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之水,或不羁之舟(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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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与魂
  沿着似有似无的晨昏线走进意念深处
  历经千年的山水画廊不断变幻着底幕
  峨冠博带的诗人常常美髯飘飘
  “只有绝望才是我唯一的过错”
  画中人走得出楚怀王宝座旁边的阴影
  走不出继任者蓄满荆棘的道场
  诗人,你是一枚毫不设防的钉子
  在一群人的眼里晃着,然后
  一寸一寸深入自己的內心
  灵与肉在洞庭湖展开黑色的花朵
  想象一匹风穿越血腥,穿破暗哑的鼓声
  为你清算为你铮亮一生的高度
  罪与罚
  汨罗江两岸的杨柳倒插着也长
  你披头散发如柳浪得不到春天的恩赐
  行装过于简陋也包裹不了忧愤的气息
  奈何问苍天?当生命的孤寂继续拔节
  黑暗中你已忽略了所有的倒伏。继而
  在抑扬顿挫的诗语中给自己下药
  “何必这样呢?”一位渔父试探发问
  “只要能救楚国,万死不辞!”说着说着
  国都的灯光厚了,长长的岁月薄了
  何必这样?自己与自己下着残局
  作为红方,你是挂在城楼的灯火,光明很瘦
  作为黑方,你是江边暗夜的横笛,阴影肥硕
  橘与颂
  在葱翠中延展的不只是你的诗歌
  天地间的嘉美之果是橘色的铜镜
  你一叶一叶数落红尘
  橘树之上,有千年依旧的鸟鸣
  长一声短一声唱响自己的昨天
  许多转身的日子被轻轻扶起
  费尽心机阻挡不了故事和事故同时抵达
  刚备好颂词却又要构思祭文
  你在掌声与冷落中饮露餐英
  痛,来得如此婉转,在云水间求解
  不是你的本意。现实波翻浪涌,谁说
  汨罗江,洞庭湖,合起来就是一代江湖
  生与死
  鸟语花香常常被时光推迟
  旷古的风花雪月在夜半才会苏醒
  呐喊刚刚发出又退回喉咙
  心灰意冷再次来到江边
  耳鬓已发出洁白的光芒
  是该说再见了,所有的青草与烟尘
  怀抱《离骚》的骨头击鼓鸣钟
  水面难有回声也不会涨潮
  行于水止于水所有的江水都是故乡
  沉下去沉下去,你是如此单薄
  唯有怀抱石头才能成就自己
  这样,你才可以始终立于江湖的上游
  风与帆
  汨罗江只带着有缘人渡过彼岸
  风起了,站在生命的渡口你想起了什么
  长夜漫漫路漫漫能否褪下美好的芒刺
  帆影点点你读成了未竟的标点
  另一半的天空和你一同被扔进了水里
  从暴风雨归来的你像极了我的祖先
  也许明天,有朋来自远方
  越过语言的阡陌来渡口与你对饮
  我担心,不胜酒力的你会不会忘记来路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紧
  秦朝的剑戟保持冲动血腥十足
  就这样染红了你的思念你的梦境
  刘笑宇,湖南永州人,生于1965年,毕业于湖南传媒学院新闻系,现客居昆明。80年代开始写诗,作品发表于《绿风》《边疆文学》《星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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