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时代“幼”派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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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宠校园:他或者她
  
   当代大学生,有人称之为新新人类,全球化、多元化是他们成长的广阔背景,麦当劳、互联网、韩流、摇滚、手机短信和体验经济,对于他们是如晤老友如扯家常。他们冷落了理想主义,却更清楚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感官享受和游戏是他们最钟情的生活方式。他们可能热爱崔健的摇滚、切·格瓦拉的文化衫,但这些东西背后的文化内涵早已被剥离,只是作为一堆可以供他们游戏和消费的符号碎片,随意地用来贴在他们充满个性而稍嫌稚嫩的身体上。因此,他们拥挤在学校和家庭的狭窄空间里,一方面他们看似标榜新异独立的背后却怎么也剪不断母亲(老师很多时候被母亲化)精神脐带的系恋,形成了娇宠的心理结构;另一方面过度角色化的挤压,导致了他们的反叛,甚至越轨。
  
  娇宠时代的悲喜剧·小胡的故事
  
   24岁的安徽籍大学生小胡是青岛建筑工程学院大学二年级学生,家中独子。由于学习成绩不好,被学校连降两级,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都已经要毕业了,小胡心底自卑到极点。即将开始期末考试时,心里忐忑不安的小胡,终于顶不住压力,决定放弃考试,身揣100多元钱乘火车只身从青岛所在的大学抵沪。由于身上所带现金不多,小胡在上海将自己手机以450元当掉。独自逛了一夜的小胡一人走到外滩,越想心里越觉郁闷,决计投江。当冰冷的江水刺激了他之后,他感到了生命的重要,在江水中连声呼喊“救命”。上海水上公安迅速赶到现场营救。回想当时自杀一幕,小胡说:“父亲对我也不够好,每个月只给我300元零用钱,还老抱怨供我上学艰苦,我很烦。”他还一再向民警强调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虽然已经24岁了,但是总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只有七八岁孩子大。后来的事实似乎证明了小胡所言不虚。小胡来到派出所后,民警千方百计开导他,为他弄了干衣服穿,热乎的饭菜送到他跟前,但他一会嫌饭菜热了,一会又说凉了;喝水的时候民警给他倒了大桶的矿泉水,他不喝,而是让民警给他买小瓶的矿泉水喝。问他为何要喝小瓶的矿泉水时,小胡回答说:“小瓶的水甜。”
  
  娇宠时代的面子工程:她有一段“梦魇般的回忆”
  
   一个宿舍的所有女生都有全套的品牌化妆品;一个宿舍的女生平均每人花费300多元购买促销化妆品;吃可以省,但脸上“投资”不能舍不得……不少女大学生对“外表”的投资令人吃惊,但更令人吃惊的是某些女大学生的流产减肥术——广西南宁市的一位女大学生黄某就有这样一段“梦魇般的回忆”:
   “别看我现在这么瘦,念高二时身高一米五五的我却有65公斤。那时候我最害怕上体育课,更担心我喜欢的男孩子不喜欢我。虽然试过了很多减肥方法,却都没有能够把体重减下来。
   “2002年12月,我在网吧聊天的时候听人说通过流产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肥,头脑发热的我决定试验一下。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就怀孕了。
   “我是在远离学校的一家私营门诊进行手术的。短短半天时间,我先是吃药催产,然后又躺在了手术台上,接受年轻医生的清宫手术,当巨大的手术器械深入我身体里时,剧烈的疼痛差一点使我休克。
   “手术后的当天下午我就出现在课堂上,第二天下午我就忍着疼痛在校园里快步走5公里。这是网上‘成功减肥者’给我的忠告:妊娠和做一次人流不容易,要最大限度地发挥减肥作用,就一定要继续节食,同时保持一定的运动量。
   “人流之后,我的身体明显消瘦了很多,短短半年时间,体重就降到了40多公斤。可脸色白得吓人,自己也老是觉得头昏头痛,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自己患上了严重的低血压,而且还有很多妇科病。
   “为了治疗这些病,我终于提交了休学报告,别说学业耽误了,还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流产减肥真的就像一场恶梦一样,我真不知道这场恶梦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什么时候才能找回过去那个健康、充满活力的我。”
  
  娇宠时代之怪现象:很多事情已是见怪不怪
  
   娇宠时代里,很多怪现象已是见怪不怪。
  
   怪现象之一:花钱请人上课代应到
   怕老师点名,天冷又不愿早起,一些赖床的高校学生竟想出了花钱请人上课代应到的点子。在一些高校校园网的BBS上,公然贴着请人上课代应到的帖子:每周一、周三、周四上午或下午的两节课代应到,价格面议,还留下手机号码。有些甚至是明码标价。
  
   怪现象之二:钟点服务进寝室
   星期天,湖南某大学2003级新闻传播学院的李丹在寝室里等待钟点工上门服务。不久,一钟点工如约来到李丹的寝室,开始打扫卫生:拖地,擦窗户,整理床铺,洗衣服,给金鱼缸换水。酬劳为每小时15元,由全寝室同学平摊。
  
   怪现象之三:一顿生日宴花了3000元
   某班一学生过生日时,叫了要好的同学和社会上一帮哥们到海口一家高档酒店摆了好几桌酒席,以示庆贺。酒足饭饱后,一群人还到歌舞厅唱歌跳舞,光几百元一瓶的洋酒就喝了三四瓶。最后算下来,一顿生日宴花了3000元。
  
   怪现象之四:老父千里跨省南下推销儿子
   小杨是广州某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是家中的独苗。到了今年2月,小杨还没找到工作。远在河南省的父亲得知后马上告假半月,不远千里赶来广州。小杨的父亲认为,儿子还没有找到工作是因为“儿子还小,不懂得用适当的语言推销自己”。
  
  娇宠时代之毕业生:为什么不去中西部就业
  
   新疆来的段丽今年硕士毕业,她本科就读于北京一所高校的石化专业,硕士考入了北京另一所大学学习企业管理,由于她的母校曾经允诺过可以在拿到硕士学位后回去任教,所以段丽在找工作这条路上一直比较超脱。
   但是在去年12月份的时候她却被告知想要回校任教必须要有博士学位,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不得不投入到找工作大潮中。作为一个硕士生,她的机会比本科生要多一些,然而由于她毕业这一年正好赶上学校两届研究生一起毕业,她这个两年的小硕和三年的大硕比起来又落了下风。“其实我们并不觉得两年硕和三年硕有什么差别,但是用人单位并不这么想,没办法,现在是供大于需。”经过一番冲杀之后,段丽选择了去上海市某區担任选调干部。当被问起是否愿意回到西部工作时,段丽说:“我没想过要回去,尽管现在国家也在提倡大学生去西部,但是就我个人来说,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去了。”
  
  你知道父母的生日吗?
  ——娇宠时代的致命拷问
  
   你知道父母的生日吗?高三的黄磊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答上来,“我曾经问过爸爸妈妈的生日,但总是记不住。我只知道妈妈的生日是3月份的,爸爸的就不知道了,他们几乎不过生日,过生日的时候也没有提醒过我。”
   在北京市某中学一个班中询问“你是否记得父母的生日”时,多数同学的回答让人失望:“不记得”,“只记得大概”,“从来没有给爸爸妈妈过生日”。只有四五名学生确切地记得父母的生日,并在生日当天表示祝福。
   在被调查的20多名中小学生中,不知道父母生日的约占七成以上,但对自己的生日都记得清清楚楚,并都很在乎家长是否记得。一位女生几乎可以说出班里所有同学的生日,但惟独不记得父母的生日。在不记得父母生日的原因中,回答“爸爸妈妈从来不提醒,或者家长不喜欢过生日,所以记住父母的生日就不太容易”的孩子约有80%,另有少数学生表示,家长曾经说过日期,自己没有记住。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简简单单的道理:不知道关爱父母的孩子,将来也不会懂得去关心他人;而知恩感恩在任何时候永远都是人生最宝贵的品质。
   天津有个研究员在独生子郝丁18岁时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须自己承担高等教育费用,以及往后谋业、结婚成亲、培育后代等人生大事的一切开支。郝丁说,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是用沉默和强咽酸水来表达他的怨恨的。6年过去了,当郝丁在人生道路上步入良性循环后,他才开始体会到父亲的深情:让其早日融入社会,自立成才,不致庸庸碌碌,在父母的庇护下过日子。
   的确,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坏不了事,那些变质而堕落的人恰恰是从小就娇宠坏了的。一家咖啡屋,聘用了几位文质彬彬的服务员,一打听原来是大学外语系的在校生,每天读书之余来干几个小时的服务,节假日则全天服务,他们认为赚点钱固然累了点,但重要的是对生活、对人生加深了认识和理解,这是用钱买不来的收获。
   南宋大词人辛弃疾54岁时任职福建,因为眼见朝廷昏庸、奸佞乱政、志不得伸,便欲辞官归家,不料遭到儿子的竭力反对,理由是家里的田地房产还未购置。辛弃疾立即写了一首词《最高楼》,词前有个说明:“吾拟乞归,犬子以田产未置止我,赋此骂之。”作者在词中有“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句,成了妙语也成了警句:纵观历朝历代,任何人的田地家产都会易主,所谓“富不过三代”;再说人生在世,所需有限,一张口能进几匙羹、一人睡能用几间房?家长用词火辣辣地“骂”儿女的,辛弃疾可以说是前无古人。辛弃疾一家后来在江西上饶农村过着自耕自足的生活,他的儿子也没有乘机去贪图荣华富贵,成为沽名钓誉、自吹自擂的猥琐之辈。
   所以,娇宠害人,勤勉励己。
   去过皖南的人,都会听到徽商的故事。徽商是怎么走出来的?当地人说: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这“丢”,不是不负责任地抛弃,而是在孩子按照当时的标准受了几年书本教育后,被父母远远地送往京城和各地商铺去跟着人家学生意了。“萝卜干饭”的学徒日子不好过,夭折沦落者抑或有之,但日后从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在历史上留下辉煌的巨商群体。
   娇宠时代里,对于许多一直在父母紧盯与娇宠下读书、缺乏责任心、自理与人际沟通能力的独生子女来说,多听听这样的故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奶瓶现象
  
   女大学生丢掉茶杯捧起奶瓶,说的是当代女大学生兴起用奶瓶喝水的潮流。“如果光靠稀奇古怪,奶瓶是不会迅速流行的,你知道吗?其实奶瓶很实用的。”一位奶瓶不离身的大三女生娓娓道来:“它至少具备三大优点。第一是不怕漏,不管站着喝坐着喝还是躺着喝都不会倒翻。其次是不怕加热,奶瓶是特殊材料做的,绝对不担心加热后爆炸。最后的优点就是样子够酷,花式又不重复,像我这只是黄小鸭牌的,挂在手袋上还能搭配颜色呢。”
   如果我们把这种现象归结为“奶瓶现象”,那么大致可以总结出两个要点:一是当时尚走到了极端,潮流便会逆转,这是复古原则;二是当代年轻人的价值取向有儿童化的迹象,这说明“幼”派开始当道了。“幼”派的坚实支持者往往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同时,“幼”派与性别无关,事实上很多大男人也不自觉地卷入到这种逆向潮流之中。他们喜欢喝“酷儿”橙汁,喜欢吃“飞鱼脆皮”,就连心爱的座架也贴上了“蜡笔小新”的趣怪形象。形形色色的“幼”派印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始。这个时代就是娇宠时代。
   娇宠时代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应该年轻一点,红男绿女、孤男寡女、老男老女一律摆出向新新人类宣战的架势,于是连帽衫、牛仔裤、肥脚裤、大口袋、卡通宝贝等年轻的标志被用到泛滥成灾的地步。娃娃装成为名正言顺的潮流,衬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LoveYou”、“NBA”,书包上挂着丁当作响的加菲猫,脸上的红润沾染着婴儿式的娇嫩新鲜,留着孩子式的短发,城市的各个角落塞满了美少女、乖乖仔。
   我不喜欢刘德华了、我不爱任达华了……越嫩的偶像越有市场,韩国人来了!干干净净、没长一根胡子的十几岁男生组合袭来的“韩流”让这个时代的人儿跟着团团转。还有坚持每年换一次新成员的美丽少女组合BABY—VOX也让人们津津乐道。越青春就越接近未来时速,谁敢不年轻?
   那个很多年前就宣称自己永远是25岁的谭咏麟至今在“左麟右李”演唱会上还是不敢突破自己的底线。而长着“香港小姐”身形的男生则最走俏,这年头肌肉发达的猛男不受欢迎。像木村拓哉、堂本刚、泷泽秀明等,胸部一律是瘦骨突起没有半点肌肉。
   这是娇宠时代的潜规则,人人不可逾越。
  
  娇宠时代的口述实录
  
   一个做IT市场推广的PLMM说:“我用奶瓶只在家里,当着我老公才用的,所以我的同事们都不知道。我在公司用精制的咖啡杯,做的是一副端庄干练的白领形象;回到家里换上橡胶嘴的塑料奶瓶,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全部武装,回归了最放松、最自然、可以又哭又闹又撒娇的童年时光。其实不是我想赖在童年不肯走,我用奶瓶是从两年前才开始的。我们做IT市场推广的工作强度和压力都特别大,下班回家我也老紧绷着神经,根本不知道怎么放松下来,人终日都是又亢奋又疲倦的状态。有一天下班回到家,我男朋友照例给我端上橙汁,不过这回竟然不是用杯子,而是一个小婴儿用的奶瓶!本来那天我挨了老板批,心情挺不好的,但一看见这个奶瓶和男朋友一脸坏坏的笑,我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果然用奶瓶喝水的感觉很不一样呢,特别是你爱的人还轻轻拥着你,好像真的回到了小婴儿的状态。”
   一个保险经纪人说:“我就是喜欢玩童年的游戏。做保险经纪人又忙又累,精神压力还特别大。我也没时间去健身房,就在家里画了个‘跳房子’,没事的时候自己跳,既舒缓精神又锻炼身体。我还在家自己跳皮筋,把皮筋绑在两边的桌子腿上就行了,边跳能边回忆起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在大榕树下跳皮筋的情景。我也喜欢玩玩具,不过不是那种成人益智类的,而是纯粹的儿童玩具,比如积木、橡皮泥,还有轨道小火车、一上发条就会转着圈照相的小狗熊什么的。玩儿童玩具的感觉特别的单纯快乐,是成年人打扑克、玩麻将根本没法比的。另外我还有很多卡通毛公仔,以小熊最多,胖胖的、憨憨的,让人一见就心情好。”
   一个企业经理人说:“一个人看动画片并不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淘气,满院子招猫逗狗的,哪闲得住看电视。后来在企业做经理人,免不了经常出去夜场应酬,吃吃喝喝、乌烟瘴气,觉得很无聊啊。所以一有空闲,我特别喜欢自己呆在家里,斟上一盅小酒,看看动画片。比如现在特别流行的卡通片《千与千寻》、《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其实就是给成人看的,小孩子做的成人行为实际上是成人想变回小孩的一种心理折射。不过我最爱看的还是纯粹给小孩看的动画片,特别轻松,根本不用动任何脑子,只管咧嘴傻笑就行了。像《猫和老鼠》,真是百看不厌,还有《米老鼠和唐老鸭》、《鼹鼠的故事》、《机器猫》什么的。”
  
  人人都有“微波炉家庭”
  
   “不是說好今晚出去吃西餐吗?”“我太累了,你就下厨做顿饭算了!”“怎么又要做饭?真烦人!”“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本职工作嘛!”“都什么年代了,还大男子主义?你没见电视上教大家做菜的全是男主持?!”……王路和张晓玫又为了做饭的事情“冷战”,从去年年初结婚到现在,下厨似乎已成了引发这对小夫妻争执的最频繁内容。“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和老爸老妈住一块儿呢!”晓玫窝在沙发上后悔不已,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刘仪伟,懊恼怎么就嫁给了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
   晓玫在结婚前也许压根儿就没想过,与王路花前月下,修成正果之后的“浪漫生活”,竟然会被厨房的油烟吞没。王路在恋爱时不让自己受一点苦的呵护,求婚时承诺永远照顾自己的信誓旦旦,难道全是假的?看着自己刚做好的法式指甲在锅碗瓢盆之间磨损,王路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
   而王路也很茫然:妻子从小和自己一样娇生惯养,让她穿着“波西米亚”套装呆在厨房挥勺弄碗也真是不够浪漫。可男人结婚后不就是希望下班回到家能有一桌可口的饭菜相迎吗?矛盾呀!
   同王路夫妻一样,吴晓新夫妇也是“微波炉家庭”一族。如果一个月按30天算的话,吴晓新有22天的午饭是在公司解决的,每天都是10元的盒饭,以及一碗味精+开水的汤。其余8天(周末)吃午饭的时间也许是在睡觉。晚饭的统计就比较复杂了,可能是私人应酬,大鱼大肉;可能是和太太一起,烛光晚餐;也可能是公司宴请,和客户来个一醉方休。总之,家中的饭菜是何味道,他早已记不太清了。
   娇宠时代的“微波炉家庭”,没有一点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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