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积雪(组诗)

来源 :星星·诗歌原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yangtt00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一滴雨水像一个感叹号
  一滴雨水像一个感叹号
  无数滴雨水,像无数个感叹号
  那个在雨中低头行走的人
  走出巷子。被斜斜的、更加密集的雨水包围,扑打
  远远的,隔着关闭的铝合金窗体
  你看不清他的脸,以及睫毛上整个夏天的形状
  你只隐约看到
  某个人,或某个下午
  仿佛拆散的事物零部件的某种契合
  山顶的积雪
  似乎在于膜拜山的高度,那些雪
  迟迟不愿融化
  一个人在野外。我想大概是仰视太久,竟让我
  产生了幻觉:一定是天空的空,恩赐于这人间
  另一种安详的白。这些年来
  在山中,牛羊和马匹、放牧的人、采药的人都越来越少
  这是否意味着
  少有人接近山顶的积雪
  它们因此而变得神秘,更加纯粹
  它们为山顶那些简单的草木构建了一座白色教堂
  也为其中极少的部分提前举行葬礼
  而多年以后,因为空茫
  在我的回忆中
  必定有一只黑色的鸟
  在积雪的山顶,暂借过一宿
  三望坪草地
  风往北吹,草们便向北方伏倒
  风往南吹,草们又向南方伏倒
  风并不能带走什么
  风使劲吹
  你才能真正看清
  草用根须扎紧泥土
  草有跪拜故鄉的韧劲和习性
  中年之梦
  昨夜一梦。梦中
  我出了一趟远门
  到一个不知名,完全陌生的地方去
  那里有蓝天,白云,潺潺溪流,透明鸟语
  有一座古老的寺院,以及
  一位面目慈祥,年长的僧人
  我敲门,问路
  他坐禅,诵经
  在我转身的一瞬,他用一根铁质的
  磨亮的针尖
  轻轻拨
  豆状般的灯芯
  黄昏帖
  你看见落叶的枝条比繁茂的树冠
  更能撑起
  褪去湛蓝的天空
  现在,四周瘦下去的是山色
  庄稼地的空,不得不容忍,电线杆
  悄悄站成一种信仰
  仿佛一条小路,也冷静下来
  撇开二月风的小性情
  它意外窥见了自我的收藏和批判……
  这里是贵州西南,村镇结合部
  习惯于一个人独处,你才能真正理解
  黄昏隐藏的暴力
  ——还剩下什么?许多事物
  终将渐渐被逼向深渊……连同这一日
  你虚构的词语,以及被词语策反过的你
其他文献
回家记  达玛拉山在左,一脉苍黄  右边,是澜沧江,陪我一起走  不饿,也买下老人剩余的苹果  天色渐晚,希望他早点回家  黑色奥迪喇叭大声催促  我也不急,毕恭毕敬,把苹果分给朝圣者  城市像看驴一样看我  我像玄奘一样,看这城市  远远地,望见四面八方的夕光,坐在我的出租屋门前  误把我认成走下天空的落日  背水记  牦牛领着山谷里的暮色,缓缓归来  远处,落日盛大,群峰苍茫  河畔的寺廟,对
期刊
黄 昏  哎,太多的赞美是多余的  妈妈拖了伤腿  在搀扶拖了伤腿的奶奶  两个女人  晃完了一百五十年的平坦  一种苍老  给另一种苍老浇水  平原上的黄昏  皱纹叠叠  倒映那些精耕细作的田垄  阿尔兹海默像笨重的手扶拖拉机  将爸爸  驮回一个寡言的孩子  日薄西山——  我终于看见了一个汉语的血肉  夏 夜  很多年没倒立了  在瓦房的屋檐下  光脚的白天  扁担举了箩筐  草帽盛了脸  
期刊
二  呜呜地哭泣过吗?  天生的沉默者,从未呐喊过?  它看我读书,用杯子喝水,  看我半夜上床,好像在黑暗中  摸到了明处。  五  几条不懂成败  不持利刃和天平的兰草,平静得  像个经验丰富的上帝,  注视的力量坚毅,垂下的温柔  多么辽阔。  六  安排在一个空虚的角落,  和书本、我们投下的阴影构成了一个  偏僻的环境。  它用它的干净,小心抵抗着瓢虫、蚂蚁  和内心的疾病。  终是克制
期刊
2019年8月,我踏上了青海这片土地,轻度高反,仍阻挡不住我对这片雪域高地的好奇。草地上的格桑花,阳光下遥远的雪线,排成列阵的羊角图腾,诗人昌耀笔下行姿奇特的生灵,更远处的荒漠……我就像一个迷途的人,对于把我带向未知的事物,止不住遐想,却不知道怎么做更好的表达。  在写作中,我对未知的事物常有一份纯真的仰慕。我相信还有一扇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门,甚至可能有一处被藏匿的故乡,那种似曾相识,虽是初见、
期刊
綠叶是地下的人写出来的信  我们围着读了大半年  懂了的  都觉得分量很重。  天空这个巨大的邮筒里,我们写回信过去  尽是枯萎的事情,  这样也好,它表面上很轻啊,秋风一吹  就可以邮寄到地下,  并没有多远。  嗯,这些年,好多人用这种简单的方法  把自己也邮寄了过去,  我们因此正默念着那些颤抖的过往。  朋 友  很久的朋友,骨头里住着的朋友  很久未见,这次  终于握手,谈到池塘,柳树下
期刊
老了,不演戏了  曾经在铺满红地毯的舞台上  撩袍揣带,脚蹬高靴  疯狂地跑了一圈又一圈圆场  雷动般的掌声  撑起了我狂妄的亮相  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来了  可是我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我在昏暈之中感到它又来了  这是我年轻时候扮演老头的姿态呢  还是我现在跌跌撞撞的模样?  锦城湖  街不在水上  木条连成的长长的街  就像是红色的地毯  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地柔软  水在我旁边流,伴我同行  
期刊
雨 夜  佩里西奇把球顶给  曼朱基奇——忽然听见水喉滴水的声音。  起身——起居室卫生间的水喉在黑暗中  仍旧保持中国人惯有的沉默——厨房呢?  咖啡机伫立;抽油烟机的秘密管道里  没有神秘的生物窃窃私语——满腹狐疑  回到沙发的怀抱。橙汁是荷兰的颜色,  我把它倒进校庆马克杯里。莫德鲁奇的面孔  多么像当年的克鲁伊夫,只是个头儿  似乎矮了一点儿。时间堤坝在崩溃,  而滴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期刊
夏日午后的一个瞬间  窗外  园丁的剪草机在响  我的屁股压不住椅子了  书上的字纷纷掉落  我抬起头  目光穿透书墙  在那一边  是否有人和我一样  听到剪草机在响  内心里感到一阵空茫  谁在说着什么  谁写下了什么  又用缩格键一字字删掉  满屏被削落的青草  过不了多久就会打蔫儿  我低下头  书上的字已经模糊  所有事物的消失  灯光熄灭之后  黑暗迅速地包围过来  再没有人看见你和你
期刊
无法拒绝的天意  我们虚度着白天  以及夜晚  那些缓缓前行的时光啊  无声,且充满喜悦  它们轻缓地摇动我们  释放出令人无法拒绝的天意  多么舒畅  我舍不得挥霍  哪怕一秒的时光  紧拥你  亲吻你  你赐予我的  我将一百倍地回报  上天赐予我的  我将全部收入囊中  返乡之人  接近你,就像  接近故乡,拥有你  就像回到了故乡的怀抱  每一次深吻都像是返乡  每一次分别  都像是远离故
期刊
晚 钟  旷野。一棵树,凝视着平静。  巷子里的老人坐进黄昏,房顶的屋瓦闪着光。  风越吹越低,趋于注定。  寂静在打开:从鹧鸪的叫声到灯火照不到的阴影  流 水  走在人间,我总在看:  树在生长  河水在流动  天上的云在飘  日子在一天天陈旧,被时间蛀空  这个春天,刚刚把花催开,又让花凋谢  一抬眼,就看见花瓣飘零  风,轻盈地走了。春天那么广阔,它不会为谁停留,倾听回声  拿出画笔,我试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