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老 碑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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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见于1958年的人民英雄纪念碑铭记了为新中国的建立而流血牺牲的无数先烈,也将无数革命志士前仆后继的历史永远镌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而事过五十载,在北京奥运会的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人民英雄纪念碑也如期迎来了她五十岁的华诞。
  


  前不久,北京画院发起“人民英雄纪念碑五十周年展”,让那段历史又重新展现在我们面前。对于曾经参与过纪念碑建设工作的人来说,这次展览更像一个聚会。五十年的岁月沧桑,已经让他们不再年轻,甚至有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去。
  年逾百岁的雕塑家曾竹韶是当年参与浮雕创作的在世二人中的唯一能来到现场的雕塑家。他用颤抖的手摸触着建造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全部人员名单,动情地对记者说:“五十年了,今天非常激动。”能看得出来,老先生虽然话语不多却饱含了对当年那段历史的眷眷深情。
  陈淑光,当年正值风华正茂,如今也已白发鬓霜。在展览橱窗前她像当年年轻时一样兴奋地给其他人指点着,橱窗里陈列着一张她参加建设纪念碑时的工作证,上面有五十年前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依然年轻,其中之人却已老却,不觉让人有种世事沧桑变换的伤感。但是因为纪念碑,陈淑光说,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又年轻了起来。
  这些建设者们又重新找回当年自己的影子。人民英雄纪念碑不仅是对流血牺牲的革命战士的丰功伟绩的纪念,也是对这些建设纪念碑的工作人员的纪念。让我们随着纪念碑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重启那段历史……
  从1949年第一届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召开的那一刻起,建造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工作就拉开了序幕。1949年9月30日,政协会议结束的那天下午,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奠基仪式就紧随其后。
  从纪念碑开始建造之日起,就调动了一大批雕刻专家以及能工巧匠,因为要求的工期很短,每个人都为此次工程竭尽全力地拼命工作,不求别的,只为这一纪念英雄的纪念碑早日亮相。
  陈光铭,当年制作奠基石的陈志敬的儿子很早就来到展览馆。当他看到父亲的照片能出现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建设纪念的展览中,显得格外激动。据他的回忆,当年,也就是1949年9月23日,全国政协的同志来到琉璃厂261号陈云亭镌刻处,提出要让陈志敬赶制一块奠基石,并要求必须在9月30日之前完成,而且必须保证质量。陈光铭说,他父亲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压根儿不知道是要为纪念碑做奠基石。按照常规,一百多字的碑文镌刻需要将近一个多月的工期。可当时从选料到动手刻字才一周时间,时间太紧了,但陈至敬思忖后,还是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当天下午,陈志敬和陈志信哥俩儿便将石料表面磨光,一直到晚上才将碑面加工完成。从25日到29日这几天,俩兄弟“歇人不歇马”,夜以继日轮流上阵,到9月29日晚上,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奠基石才完工。“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仪式那天,我父亲带着做好的奠基石去了天安门,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光铭对记者说。
  


  
  人民英雄纪念碑,建筑史上的奇迹
  
  据李桢祥说:“纪念碑第二层是八块浮雕。浮雕的厚度不能超过25公分,人物不能超过1米5,因为整个浮雕只有2米高,但又要求浮雕上的人物看上去跟真人差不多,而且每块浮雕的具体宽度不一,有构图、比例等协调关系,因此有很大的难度。纪念碑碑身整体建好后,才将浮雕镶进碑身,这项工作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雕刻好的浮雕底面与碑体石上面都垫上一面磨光的钢板,磨光面相对涂抹润滑剂,运用钢板滑子和千斤顶将八块浮雕一一细细镶嵌进去,浮雕没有丝毫损坏,与碑体之间所留下的缝隙非常细小,可说得上是一个建筑史上的奇迹。”而且,“在最早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理念里,原计划是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地下建立展览馆以供群众参观,但经过相关方面专家的计算,光供所有北京的市民全部参观就需要历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因此这个设想就流产了。但施工的过程全是按此设计实施的,因此现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地下是空的,可以做展览用;纪念碑的碑身也是空的,可以爬到上面。” 李桢祥在接受采访时曾说。
  
  巨型碑心石的采集
  
  在整个纪念碑建造的工程之中,碑心石的采集工程是最为浩大的。据有关人士介绍说,碑心石的采集定在青岛。浮山采石场距青岛车站大约30公里,且大部分是丘陵地,加上刚刚建国,运输设备缺乏,搬运大石料相当困难。而且1953年7月开采出的大石料荒料为长15.3米,宽3.55米,厚2.1米,重300吨,经过第一次加工整形和减重,仍重达280吨。这么大一块巨石要走30公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但是听说是为纪念碑作碑心,很多人都积极地出谋划策。当时有一位鞍山老起重工张合符,虽为半文盲,但凭借多年的丰富经验,提出用滚木及推土机一步步牵引滚移的古老办法(有些小桥则下垫垛填实)。“滚木”是鞍钢支援的无缝钢管初坯,这样既稳妥,速度也不算很慢。8月19日,大石料由山场起运,经过四个村庄、一个山岭、十余处桥梁及交通最繁华的市内街道,于9月27日将石料顺利运抵青岛车站。后来又经过多天的运输,大石料于10月13日到达当时的首都前门西站(当时的北京前门有东西两个车站。)
  
  纪念碑背后的故事
  
  毛主席题写碑文
  据当年的资料记载,“人民英雄永垂不朽”8个大字,毛主席共写了3幅,并给工作人员带来口信说,要多请专家们提意见,问哪一幅可以用,也可以从这3幅字中选一些可取的字重新编排,如果认为写得不够好,还可重写。现在纪念碑上的8个大字,就是工作人员征求专家们的意见后,从3幅字中取出个别字重新编排的,虽然不是取自一幅,但仍不失毛主席书法的神韵。
  当时作为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碑兴建委员会主任的彭真同志,建议“写得一手极好的颜体字”的周恩来总理手书。周恩来为了写好碑文,当年的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写一遍碑文,他前前后后共写了四十多遍,最后选了最满意的一篇。从这一件事也可看出,周总理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和对革命先烈的崇敬、怀念之情。
  林徽因墓碑的来历
  1949年秋天,毛泽东主席就为纪念碑的奠基填了第一抔土。1952年由梁思成和雕塑家刘开渠主持纪念碑设计。参加设计工作的林徽因,被任命为人民英雄纪念碑兴建委员会委员,此时她病得已不能起床了。在起居室兼书房里,她安放了两张绘图桌,与她的病室只有一门之隔。
  梁思成每天奔走于城里和清华园之间。在早晨进城之前,他先与林徽因共同制定出一天的工作计划,由助手执笔,随时拿到床前由林徽因指导修改。林徽因主要承担的是纪念碑须弥座装饰浮雕的设计,从总平面规划到装饰图案纹样,她一张一张认真推敲,反复研究。每绘一个图样,都要逐级放大,从小比例尺全图直到大样,并在每个图上绘出人形,保证正确的尺度。
  在设计风格上,林徽因主张以唐代风格作蓝本,选出许多资料,跟助手逐一分析,详细讲解,掌握基本特点。
  经过比较,他们最后选定了一种以唐风为主的风格。
  


  两个月的时间,林徽因和关肇邺画了数百张图案,最后选定了以橄榄枝为主体的花环设计。 在选用装饰花环的花卉品种上,他们很伤了一段时间脑筋。最初选用了英雄花,经咨询花卉专家,得知木棉并非中国原产,随后放弃这一构想。
  在上千种花卉中,他们最后选定了牡丹、荷花和菊花三种,象征高贵、纯洁和坚韧。
  须弥座正面设计为一主两从三个花环,侧面为一只花环。同基座的浮雕相互照应,运用中国传统的纪念性符号,如同一组上行的音阶,把英雄的乐章推向高潮。
  4月1日晨6时20分,林徽因告别了这个世界,走完了她51岁生命的里程。
  追悼会后,林徽因遗体被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墓由人民英雄纪念碑建筑委员会负责修建,同时还将林徽因生前为纪念碑设计的饰雕刻样移在她的墓碑上,碑的上方刻着:“建筑师林徽因之墓。”如今碑上没有铭文,没有姓名,只有一只浮雕花环,橄揽枝环抱着圣洁的牡丹、荷花、雏菊。那是林徽因生前为人民英雄纪念碑须弥座上设计的碑样,朴实无华地镶嵌在墓碑上……
  
  为了纪念英雄的英雄
  
  北京画院发起的此次展览以免费参观的方式与大众见面,更加吸引了人们关注的眼球。在记者的随机采访中发现,来参观的不同年龄层次的人对人民英雄纪念碑所纪念的英雄呈现出不同的看法。大致分为两种意见:一部分人认为,能称为“英雄”的只有是为保护国家、人民利益而流血、牺牲的人。另一部分人认为,“英雄”的含义不能如此狭隘。他们觉得建造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这些人也应该称为“英雄”。“英雄不一定非得流血。英雄是一种精神,忘我及牺牲精神。”一位中年参观者吴先生这么对记者说。
  人民英雄纪念碑从建成到现在已经五十个春秋了,我相信,为纪念碑的建设付出汗水的人们,也将被永久铭刻在纪念碑上,成为后人心目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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