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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文言小说是中國古典文学中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与高中生语文课本中的文言散文等形成相得益彰的文言文体系。文言小说以其丰富的选材、生动的情节、深远的主题，给高中生议论文带来了异彩纷呈的素材和广袤的思考空间。文章立足于文言小说，运用碰撞法，结合前人的分析结论，探究文本中的时代先声，适当将古今中外的人物进行对照，旨在帮助学生把握文言小说的特点，将文言小说巧妙转化为高中生的议论文素材，使优秀的传统文化得以传承、创新。
关键词：文言小说;高中生议论文素材;对策
中图分类号：G633.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624X（2021）23-0023-02
在任务驱动型作文走进高考的时代，议论文成为学生相对优选的文体。议论文在考查高中生思维、分析问题的能力的时候，对素材也有很高的要求，学生在关注生活的同时，也应当开阔视野，关注古今中外的人类文化与生活成果。我们所学的文言文，就是作文素材的一大来源，它不仅融聚着各种文言知识点，还承载着几千年的文明，是我们遥望岁月的双眼，给我们反思的力量。教师要引导学生在古今中外的纵横比照中发现新的人性。如何将文言文转化为议论文？笔者经过研究思考，总结了几个对策。
一、文言文阅读不能止步于课本
当下，我们课本中的文言文，主要来自《古文观止》，这本书体现了文以载道的社会功能和传统。尊礼崇德、敬神重民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儒家思想是此书的突出特点，它充分体现了古典文化雍容可敬的一面。
但我认为，文言文阅读不应该止步于《古文观止》，因为学生如果引用的文言名句都是课本上的，就会产生审美疲劳，即使想要开拓新角度，难度也较大。所以我们必须看到文言文所体现出来的古典文化绚烂可爱的一面，如《搜神记》《唐宋传奇选》《聊斋》，等等。
文言素材的魅力可见一斑。
二、巧妙运用碰撞法寻找写作点
文言文的写作时间比较久远，里面所记载的社会形态与今天也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空的距离，立足当下，追思往事，往往能发现很多新的视角。
如何找碰撞点呢？我以为有如下策略。
（一）大胆怀疑，纠正偏见
对于文言经典，在大众的解读里，有诸多被误解的地方，需要我们反思。譬如《世说新语》中所记载的王祥，“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但他侍奉后母“甚谨”。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宣扬愚孝的故事。但是，如果仅仅认为作者在宣扬愚孝，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中国古典文学面对人性的审视，一直是丰富多彩的。作者用“后母不慈”“祥尝在别床眠，母自往暗斫之”等词句，揭露人性之恶，毫不掩饰。而王祥的以德报怨，天地对王祥的成全，譬如“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这样的描写，表面上看起来荒诞，实则是作者在彰显善的力量，就如孔子所说的“德不孤，必有邻”。这些另辟角度的思考和解读，会打破对古典文学某些呆板的印象，训练学生多角度思考，从而进一步丰富议论文写作的素材和思维。
再如中国古典神话里屡次出现女仙女鬼救济穷人，为他们生儿育女，发家致富的故事。我们不妨也思考一下，为什么很少出现男性仙人或者男鬼来娶人间女子，让她们发家致富的故事呢？
不妨举个例子，《搜神记·汉董永》中的仙女在离开时说：“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而《白衣素女》中，田螺姑娘就说得更直白： “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故使我权为汝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
我们看到这些女子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男性笔下前来扶贫济困的救世主。传统时代的一部分男性翻身无望，就在神话里释放自己的心迹和幻想。于是，圣母降临人间，她们褪去高贵，如同一个保姆，如同慈善家。上天对男性的所谓的美德的补偿，这些生硬的理由，大大削弱了神话中爱情的魅力。所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传统女人的天性中有母性，有女儿性，却无妻性，即缺少与丈夫同等的尊严，常常是男性的附属，很多人只是一味地付出不求报答，不求名分。传统妻性是母性和女儿性的混合。
由此可见，质疑法不仅可以在议论文的结构上起到以问带答的分析作用，同时，也能够古为今用，让学生发现新的解读。
（二）人物比对，妍媸毕现
将材料中的人物对比，是一种很好的写文方式。
首先，可以将古代小说中的同类人物进行比照。譬如唐传奇中的聂隐娘和《聊斋》中的侠女，她们都武艺高强，自尊可敬，但是在婚姻上，聂隐娘完全是出于自我人生追求的选择，嫁给了磨镜少年;而侠女最终却将自己的生育功能作为礼物，送给帮助过自己的急于传宗接代的穷人顾生，虽然她丝毫不爱这个男子。侠女缺乏女性的独立意识，这一点使本来明丽的人物带上了某些封建道德的阴暗印记。
其次，将古代小说人物与现代小说中的人物比对。还是以聂隐娘为例，作为将军之女，她本应听从父命，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但是她却在父亲的不满中嫁了一个似乎除了磨镜什么也不会的庸人;作为杀手的徒弟，她本应该人剑合一，毫不留情地刺向目标，但是她却坚持自己善恶是非的观念，从不滥杀无辜。
而《平凡的世界》中的田润叶，她可以选择爱情，决定自己去爱谁，但是，在家族力量面前，在世俗的阻挡面前，她的爱情轻如鸿毛，她最终牺牲自己的内心需求，成就了世俗眼中的美满婚姻。
这样的古今碰撞，不仅再一次让我们看见了古代女子绝不总是唯唯诺诺的姿态，还给我们当代人以灵魂的触动。孤独不改其志的聂隐娘的理想主义色彩，与田润叶能自由恋爱却不能自由结婚的世俗气质，是人类理想与现实碰撞出的火花。
最后，将古典文言小说中的人物与西方小说的经典人物比对。聂隐娘有些遭遇与《特洛伊》中的卡珊德拉颇为相似。小说结尾，聂隐娘为了救故人之子刘纵，特地赶来，“出药一粒，令纵吞之”。她对刘纵说：“来年火急抛官归洛，方脱此祸。吾药力只保一年患耳。”但是，刘纵“亦不甚信”。第二年刘纵舍不得丢下官职回洛阳，最终死于非命。这个结尾就像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卡珊德拉能说出正确的预言，却因为阿波罗的诅咒，无人相信。聂隐娘人生的结尾和卡珊德拉一样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遗憾。这也是所有智者的悲伤与无奈。 而宋传奇中的《杨太真外史》，所写的杨贵妃与左拉笔下的《娜娜》又十分相似，美貌的蛊惑与死于非命的灾难见证了帝国的兴衰。而杨贵妃与唐玄宗闹矛盾的一次出走，与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中的娜拉又何其相似？这些女人，她们可以出走，但是社会或家族却没有女性自我存活的空间，杨贵妃回到娘家，受到了围攻式的劝诫，因为娘家人怕丢了因为皇家恩宠带来的富贵。易卜生所探讨的女性命运问题，其实在杨贵妃的身上已经得到了鲜明的印证。
三、探究文言小说中的时代先声，引入素材
文言小说当中有不少篇章的思想价值是超越它所处的时代的。譬如《聊斋》中的《黄英》。腐儒马子才认为安于贫困才是高士，对于用智慧致富的陶生很不屑。他将贫困等同于高洁，将物质与精神截然分开。蒲松龄借陶生的口批评道：“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人固不可苟求富，然亦不必务求贫也。”其实正是对时代轻商的反抗，平等对待正当职业的态度。
蒲松龄借写菊花育种，“种无不佳，培溉在人”，强调人本身的智慧，暗含着对门第出身等社会偏见的批判，颇具现代意义，与电影《绿皮书》对种族歧视的反思异曲同工。
《聊斋》中的女性描写，亦有亮点。《阿纤》中的阿纤是古代版的精灵鼠小妹，因为丈夫的哥哥老是对她心怀猜疑，用猫吓唬她，她毅然决然与他们分家，公然对抗封建宗族社会。女性对小家庭的渴求在今天已经实现，而阿纤这些女权主义的先驱照亮了女性独立的前行之路。学生立足这一点，就可以旧瓶装新酒，让素材焕发出新的光彩。
四、探求冰山一角下的心灵世界
传统小说在对人物绘声绘色的描写上，在情节安排的曲折性上，都是非常出色的，譬如唐传奇《柳毅传书》中写龙女千回百转、想方设法地嫁给柳毅的痴情，是何等曲折，这些都引人入胜。但是，心理描写较少。对比一下奥地利作家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个小时》等作品，我们会发现人物的心理描写细腻到了每一根头发丝。但是，我们应当认识到，这样细腻的交代，从中国美学的角度来说，就缺乏了想象的空间。而中国古典文言小说在心理描写上面的缺失，也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东方人特有的气质——含蓄，对于小说而言，也符合冰山原理，即只流露一二，其他八九不仅可以通过人物的外貌、语言、动作等分析出来，还有利于读者再创造。而这种分析和再创造是极具空间的。譬如唐传奇《虬髯客》中的经典细节“取枕欹卧，看张梳头”， 虬髯客拿着个枕头斜靠着，看素昧平生的美女张出尘梳头，其行为突兀骇人，但他又不是轻薄之辈，他心里在想什么，一直是评论者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聂隐娘》当中，身为将军的父亲听说女儿要嫁给身份卑微的磨镜少年，“父不敢不从，遂嫁之”。这里面有多少心理戏，千言万语也道不尽。 中国古典文言小说的大量留白，作为素材而言，给學生的议论文写作提供了广袤的空间，真正地形成了“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作文盛况。
可以说，文言文作为承载千年文明的古代文化记录方式之一，不仅是高考试卷必考的内容，还应当成为我们案头的必备书目，更应当成为我们作文当中绚丽的一笔，“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真正地实现古为今用，让千年文脉绵延不断，生生不息。
[参考文献]
[1]刘义庆.世说新语[M].沈海波，译注.北京：中华书局，2016.
[2]蒲松龄.聊斋志异[M].北京：华夏出版社，2013.
[3]张友鹤.唐宋传奇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
[4]干 宝.搜神记[M].北京：华文出版社，2018.
[5]（法）埃米尔·左 拉.娜娜[M].罗园林，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
作者简介：丁雪云（1977— ），女，江苏海安人，中学一级教师，本科，研究方向：高中语文教学。
关键词：文言小说;高中生议论文素材;对策
中图分类号：G633.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624X（2021）23-0023-02
在任务驱动型作文走进高考的时代，议论文成为学生相对优选的文体。议论文在考查高中生思维、分析问题的能力的时候，对素材也有很高的要求，学生在关注生活的同时，也应当开阔视野，关注古今中外的人类文化与生活成果。我们所学的文言文，就是作文素材的一大来源，它不仅融聚着各种文言知识点，还承载着几千年的文明，是我们遥望岁月的双眼，给我们反思的力量。教师要引导学生在古今中外的纵横比照中发现新的人性。如何将文言文转化为议论文？笔者经过研究思考，总结了几个对策。
一、文言文阅读不能止步于课本
当下，我们课本中的文言文，主要来自《古文观止》，这本书体现了文以载道的社会功能和传统。尊礼崇德、敬神重民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儒家思想是此书的突出特点，它充分体现了古典文化雍容可敬的一面。
但我认为，文言文阅读不应该止步于《古文观止》，因为学生如果引用的文言名句都是课本上的，就会产生审美疲劳，即使想要开拓新角度，难度也较大。所以我们必须看到文言文所体现出来的古典文化绚烂可爱的一面，如《搜神记》《唐宋传奇选》《聊斋》，等等。
文言素材的魅力可见一斑。
二、巧妙运用碰撞法寻找写作点
文言文的写作时间比较久远，里面所记载的社会形态与今天也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空的距离，立足当下，追思往事，往往能发现很多新的视角。
如何找碰撞点呢？我以为有如下策略。
（一）大胆怀疑，纠正偏见
对于文言经典，在大众的解读里，有诸多被误解的地方，需要我们反思。譬如《世说新语》中所记载的王祥，“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但他侍奉后母“甚谨”。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宣扬愚孝的故事。但是，如果仅仅认为作者在宣扬愚孝，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中国古典文学面对人性的审视，一直是丰富多彩的。作者用“后母不慈”“祥尝在别床眠，母自往暗斫之”等词句，揭露人性之恶，毫不掩饰。而王祥的以德报怨，天地对王祥的成全，譬如“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这样的描写，表面上看起来荒诞，实则是作者在彰显善的力量，就如孔子所说的“德不孤，必有邻”。这些另辟角度的思考和解读，会打破对古典文学某些呆板的印象，训练学生多角度思考，从而进一步丰富议论文写作的素材和思维。
再如中国古典神话里屡次出现女仙女鬼救济穷人，为他们生儿育女，发家致富的故事。我们不妨也思考一下，为什么很少出现男性仙人或者男鬼来娶人间女子，让她们发家致富的故事呢？
不妨举个例子，《搜神记·汉董永》中的仙女在离开时说：“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而《白衣素女》中，田螺姑娘就说得更直白： “我，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故使我权为汝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妇，自当还去。”
我们看到这些女子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男性笔下前来扶贫济困的救世主。传统时代的一部分男性翻身无望，就在神话里释放自己的心迹和幻想。于是，圣母降临人间，她们褪去高贵，如同一个保姆，如同慈善家。上天对男性的所谓的美德的补偿，这些生硬的理由，大大削弱了神话中爱情的魅力。所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传统女人的天性中有母性，有女儿性，却无妻性，即缺少与丈夫同等的尊严，常常是男性的附属，很多人只是一味地付出不求报答，不求名分。传统妻性是母性和女儿性的混合。
由此可见，质疑法不仅可以在议论文的结构上起到以问带答的分析作用，同时，也能够古为今用，让学生发现新的解读。
（二）人物比对，妍媸毕现
将材料中的人物对比，是一种很好的写文方式。
首先，可以将古代小说中的同类人物进行比照。譬如唐传奇中的聂隐娘和《聊斋》中的侠女，她们都武艺高强，自尊可敬，但是在婚姻上，聂隐娘完全是出于自我人生追求的选择，嫁给了磨镜少年;而侠女最终却将自己的生育功能作为礼物，送给帮助过自己的急于传宗接代的穷人顾生，虽然她丝毫不爱这个男子。侠女缺乏女性的独立意识，这一点使本来明丽的人物带上了某些封建道德的阴暗印记。
其次，将古代小说人物与现代小说中的人物比对。还是以聂隐娘为例，作为将军之女，她本应听从父命，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但是她却在父亲的不满中嫁了一个似乎除了磨镜什么也不会的庸人;作为杀手的徒弟，她本应该人剑合一，毫不留情地刺向目标，但是她却坚持自己善恶是非的观念，从不滥杀无辜。
而《平凡的世界》中的田润叶，她可以选择爱情，决定自己去爱谁，但是，在家族力量面前，在世俗的阻挡面前，她的爱情轻如鸿毛，她最终牺牲自己的内心需求，成就了世俗眼中的美满婚姻。
这样的古今碰撞，不仅再一次让我们看见了古代女子绝不总是唯唯诺诺的姿态，还给我们当代人以灵魂的触动。孤独不改其志的聂隐娘的理想主义色彩，与田润叶能自由恋爱却不能自由结婚的世俗气质，是人类理想与现实碰撞出的火花。
最后，将古典文言小说中的人物与西方小说的经典人物比对。聂隐娘有些遭遇与《特洛伊》中的卡珊德拉颇为相似。小说结尾，聂隐娘为了救故人之子刘纵，特地赶来，“出药一粒，令纵吞之”。她对刘纵说：“来年火急抛官归洛，方脱此祸。吾药力只保一年患耳。”但是，刘纵“亦不甚信”。第二年刘纵舍不得丢下官职回洛阳，最终死于非命。这个结尾就像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卡珊德拉能说出正确的预言，却因为阿波罗的诅咒，无人相信。聂隐娘人生的结尾和卡珊德拉一样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遗憾。这也是所有智者的悲伤与无奈。 而宋传奇中的《杨太真外史》，所写的杨贵妃与左拉笔下的《娜娜》又十分相似，美貌的蛊惑与死于非命的灾难见证了帝国的兴衰。而杨贵妃与唐玄宗闹矛盾的一次出走，与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中的娜拉又何其相似？这些女人，她们可以出走，但是社会或家族却没有女性自我存活的空间，杨贵妃回到娘家，受到了围攻式的劝诫，因为娘家人怕丢了因为皇家恩宠带来的富贵。易卜生所探讨的女性命运问题，其实在杨贵妃的身上已经得到了鲜明的印证。
三、探究文言小说中的时代先声，引入素材
文言小说当中有不少篇章的思想价值是超越它所处的时代的。譬如《聊斋》中的《黄英》。腐儒马子才认为安于贫困才是高士，对于用智慧致富的陶生很不屑。他将贫困等同于高洁，将物质与精神截然分开。蒲松龄借陶生的口批评道：“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人固不可苟求富，然亦不必务求贫也。”其实正是对时代轻商的反抗，平等对待正当职业的态度。
蒲松龄借写菊花育种，“种无不佳，培溉在人”，强调人本身的智慧，暗含着对门第出身等社会偏见的批判，颇具现代意义，与电影《绿皮书》对种族歧视的反思异曲同工。
《聊斋》中的女性描写，亦有亮点。《阿纤》中的阿纤是古代版的精灵鼠小妹，因为丈夫的哥哥老是对她心怀猜疑，用猫吓唬她，她毅然决然与他们分家，公然对抗封建宗族社会。女性对小家庭的渴求在今天已经实现，而阿纤这些女权主义的先驱照亮了女性独立的前行之路。学生立足这一点，就可以旧瓶装新酒，让素材焕发出新的光彩。
四、探求冰山一角下的心灵世界
传统小说在对人物绘声绘色的描写上，在情节安排的曲折性上，都是非常出色的，譬如唐传奇《柳毅传书》中写龙女千回百转、想方设法地嫁给柳毅的痴情，是何等曲折，这些都引人入胜。但是，心理描写较少。对比一下奥地利作家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个小时》等作品，我们会发现人物的心理描写细腻到了每一根头发丝。但是，我们应当认识到，这样细腻的交代，从中国美学的角度来说，就缺乏了想象的空间。而中国古典文言小说在心理描写上面的缺失，也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东方人特有的气质——含蓄，对于小说而言，也符合冰山原理，即只流露一二，其他八九不仅可以通过人物的外貌、语言、动作等分析出来，还有利于读者再创造。而这种分析和再创造是极具空间的。譬如唐传奇《虬髯客》中的经典细节“取枕欹卧，看张梳头”， 虬髯客拿着个枕头斜靠着，看素昧平生的美女张出尘梳头，其行为突兀骇人，但他又不是轻薄之辈，他心里在想什么，一直是评论者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聂隐娘》当中，身为将军的父亲听说女儿要嫁给身份卑微的磨镜少年，“父不敢不从，遂嫁之”。这里面有多少心理戏，千言万语也道不尽。 中国古典文言小说的大量留白，作为素材而言，给學生的议论文写作提供了广袤的空间，真正地形成了“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作文盛况。
可以说，文言文作为承载千年文明的古代文化记录方式之一，不仅是高考试卷必考的内容，还应当成为我们案头的必备书目，更应当成为我们作文当中绚丽的一笔，“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真正地实现古为今用，让千年文脉绵延不断，生生不息。
[参考文献]
[1]刘义庆.世说新语[M].沈海波，译注.北京：中华书局，2016.
[2]蒲松龄.聊斋志异[M].北京：华夏出版社，2013.
[3]张友鹤.唐宋传奇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
[4]干 宝.搜神记[M].北京：华文出版社，2018.
[5]（法）埃米尔·左 拉.娜娜[M].罗园林，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
作者简介：丁雪云（1977— ），女，江苏海安人，中学一级教师，本科，研究方向：高中语文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