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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你一个选择权,让你可以重新选择孩子的眼睛、头发以及皮肤的颜色,你愿意吗?除了这些选择外,你或许还想让你的宝宝今后变得更高大些、更苗条些或是更加有力量。这就是目前备受争议的“设计婴儿”。
2004年6月16日,英国诞生了一位名叫杰米·惠特克的婴儿。与普通婴儿不同的是,杰米的胚胎基因是经过筛选的,目的是帮助治疗其同胞哥哥的疑难病症。杰米从而成为英国首名胚胎基因经过特别筛选的婴儿,并因此在英国社会引发了广泛争论。
哥哥患了重病弟弟出生相救
杰米4岁的哥哥查理一生下来就患了一种很罕见的贫血病,他每天必须靠输血和注射药物才能维持生存。英国医学家说,这种先天性疾病只有一种根治方法,即通过“干细胞”移植来恢复病人血细胞的分裂与发育功能。
经过检测,查理的父母和他们两岁女儿的细胞都与查理的细胞不匹配。在医学专家的建议下,查理的父母决定再生一个孩子,并对婴儿胚胎的基因进行筛选,使其可被移植的“干细胞”能与查理的相匹配。然而,根据英国1990年生效的《人类生殖与胚胎法》,只有在新生儿可能患有遗传病时,医生才可依法对胚胎基因进行筛选。无奈之下,这对夫妇来到不受此限制的美国,向芝加哥生殖基因研究所求助,并在这里得偿所愿。该所专家通过人工授精方式为他们培育了10个胚胎,然后选择了两个与查理基因相匹配的胚胎,并将它们植入查理母亲的子宫,但最终只有一个胚胎存活了下来。
2004年6月16日,肩负着“重任”的杰米在英国英格兰北部城市设菲尔德顺利来到人世。目前,医学专家已从杰米的脐带血中提取了“干细胞”,并将进行一系列的测试,以检查杰米兄弟俩的干细胞是否完全匹配。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查理半年后就可接受移植手术了。
“设计婴儿”早已问世
其实,杰米并非世界上第一例“设计婴儿”。最早借助人类遗传基因技术拯救遗传病儿的是一对美国夫妇丽莎和杰克·纳什。他们6岁的女儿莫莉患有先天性免疫系统疾病,找不到适合的骨髓捐献者,于是纳什夫妇采纳了专家“设计婴儿”的建议。2000年8月9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亚当·纳什出世。当亚当还是胚胎时就被科学家从几个胚胎中选出,因为亚当的基因与莫莉最匹配,在他的脐带血液中也带有莫莉急需的干细胞。
而对于另一位美国妇女多琳·富凯尔来说,胚胎植入前遗传诊断技术(Preimplantation Genertic Diagnosis ,简称PGD)给了她当母亲的机会。由于染色体缺陷,她曾经9次流产。但5年前,医学专家使用PGD技术,成功地将一个健康的胚胎从她11个不正常的胚胎中分离了出来。现在,她的女儿维多利亚已经4岁多了。
2001年6月,美国芝加哥生育遗传研究所的医生就对来自纽约的一对夫妇进行了PGD检测,帮助他们生育了一个没有利弗劳梅尼(Li-Fraumeni)综合征的健康男婴。利弗劳梅尼综合征对多种癌症,包括乳癌和白血病有遗传倾向。婴儿父亲的家族已经有两代带有利弗劳梅尼综合征基因了,这对夫妇成为第一对经过利弗劳梅尼综合征遗传检查的夫妇。这名男婴也被媒体称之为“抗癌婴儿”。
在这个实验中,为了检查父方的基因,所以对受孕卵进行检验。如果要查母亲的基因,就应该检查未受精的卵子。
研究所主任弗林斯基说,如果这种基因传给孩子,在孩子活到45岁时,将有50%的可能患与利弗劳梅尼综合症有关的癌症;而到60岁时,这种可能性就增加为90%。
这种基因突变,通常会使人有较高的发生相关疾病的风险。基因突变也可通过在怀孕第二期进行羊膜穿刺,或是在孕期的前13周进行羊膜绒毛取样检查出来。
弗林斯基还说,胚胎植入前的基因诊断意味着,不会把已发现带有遗传突变的胚胎放进子宫发育,并可以避免被迫中止怀孕。

他还说,大约45种不同的遗传性异常可以在胚胎被植入子宫前检查出来。随着科学家在绘制人类染色体图方面的进步,这种可能性还会成倍增加。
英国政府资助首例“设计婴儿”
英国全国健康保健机构(NHS)将首次为一对夫妇制造“设计婴儿”支付费用,这样一来,该婴儿的骨髓或者细胞将可以被用来挽救其同胞哥姐的生命。
据悉,医生们将对这名母亲的胚胎进行测试,找到一个不含其同胞哥姐所患的遗传疾病基因并且在遗传上又相匹配的胚胎。这枚胚胎将被植入这位母亲的子宫里,制造一个人工干预婴儿,再利用该婴儿的骨髓或细胞移植到哥姐的身上以医治一种称为“thalassaemia”(地中海贫血)的潜在的致命的血液紊乱疾病。
英国诺丁汉帕克医院爱心赞助生育中心的医生西蒙·费什尔说:“我希望这个决定将使得一些财力不足的家庭想‘设计婴儿’的努力也能梦想成真。我们收到许多正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的夫妇‘设计婴儿’的要求,可许多人由于费用问题不得不望而却步。”
预防遗传疾病的良策
“设计婴儿”的出现,靠的是飞速发展的人类遗传基因技术。一般情况下,通过人工授精的方法受孕的夫妇,都会要求检测人员为受精卵进行基因检测,以防止任何遗传性疾病遗传到下一代,这就是所谓的PGD。有些遗传性疾病的遗传还与性别有关,例如,血友病就只会遗传给男性。医生可以通过PGD,得知胚胎的性别。如果一个家族有血友病史的话,那么通过检测后,只有雌性胚胎才可被移入子宫内,这样做,为的是避免雄性胚胎感染血友病。面对许多无法治愈的遗传性疾病,设计婴儿的确可以作为一个预防良策。
想像一下,在不远的未来你可以拥有一个完美无缺的宝宝,而他是被“设计”出来的。事实上,在好莱坞1997年的电影《变种异煞》里就已经作过类似的想像:未来的人类为求完美,把胚胎交由生物技术掌管。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像秃顶和近视眼这样的身体缺陷都将不复存在。在影片中,一些基因主义者歧视他人的基因,甚至命令基因有缺陷的人只能去洗厕所。 想想看,如果“选择婴儿”时代真的来到,父母们将像在餐厅里照着菜单点菜一样选择宝宝的特征,那是多么“怪异”的一件事情啊!但是,这个幻想并非遥不可及,目前用于检测疾病的技术已经发展到可以让父母们选择他们未来宝宝身上最重要的物理特征,从眼睛、头发的颜色到宝宝鼻子的外型都可以选择——至少从理论上讲是如此。
杰弗里·斯泰恩伯格博士就是那些可以为父母提供PGD服务的“少数妇产科专家”之一。有一次,一对夫妇慕名前来,对他说:“我们有2个女孩,一家人过得很开心。她们都是非常可爱的孩子,不过,我们决定再要一个孩子,希望这次能生个男孩。”这对夫妇此前并没有不孕史,但是,他们表示希望花1万美元用这种办法生个男孩。斯泰恩伯格说:“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得采用PGD技术。”他说:“这种技术首先使用人工授精方法合成胚胎。2~4天后,医生再通过一种叫做‘显微操作’的方法从正在孕育的胚胎中提取一个或多个细胞。然后专家将对这些细胞进行分析,分析结果在12~24小时内得出。经过分析之后,理想的胚胎将植入到母亲的子宫中,此后的过程和正常怀孕就是一样的了。”
生命和尊严
英国著名医生温斯顿勋爵对杰米的未来感到担忧。他认为,从出生起就肩负着作为“哥哥救世主”的重任,将给杰米的一生带来重大影响。此外,如果干细胞移植不成功,杰米是否还要捐献骨髓?如果将来哥哥查理患肾衰竭,杰米是否还要捐肾?为了挽救一个孩子就选择“创造”另外一个具有特定基因构成的婴儿,这样做对吗?如果承认这种做法正确,那么,今后父母是否也可以选择婴儿的身高和性格呢?是否可以生育“设计婴儿”为自己提供移植器官呢? 他说:“杰米的一生都将笼罩在自己的出生不过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利益这个阴影之中。”当人类不再是自然诞生之时,如何才能维持与生俱来的尊严呢?
与温斯顿的意见相反,一些支持者认为,利用科技手段来设计婴儿值得提倡。它可以减少人类的先天性疾病,更有效地促使优生优育。一位英国妇女说:“作为母亲,为了挽救杰米的哥哥查理,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很多人也和我一样,觉得政府怎么能拒绝这对父母利用现成的科技手段,拯救自己儿女性命的请求呢?况且,勇敢的小查理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特殊’的弟或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协助杰米的父母惠特克夫妇接受治疗的英国医生塔拉尼西也说,胚胎挑选原本就是一般人工授精受孕过程中的普遍做法,不牵扯改变胚胎的基因,因此也不违背传统伦理道德。
英国医学会也认为,如果现有技术手段可以治愈身患重症的儿童,同时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健康威胁,就应批准放行。这些支持者反对媒体用“设计婴儿”一词。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对自然产物择优选择,并没有改变任何东西,只是做了最理想的选择。与其说这种方法是设计婴儿,不如说是孕育一个经过矫正或去除“缺陷基因”的婴儿。因为无论是抠字眼还是就这项技术的本质与过程来看,都是利用人工生殖技术矫正有缺陷的胚胎,使之在母体中正常孕育并健康地分娩出来。
一些科学界人士也持这种观点,有些科学家认为,使用“设计婴儿”这个称呼实在不严谨。他们还认为,从目前掌握的分子生物学技术来看,检测疾病相关基因与在体外通过改变胚胎来“设计婴儿”相差太远。目前所谓的“设计婴儿”只是单一基因的筛选,而决定子女外貌、性格、智力、健康或寿命的基因不止一个,修改的难度极大,真正意义上的“设计婴儿”或“定制婴儿”目前还难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