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西兰体验“惊悚”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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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芸是上海一家医院的儿科医生,为了让下一代拥有健康的体魄和无压力的学习环境,她舍弃了铁饭碗,陪12岁的女儿到新西兰留学,成了一名全职陪读妈妈。从最开始对新西兰医疗的钦佩赞叹,到后来的摇头叹息,李国芸用了3年时间。2014年8月,回国过中秋的李国芸向笔者讲述了她在新西兰治病的可怕经历……

医不自医,苦心妈妈陪女留学


  1999年8月,身为医生的我在结婚第3年的时候终于成功升级为母亲。每次看到可爱的女儿佳佳,我就感觉无比幸福,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可能给她最好的成长环境。可当女儿成了光顾我诊室最频繁的病号时,我的心真是酸涩无比,深刻体会到了医不自医这句话。
  明明知道用抗生素等药对孩子的成长发育不好,可是不用猛药,佳佳的一个小咳嗽就能发展成肺炎,一个发烧就能恶化成脑膜炎,所以,女儿从小就是温室里的林黛玉,我觉得自己这个医生当得失败至极。
  2011年5月大学同学聚会时,我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舍友林采妮。林采妮大学毕业后就出国去了新西兰。在聚会上,林采妮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这几年在国外的幸福生活,可是最让我羡慕的不是她优渥的生活条件,而是她那两个像猴子一样灵活、像狮子一样强壮的双胞胎孩子。
  跟这两个孩子一比,我们家的佳佳简直像一只病猫。我好奇林采妮怎么把孩子养得这么强壮,她说:“这很正常啊,新西兰的小孩子都这样,孩子生病从不打针,流几天鼻涕自己就好了。”
  那天一帮同学大谈特谈起了儿女经,又议论起了环境污染、转基因、食品不安全等等问题,随后一通感慨和无奈。突然之间,我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为了女儿的健康,我要带她出国去生活。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2011年10月,12岁的佳佳成功地来到新西兰留学读初中,我则以陪读妈妈的身份来到了这个到处是蓝天白云绿草的国度。失去了“白衣天使”这个铁饭碗的工作,其中的遗憾难以言说,可是想到女儿的身体会开始变得强壮,学业上也没有压力,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在来新西兰的半年后,女儿头一次得了病,她发高烧了。在两天不退后,我带她来到医院看家庭医生。在家里我想尽办法让她出汗降温,可都没有效果,我只能寄希望于医生给她开点儿退烧药或者打一针,可是,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医生给她开的药竟然是两根冰淇淋。
  后来我发现女儿吃冰淇淋还算最温和的方式,另外几个发烧的四五岁的小孩子,医生竟让他们脱得光光的,站在风口或者寒冷的地方来降温。我震惊不已,发烧不是都应该靠发热出汗来降温吗?这样不是雪上加霜?后来其他的华人妈妈告诉我:“这里的治病原理跟国内有很大差别的,你以后就见怪不怪了。”不管怎么样,女儿在兴冲冲地吃了几天冰淇淋后,烧总算退了。
  除了治病方式,医疗保障也让我大开眼界。我邻居阿亚在工作中把脚给扭伤了,他因此休息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的各种治疗全是免费的不说,保险公司还赔付了80%的工资,说是不能让他的生活受到影响。
  原来总听人说,新西兰的“生老病死”都被国家包了,接触了当地人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后,我认为果然如此。
  可是时间一久,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当地的华人和中国移民都很少生病,但是,一旦得病,总是不远万里地回中国看,我觉得他们真是太小题大做了,那样一点儿小病还要回国。一直到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跨国治病,万里奔波只为保命


  新西兰看似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实际上特别潮湿。因为到处是树木和草地,再加上雨水特别多,所以这里的人80%以上都有关节炎或风湿病。
  我和女儿来这里一年后,也因为潮湿皮肤变得又红又肿、搔痒不止。去看家庭医生,医生给化验了血,可始终说不出来皮肤为什么会过敏。后来,换了好几个家庭医生治疗了大半年,还是没见一点效果。最后没办法,我和佳佳决定趁着回国探亲的机会到国内的医院看看。
  在医院抽血化验时,我这才猛然发现国内的医疗设备比新西兰不知要先进多少代。新西兰验血只能验出几十种指标,而国内医院一下子就能验出几千种。一个普通医院的门诊医生很快就能通过验血结果告诉我们病因:你和女儿的皮肤病是因为吃羊肉过敏。
  事后回想,因为新西兰的羊肉既鲜美又便宜,我几乎把这当成我和女儿的主食了。回到新西兰,戒了一段时间羊肉后,我和佳佳的皮肤病果然好了。
  张太太一家住在我们隔壁,也是我们在新西兰最要好的朋友。2012年圣诞,张太太一家人去斐济(新西兰管辖的一个小岛)旅行,从斐济回来后,她拍摄的风景照美轮美奂,让人无限向往。但同时,她也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海边玩的时候,她的手和腿被虫子咬了。
  张太太说的话我们当时都没在意,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事情变得相当严重。张太太发现自己手指离伤口不远处有黑色凸起,而且那黑色凸起还可以移动。她在一家私人医院开刀取出来一根两厘米血红色线,医生也说不出取出来的是什么虫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手指算是康复了。
  但是没过几天,张太太的脚也出了同样的症状。可医生说目测看不到,就没管她。这之后张太太可就惨了,我们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到,那虫子在她身体里蠕动,全身游走,而且虫卵还在繁殖,因为张太太的很多血管在变粗,她天天疼痛不已,饱受折磨。有时候,张太太睡觉醒来都能看到枕头上有虫子,很显然那是从她身体里爬出来的虫子。有一次,我和她把虫子装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管中,带去给医生看。结果医生看完后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我很气愤:“不懂你可以研究一下、查查资料啊。”可医生却很不耐烦,嫌恶心地顺手把虫子往垃圾桶一扔,然后就让我们离开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不止这一个医生,几乎没有一个医生愿意为张太太身体里的虫子深究,所有的医生都只是照本宣科,遇到不懂的问题,清一色地放弃。他们惜时如金,不愿意多跟你谈一句疾病问题,借口是有下一个病人在排队等着呢,这耽误别人的时间,浪费纳税人的钱。实在没有办法,张太太只能放弃新西兰的免费医疗,回到中国治疗。   后来我遇到很多这样的事情,甚至一些普通的手术和疾病,一些华裔们也放着好好的新西兰医疗保险不享用,偏偏要跑回中国去自费做手术。这在本地人眼中难以理解,可是我却明白:新西兰虽然医疗是免费的,可是,要想做个手术,有可能排上三年才能轮到你上手术台。三年会发生什么情况呢?病情不知道会恶化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新西兰本地的人口少,医生接触的疑难杂症也少。万一在手术中遇到点紧急情况,他们是很难应对的。所以,论经验和技术,一旦得了大病,恐怕回中国医治才是良策。

医路崎岖,没病反被治出病来


  在新西兰呆久了,我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医疗隐患。首先,因为是免费医疗,所以,所有的医生都想尽办法为国家节省成本。比如说,在中国医院非常普通常见的B超,在新西兰想做一次简直难比登天。
  佳佳的老师琳达说她总有点儿胸闷气喘,有一次咳嗽还咳出了一点儿血丝。医生说没有问题,但我建议她赶紧去医院做B超,因为这样的情况,我在国内坐诊时见过不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很可能是大病的征兆。
  我的建议让琳达有点害怕,她开始找医生要求做B超,所有的医生都不给她开B超单,一直到她折腾了几个月,专门给医疗部写信才完成了做“B超”这一简单要求。B超的结果是:琳达得了肺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我不由感叹:能在临死之前发现原因,不知道对琳达是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职业原因,我比较关注新西兰的医疗事故。来新西兰没多久,我就发现新西兰耳聋的人特别多,当时没多想。可是一个中国留学生斯蒂芬在网站上发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斯蒂芬有一次用国内带的金属挖耳勺掏耳朵,掏右耳时不小心戳深了,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儿疼,可能划伤耳膜。斯蒂芬知道如果耳膜刮伤了,过一段时间自己会愈合,所以他也没想过去医院。
  正巧过了两天,他感冒咳嗽,在看医生的时候,他顺便把耳朵的问题跟医生讲了一下。医生用了十秒钟给他看了两只耳朵,随后给他开了一种滴耳朵里的药。
  斯蒂芬认为滴滴药水就当杀菌了,总会有益无害的。他按医嘱一天滴十六滴的黏稠状药水在耳道里。结果两天之后,右边耳朵开始有高频率的嘶嘶响声,甚至左耳也开始有一点微弱的响声。
  用了六天药后,斯蒂芬就停了,可是他一夜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的觉,因为耳朵里就像跑火车般轰鸣。斯蒂芬又去看医生,另一个医生发现他的耳朵里全是黄色的脓,又给他开了其它的药。
  几个月过去,斯蒂芬的情况恶化到了让他想自杀的程度,因为他的耳朵里跑火车的声音,永不停止,白天都可以听到。到了晚上更夸张,声音更恐惧,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也睡得很浅。一晚上会醒无数次,醒着的时候也没有一秒钟的清静……
  斯蒂芬的求助帖引起了我的强烈兴趣。作为医生,我仔细研究了斯蒂芬提到的那个“新霉素滴耳液”,这才发现,这药在中国和国际上都是禁药,它对内耳的伤害,往往是不可逆转的。可是在新西兰,它还没被禁止,最严重的是,这禁药在处方上,明明写着每天不超过三滴,可这个“无知的”、“害人的”医生竟然给斯蒂芬开每天使用16滴——就是再好的耳朵,也得被害残、害聋呀!
  后来斯蒂芬把这件事告诉医生,可是医生完全不听他的解释,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斯蒂芬把此事写信给医疗部,希望能引起重视,让更多的人少受毒害,可是,他的信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我想,斯蒂芬的父母也许像我一样,为了子女的健康和前途送他来到新西兰,可没想到,他们的儿子却带着巨大的心灵伤痛和身体残障又重新回了中国。
  在新西兰3年,我最大的感慨是:虽然新西兰自然环境对健康有益,相对成熟和医疗体制也值得称赞,但是哪里都不是天堂,论起医疗技术和医生经验,还是中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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