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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这么评价朱亚文:对朱亚文只有两种态度,一是不认识他,一是喜欢他。“不认识”,是因为这个荧屏小生总演军人角色,裹着军大衣翻滚在穷山恶水,谈个恋爱都得在枪林弹雨里,恨不得半张脸是血,半张脸是汗。一旦坐下来细看,才发现小伙子其实有一张很干净的脸,这种坚毅而又纯净的气息在影视圈里实在稀罕得很。在近期热播的电视剧《我的法兰西岁月》里,朱亚文出演的青春版周恩来让人眼前一亮,掀开层层的历史和政治的布帘,人就那个样子站在里面,干干净净,宛如初生。
硬汉都是偏执狂
采访拍摄那天,记者早了十几分钟到影棚,走进去一看,朱亚文已经坐在化妆室里了,他竟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很薄,第一照面让人感觉很冷,虽然没有迟到,但记者心里不免忐忑。简单寒暄后,朱亚文嘴角一勾,笑了起来,他一笑两边的酒窝就陷了下去,记者才感觉到这个稳重到简直可以说是慎重的男孩,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演了许多军人角色,朱亚文的刚强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差不多就跟硬汉画上了等号,但他自己却认为,“你要真懂得硬汉,就会知道世界上没有硬汉,硬汉大部分都是偏执狂。人都有刚强和脆弱的一面,所以软弱就是软弱、伤心就是伤心,没必要藏起来”。
朱亚文出身在军人的家庭,一个硬朗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用言行和棍棒示范给他看了。“我的父亲很沉默寡言。我们家从婚宴、第一个房子、自行车到手电筒,都是我爸从无到有欠下一屁股债置办下来的,他不太会去跟我交流思想上的东西,对我的教育方式就是,他自己不犯错。如果我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会直接反弹过来。”
小时候的朱亚文没少挨打,用他的话说就是“十八般武器”都尝过了,厨房里用的、卫生间能抄上的......他还属于越打越不服气的那种,拗不过还试过离家出走,结果被揍得更惨。“我爸最不能忍受的是我离家出走。在我爸看来,什么事都应该当面解决,不要逃避。”
父亲希望朱亚文能去当兵,但这个倔小子拒绝了。“我的性格不适合当军人。我对军人的印象分两个时期,父亲想让我当兵的时候,我觉得部队生活是非常严格的集体主义,我的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
“现在演了那么多军人的角色,也接触过很多军人,印象就改变了。我觉得部队是一个相对与外界隔绝的群体,说是复杂,其实还是单纯的。他们环境很艰苦,在艰苦环境里的男人是很可爱的,眼睛看东西更干净一些。以前我把军人当成一种职业,现在我发现军人、战士也是一种属性,可以用这个属性去面对生活的一切。”
朱亚文说,他的父亲从不多话,他在念高中的时候,有一个晚上他上晚自习,天下着瓢泼大雨,父亲掐着点特地回家给他送一个汉堡。“我们小城市没有肯德基,这个汉堡是山寨的。父亲把东西交给我妈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梦想,捎带手实现就好了
在这样的家庭里,纪律是必须的。朱亚文从小练成了抗打的好体格,因此也更能适应剧组艰苦的生活。从2006年为大众熟识的《闯关东》开始,一路演军人的朱亚文就没摊上过舒服的角色。“别人喝咖啡,我渴了喝白开水,饿了吃烤馒头。”拍《闯关东》的时候,这个南方人在东北呆了一个冬季,有一场戏要他在木筏上跑,然后扑在木筏上,拍了好几遍后人们才发现,木筏上全是倒刺,都插在朱亚文身上了,而他始终一声不吭。
朱亚文没有实现父亲的愿望去当个军人,但老人家一扭开电视就能看到儿子穿着军人制服风雨不惊的样子,也算是一种安慰。而父亲干脆、务实的军人作风也一直渗入到朱亚文的性格里。“我从不安慰自己”,朱亚文说。就算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他总是记得父亲告诉他不要逃避。每次过节回家,朱亚文面对老父母也不会报喜不报忧,“我的父亲需要听真话”。
朱亚文的务实和谨慎在圈里是个异数。就算在这个浮华的行业里,他也从来没做过白日梦,甚至当初考电影学院也不是为了做明星。“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做让父母丢脸的事。我不是抱着明星梦进去的,当时的想法就是留校做个老师,或者做个话剧演员。同学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所以那时候也不进剧组。”
他在学校里做得最多的就是排练,有时候一星期做七八个排练的作业。当时每个作业都要一笔笔写出来的,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差不多的同学都交了,朱亚文却在一边等着,看哪些同学得了表扬、哪些同学挨了批评,琢磨明白了才做了个100多分钟的剧,改编自电影《爱情麻辣烫》,最后如愿得了好评。
朱亚文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我怕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梦想,随着自己成长、自己能力强大的时候捎带手实现就好了,不能为梦想抛掉一切”。
翻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网页,就会发现朱亚文几乎没有绯闻或者可供抄作的新闻。他说母亲下班回家必做的事就是在网上搜索“朱亚文”,看两个小时的各种帖子、新闻、剧照,剧评都能背下,甚至还匿名回帖。“我妈妈很注意各种八卦新闻,回到家一聊,她对演艺圈八卦比我还了解,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提醒我,别陷进这种事儿里面,好好做人,好好演戏。”

只有阳谋,没有阴谋
为军人角色所限,朱亚文很少能表现出他文艺的一面,但熟悉朱亚文的人都知道他对文字很敏感,在博客上曾经写下“愚人架着马/撕下长啸/冬不见花”这样的诗句。后来因为朱亚文知名度越来越高、引来了媒体的关注,谨慎的朱亚文就把这个诗歌博客关掉了。
今年,朱亚文终于可以在银幕上展现不同的自己。2012年,朱亚文参演的电影《浮城谜事》即将上映,文艺大导娄烨给了朱亚文在电视剧里不曾找到过的创作环境。朱亚文说,娄烨从不对演员提出具体的要求,他希望演员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因此他也能很宽大地接受自然生长出来缺点。这种自由度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虽然戏份不多,却是他另一条演艺路线的起始。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不要忙完了忘记自己为什么而忙”,朱亚文说,这虽然是大俗话,但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为下一部作品准备,左一山右一山,山山相衔,而另一个山头是另一番景色。翻过了自《闯关东》以来定下的军旅路线,今年朱亚文开始出演另一种类型的作品。除了在《浮城谜事》中试水文艺片,在热播的《我们的法兰西岁月》里,他还大胆地接下了周恩来的角色。这部剧仍然是红色题材,但导演康洪雷更想表现的是伟人年轻、充满热情的时期。导演认为,那个年代的人,当思想碰触的时候都是光明磊落的,只有阳谋没有阴谋。
“周总理是双眼皮而我是单眼皮”,朱亚文说他认为自己跟周恩来最接近的就是老家比较近,他是盐城人,离周总理的老家淮安不过几百公里;除此以外他们的外形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这部戏讲的是年轻的周恩来,激情和青春,无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相通的。
“我还年轻”,这是采访中朱亚文重复最多的一句话。每次说到这句话,他的嘴角就要一勾,酒窝就要陷下去,看上去真的是一副年轻的美好面容。
而他的年轻跟别人不同的是,岁月从来不是纵情快意的资本,而是一小方块一小方块要跨过的路——他走得很慢,因为他看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