登在报纸、杂志、传单、日历，甚至私密性的家庭相簿相片来创作，他的创作方法也在20世纪60年代让艺术批评家海尔格·美斯特进行了描述“多年以来，他一直从杂志、报纸、相册和参考书中在寻找合适的照片，并将它们切割下来，将它们放置在一个晦暗的投影仪上，投射到一个空白画布上。然后用炭笔将它们的轮廓描绘下来，再以黑色、灰色、白色来设计并描绘它们……他以一柄宽刷子来扫过没有干透的颜料，将轮廓线模糊化，填平色彩之间的差异。” 40年后，里希特重新回忆了这个全新的艺术探索阶段：“当我开始描绘第一张照片时，我第一次感知到我正在创造一些特别的事物，尤其重要的是，这是专属于我自己的事物。用那个时代的行话来说，这些事物被认为是‘激进的’，那些看到的人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除了不能接受它：没有遵循任何法则，仅仅是复制了一张照片。”的确，里希特在创作“照片画”的初期并没有广泛地被认可，他曾被评论家指责为“虚无主义者”，而且也被学院的同行认为是白痴和笨蛋。
对于里希特照片画的质疑直到1972年的威尼斯双年展才告一段落。第36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德国馆为里希特单独开了一个个展，使得里希特的绘画探索，尤其是在摄影和绘画关系方面的思想和实践，逐渐引起国际艺术界的广泛关注。此后，里希特的作品陆续进入卡塞尔文献展、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纽约现代艺术中心，并在1997年获得威尼斯艺术最高奖——金狮奖。如今，里希特已成为德国艺术的一个重要代表。
艺术市场的“疯狂”
里希特的艺术市场是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崛起的。此前的他一直靠政府的救济以及教书过活。在学校读书期间，由于里希特是来自东部的难民，他能获得350马克的研究津贴。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以填补生计。在学院，他卖画给同专业的同学，他也给公司的时事通讯画漫画。
有几年，里希特和艾玛、库特纳、康拉德·卢埃格一起为杜塞尔多夫的嘉年华建造游行花车：“有些小工作又到手了，现在正在设计（随后将建造）嘉年华花车，莱茵德兰人付了个好价钱。奇怪的是，我对这样的事情很在行，和当地人形成了鲜明对比。”里希特曾在学院的艺术节中从事例行的打杂工作，他在写给朋友的信中竭力说明这些工作是如何的沉闷：“在这样的场合，我始终站在吧台后面出售啤酒和三明治，一个小时3马克。我永远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奇妙的经验。真的，非同寻常！”
然而里希特还是要做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为此，他和朋友通过努力先后在富尔达的荣格画廊、慕尼黑的达勒姆画廊，伍珀塔尔的帕纳斯画廊做过展览。他们曾经一段租赁了杜塞尔多夫皇帝大街一个空的储物空间来展示作品，并在报刊上首次发表了“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的宣言。在这一段时期，里希特还曾去巴黎，以“德国波普艺术家”的身份，向画廊主伊莲娜·索纳本德推荐自己，但都没有获得成功。
1964年，对里希特来说是最艰难的一年，他持续领取了三年的津贴到期结束，而且也没有任何经济前景。为此，里希特亲自给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文化部长写信请求帮助，结果里希特的津贴又被延长一年。维持几个月后，里希特举办了第一个商业展览，并售出第一张作品。此后，里希特的经济状况逐步好转，尤其是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任职教授期间。作品的市场价格随着1972年威尼斯双年展个展的举办，逐年攀升。1970年，德国《资本》杂志有个“艺术指南”的专栏，登载了100位艺术家的市场排名。那时候，里希特排在第57名，代表作售价是6000～10000马克。1981年，里希特的位置提到了第30名，价格涨到18000马克。1990年，艺术市场停滞不前，但是里希特的《西班牙裸女》仍然以100万马克在拍卖市场上成交，而且在1998年时他也一跃成为排行榜的第2名，作品价格在95000马克。
1990年代里希特作品的市场价格增长还处在理性期，但自2000年开始，他的市场可用疯狂来形容。2002年5月，里希特在MoMA的回顾展刚结束，一幅“照相画”《三支烛》（1982）在纽约苏富比以539.575万美元的纪录价成交。“色表（Color Chart）”系列中的《180色》（1971）在同场拍卖会中也以396.95万美元成交。一件98平方英寸的《抽象画》（1987）同月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132.95万美元成交。2011年，里希特则是“井喷”的一年，各类作品均创下拍卖的最高价格，并凭借1.75亿美元的作品年成交总额在全球最畅销艺术家排行榜上位列第八，在张大千、齐白石、安迪·沃霍尔、保罗·毕加索、徐悲鸿、吴冠中和傅抱石之后，并成为全球拍卖收入最高的10位艺术家中唯一一位仍然在世的艺术家。
随着2011年秋天里希特全球大型巡回展的启动，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2011年10月6日至2012年1月8日；柏林国立美术馆，2012年2月12日至5月13日；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2012年6月6日至9月24日，必将再次掀起里希特的“市场拍卖热”，尽管里希特希望藏家能够理性对待，但“树欲静风不止”。
叛逃的社会主义艺术家
有人认为里希特的传记是为20世纪的德国历史量身定制的。的确，里希特出生的1932年正是希特勒掌权前的一年，而且从小就成长于一个德国纳粹家庭。里希特的父亲是位思想保守的教师，拥戴纳粹主义，1945年后成为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成员；他的舅舅是一位早逝的纳粹官员，患有精神病的姨妈死在纳粹组织的安乐死集中营内。后来，信仰、战斗机、年轻的德国恐怖主义分子、家庭这些德国社会共同遭遇的经历都呈现在了里希特的画面中。
里希特的家庭出身似乎并不光彩，然而幸运的是他有一位思想开放的母亲。他的母亲希尔德哥德是钢琴师和书商的女儿，有着丰富的文化背景，她让里希特接触了文学、哲学和音乐并支持他的绘画事业。在1952年，里希特成功考入德累斯顿学院，接受社会主义美术的全面训练。当时里希特就读的是壁画专业，毕业前，里希特凭借自己出色的成绩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为德国卫生博物馆创作大幅壁画《享受生命》。
如果没有1959年的那一次旅行的话，也许就没有今天的里希特，但历史不容假设。那年的8月，里希特和妻子艾玛在下萨克森州桑德市度假，他获“西德”政府批准有两天的时间乘坐火车前去参观卡塞尔文献展。展览上卢齐欧·封塔纳、让·杜布菲、杰克逊·波洛克的作品令他兴奋不已，尽管他对这些艺术家的名字还感到陌生。
展览唤起了里希特对以前持有的艺术信条的怀疑，这在后来写给朋友的信中可以窥测到：“总的看来，这是一个杰出的展览，有很多精彩的事物！所谓的荣誉大厅使我不虚此行，甚至户外都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东西，到处充斥着令人激动的图像。如我曾说，东德的绘画过于狭隘片面，因此，我已开始对西方较为客观的艺术作品感兴趣，而在卡塞尔至少有一半的艺术是客观的……多么纯粹的张扬！这真的让我着迷，令我印象深刻。我几乎可以说，这些画是我离开东德的真正原因。”
因此，一年后，在柏林墙建起前，里希特携妻离开德累斯顿去了西德，并在朋友的建议下进入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学习。由于当时的意识形态，里希特的出走后来被视为一种对社会主义的“叛逃”。
激浪年代“出卖自己”
起初，里希特并不适应西德的生活。1961年5月，他从难民营出来后，直驱杜塞尔多夫，在他当时写的信中感慨道：“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为我的职业冒险，就如同你遵从你的心灵，无论如何我应该听从心灵的召唤。不是我后悔什么，只是万事身不由己。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径。我也没有悲叹什么。但我心烦意乱，看不到任何前途。我现在什么也没画，自然，这么做毫无意义。我想看看不画画我能活多久。”在抵达杜塞尔多夫后不到3个星期，里希特就获得了一个好消息，他在一个特殊的面试中被艺术学院录取。在艺术家们的帮助下，里希特迅速地获得了一种稳定的生活，他开始为重大活动画画，薪酬500马克，并搬到科奇菲尔德大街，在那里分租了一个90马克的房间。
有趣的是，里希特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第一年就偶遇了德国的另一位激浪派艺术大师——博伊斯，当时博伊斯刚被任命为学院雕塑系的教授。如果将历史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的德国，那是激浪艺术盛行的年代，“激浪艺术”的宗旨是从生理的、政治的压抑中完全解放，用艺术手段来达到“人类感觉上的革命”，反对权威和传统，提出“日常生活就是演戏”口号，主张取消艺术与生活之间的区别。
这一时期，里希特参与了大部分博伊斯策划激浪艺术活动，包括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举办的大型激浪派音乐节以及由博伊斯、白南准、沃尔夫·弗斯特、巴仁·布洛克及其他艺术家在伍珀塔尔集体上演的《24小时》。此外，1963年的秋季，他还参观了在克里维斯卡内堡梵·德·格林兄弟庄园举办的博伊斯《货摊》艺术展。
里希特发现博伊斯的这些活动“高度释放，令人沉迷”。作为回应，他与朋友在1963年10月11日在杜塞尔多夫的一个百货大楼里举行了为时一天的艺术行动，主题为“支持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的示威”行动中，他们将家具作为艺术品放在台子上向众人展示，并且把自己也当作艺术品进行出售，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
绘画的死亡与“照片画”
疯狂归疯狂，里希特在艺术上仍然保持着传统德国人固有的理性。尽管激浪派已成为艺术的主流思潮，“绘画死亡”的论调弥漫在西德上空，但里希特仍然相信绘画，何况还有志同道合的康拉德·卢埃格、曼弗雷德·库特纳、西格马·波尔克这些艺术同道的支持。
1963年初，格哈德·里希特和他的朋友首次在《美国艺术》周刊上发现了美国波普艺术时，他们获得了一种解放，克拉斯·奥登伯格、罗伊·利希滕斯坦和安迪·沃霍尔的作品被这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奉为圭臬，里希特由此也开启了自己的“照片画”时代。
里希特后来坦承，他对沃霍尔有一个特殊的“债务”：“我很高兴存在一种相当机械性的方法，我欠沃霍尔的。他使机械性合法化了。他展示给我看这是如何做到的。……他通过丝网印刷和摄影这样做，我则运用机械性的涂抹。这是一种非常释放的行为。”
诚如里希特所言，与安迪·沃霍尔随心所欲地使用印刷及复制技术相反，在里希特的绘画中，主题与绘画性的技巧都被保留了下来。1963年2月，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作品评审中，里希特首次展示了自己立足于照片所创作的全新的图像：《雄鹿》、《新天鹅堡》、《鼻子》。此后，里希特开始专门创作照片式绘画，他开始运用那些刊登在报纸、杂志、传单、日历，甚至私密性的家庭相簿相片来创作，他的创作方法也在20世纪60年代让艺术批评家海尔格·美斯特进行了描述“多年以来，他一直从杂志、报纸、相册和参考书中在寻找合适的照片，并将它们切割下来，将它们放置在一个晦暗的投影仪上，投射到一个空白画布上。然后用炭笔将它们的轮廓描绘下来，再以黑色、灰色、白色来设计并描绘它们……他以一柄宽刷子来扫过没有干透的颜料，将轮廓线模糊化，填平色彩之间的差异。” 40年后，里希特重新回忆了这个全新的艺术探索阶段：“当我开始描绘第一张照片时，我第一次感知到我正在创造一些特别的事物，尤其重要的是，这是专属于我自己的事物。用那个时代的行话来说，这些事物被认为是‘激进的’，那些看到的人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除了不能接受它：没有遵循任何法则，仅仅是复制了一张照片。”的确，里希特在创作“照片画”的初期并没有广泛地被认可，他曾被评论家指责为“虚无主义者”，而且也被学院的同行认为是白痴和笨蛋。
对于里希特照片画的质疑直到1972年的威尼斯双年展才告一段落。第36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德国馆为里希特单独开了一个个展，使得里希特的绘画探索，尤其是在摄影和绘画关系方面的思想和实践，逐渐引起国际艺术界的广泛关注。此后，里希特的作品陆续进入卡塞尔文献展、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纽约现代艺术中心，并在1997年获得威尼斯艺术最高奖——金狮奖。如今，里希特已成为德国艺术的一个重要代表。
艺术市场的“疯狂”
里希特的艺术市场是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崛起的。此前的他一直靠政府的救济以及教书过活。在学校读书期间，由于里希特是来自东部的难民，他能获得350马克的研究津贴。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以填补生计。在学院，他卖画给同专业的同学，他也给公司的时事通讯画漫画。
有几年，里希特和艾玛、库特纳、康拉德·卢埃格一起为杜塞尔多夫的嘉年华建造游行花车：“有些小工作又到手了，现在正在设计（随后将建造）嘉年华花车，莱茵德兰人付了个好价钱。奇怪的是，我对这样的事情很在行，和当地人形成了鲜明对比。”里希特曾在学院的艺术节中从事例行的打杂工作，他在写给朋友的信中竭力说明这些工作是如何的沉闷：“在这样的场合，我始终站在吧台后面出售啤酒和三明治，一个小时3马克。我永远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奇妙的经验。真的，非同寻常！”
然而里希特还是要做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为此，他和朋友通过努力先后在富尔达的荣格画廊、慕尼黑的达勒姆画廊，伍珀塔尔的帕纳斯画廊做过展览。他们曾经一段租赁了杜塞尔多夫皇帝大街一个空的储物空间来展示作品，并在报刊上首次发表了“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的宣言。在这一段时期，里希特还曾去巴黎，以“德国波普艺术家”的身份，向画廊主伊莲娜·索纳本德推荐自己，但都没有获得成功。
1964年，对里希特来说是最艰难的一年，他持续领取了三年的津贴到期结束，而且也没有任何经济前景。为此，里希特亲自给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文化部长写信请求帮助，结果里希特的津贴又被延长一年。维持几个月后，里希特举办了第一个商业展览，并售出第一张作品。此后，里希特的经济状况逐步好转，尤其是在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任职教授期间。作品的市场价格随着1972年威尼斯双年展个展的举办，逐年攀升。1970年，德国《资本》杂志有个“艺术指南”的专栏，登载了100位艺术家的市场排名。那时候，里希特排在第57名，代表作售价是6000～10000马克。1981年，里希特的位置提到了第30名，价格涨到18000马克。1990年，艺术市场停滞不前，但是里希特的《西班牙裸女》仍然以100万马克在拍卖市场上成交，而且在1998年时他也一跃成为排行榜的第2名，作品价格在95000马克。
1990年代里希特作品的市场价格增长还处在理性期，但自2000年开始，他的市场可用疯狂来形容。2002年5月，里希特在MoMA的回顾展刚结束，一幅“照相画”《三支烛》（1982）在纽约苏富比以539.575万美元的纪录价成交。“色表（Color Chart）”系列中的《180色》（1971）在同场拍卖会中也以396.95万美元成交。一件98平方英寸的《抽象画》（1987）同月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132.95万美元成交。2011年，里希特则是“井喷”的一年，各类作品均创下拍卖的最高价格，并凭借1.75亿美元的作品年成交总额在全球最畅销艺术家排行榜上位列第八，在张大千、齐白石、安迪·沃霍尔、保罗·毕加索、徐悲鸿、吴冠中和傅抱石之后，并成为全球拍卖收入最高的10位艺术家中唯一一位仍然在世的艺术家。
随着2011年秋天里希特全球大型巡回展的启动，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2011年10月6日至2012年1月8日；柏林国立美术馆，2012年2月12日至5月13日；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2012年6月6日至9月24日，必将再次掀起里希特的“市场拍卖热”，尽管里希特希望藏家能够理性对待，但“树欲静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