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城记(外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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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故宫西侧,有一片水域,这就是西苑,又称太液池。太液池被一分为三:北为北海,中为中海,南为南海。太液池的设计,可以追溯到一个古老的传说:在渤海里有蓬莱、瀛州、方丈三座仙山,山上住着逍遥自在的神仙,他们拥有长生不老的仙丹……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曾派人寻找这三座山,但没找到。后代的帝王们,干脆在皇宫附近修建水中的仙山,把那华美的幻景从遥远的海上“建筑”在自己身边。
  太液池宽阔的水面就好像大海,北海水中的琼华岛是“蓬莱”,南岸边的团城是“瀛州”,而中海里的犀山台则是“方丈”。团城和犀山台以前都在水中,明朝时为了交通方便才和陆地相联。
  今天的中海和南海即中南海,已成为中国的政治中枢。北海则被开辟成了北海公园。隔开北海与中南海的,就是明代始修的金鳌玉栋桥。“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映着宁静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这段如今已选进小学课本的著名歌词,据说就是作者乔羽先生站在金鳌玉栋桥上得到的灵感。
  北海公园的中心是琼华岛,岛上有乾隆御碑“琼岛春阴”。高耸入云的白塔在蓝天的映衬下,更是端庄、秀美,是这里的象征。临水而建的五龙亭也很有名,亭与亭之间用S形平桥相连,现在是游人们赛歌的地方。这公园里还有中国最著名的一座九龙壁,用黄、紫、白、蓝、红、绿、青七色琉璃砖424块砌筑而成,双面各雕刻九条形态各异的蛟龙,再加上一些细小的修饰,总计有635条龙。历经二百多年风雨剥蚀,颜色至今未变。
  不过以个人兴趣而言,我对这里著名的白塔、九龙壁、五龙亭之类印象并不深刻。相反,对金鳌玉栋桥旁边似乎是呆头呆脑的团城,却一直萦绕着一种难言的情绪。每每提到团城,我甚至总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这种神秘感,缘于幼年时读过的梁羽生和独孤红的武侠名作。他们的作品中,曾有几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在团城发生。梁先生在著名的《云海玉弓缘》第卅九回《暗室除奸惊辣手冒名求禄显神功》中写道:“大内总管寇方皋为西门牧野而开的庆功宴……设在团城离宫内的大横听,‘团城’紧连着皇宫,是紫禁城的外城,金代在皇宫外修建北海御苑之时,将挖海的泥土堆成一座小山,称为团城,至清代修成了一座离宫。因为地势较高,可以拱卫宫廷,乾隆帝遂将这座离宫作为大内卫士的住处,好与内廷隔开,而进出亦很方便。”
  后来读了一些关于团城的掌故,感觉梁先生的描述还是有些瑕疵的。的确,这里原是一个小岛。12世纪金人挖湖泥堆起此岛,并在岛上建筑殿宇。据说现在殿旁的那棵槎桠如龙、曾被乾隆封为“摭荫侯”的括子松就是金代遗物。不过,北海从金开始就是“离宫御苑”,说团城至清代修成了一座离宫,是不太准确的。
  团城,周长只有276米,城高仅有4.6米,面积只约4500平方米,在北京这座巨大的城池里,它称得上是一座小小的城中之城,在世界上所有的“城”中,恐怕也是最小的。
  


  在这座微型城池里保存着一尊高1.6米的玉佛,玉佛通身洁白,光泽清润,衣饰上嵌有宝石,形态极度慈祥美丽。说是清末僧人明宽从缅甸请回来的。此外这里还有中国最大的玉瓮,名渎山大玉海。重3500公斤,可贮酒30余石,瓮身四周浮雕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水中有形象生动、体态各异的海龙、海马、海猪、海鹿、海兔、海犀等海兽出没。原为忽必烈盛酒的大酒器,明万历七年(1579年)玉瓮流落到西华门外真武庙,被道人当做菜瓮使用,直到乾隆十年(1745年)才“千金易还”,放在团城,并建亭纪念。乾隆的御诗,就刻在瓮内。
  晚清时期,这里较为荒凉,据说殿内甚至有尺许大的蝙蝠飞翔。1900年八国联军进京后,殿内玉佛也遭劫难,左臂被砍伤,至今伤痕犹存。袁世凯窃国时,政治会议曾设在此地。清末维新人物梁启超亦曾在此住过。1923年,贿选总统的曹琨被监禁于此。国民党的地理学会和文物保管委员会亦曾设在这里。记得陈寅恪曾有赠吴宓诗云“读史早知今日事,看花犹是去年人”。这团城也真是“你方歌罢我登场”。
  进北海东门,沿墙拾级而上,就到了这座秀丽别致的团城。“城”内巨木参天,叠石错落,殿堂廊庑优雅曲折。古松古柏都已有七八百年的高龄,除了“摭荫侯”,另有两棵被封为“白袍将军”的白皮松,一棵被封为“探海侯”的探海松。
  团城既是北海公园的一部分,又是一个独立的小园林。每当大雨如注的时候,许多地方水流成河,而团城只是湿漉漉的一层。每当天旱如火的时候,许多禾苗树木枯死了,而团城那些名贵的古木从不依赖人工浇灌,却依然郁郁葱葱。可从表面上看,团城既无排水沟,又无泻水槽,更无贮水池,团城的雨水究竟流到哪里去了?
  原来,这缘于团城有一套祖先发明的非常智慧的集水系统。基础要素是地面的青砖和用青砖建成的涵洞。古青砖具有很高的吸水性,每块青砖都是一个微型水库,砖的下部大量用谷壳和贝壳渣拌着土壤垫底,具有很强的吸水性能。团城每年从自然降水中可获得3427立方米的水量,其中大部分被青砖贮藏起来。
  遇到暴雨,多余的水便会通过石头制成的水眼流入地下。团城共有11个这样的水眼,下面都与涵洞相连。每个涵洞有80厘米到150厘米高,用青砖建成,围绕团城一周。涵洞和青砖就这样构成了一个系统,既可涵养雨水,又可在干旱时向周围土壤渗水。
  逝水匆匆,不肯停一下脚步。而团城却能把它们留在自己身边,不动声色之中,成为翠绿的记忆和嫣红的遐想。
  
  定陵:长明灯祭
  
  明朝在位最久的万历皇帝,和他的两个皇后一起安葬在定陵。这定陵从万历皇帝22岁的时候开始建,一直到他28岁的时候才建成。据说用了800万两银子,工程质量极佳。
  地宫深处,品字形的三个汉白玉石宝座前,各放置了一口青花云龙大瓷缸,缸内满置香油,油中飘一根长芯,浮一柄铜瓢。铜瓢和灯芯有铜管与油相通,点燃那长芯,地宫里就亮了起来——这就是“长明灯”。皇帝的魂灵也是怕黑的。所以在有生之年,皇帝就幻想着能把光明永远埋藏在这27米深的地下,千年万年地亮下去,陪伴着他老人家的黑暗的灵魂。
  


  他老人家归天之后,悼词上有“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的荣誉称号,算是很风光的高度评价了。不过,随他老人家一起长眠的这两位皇后,并不是他心爱的女人。其中的孝端皇后一直是他不喜欢的,而另一位孝靖皇后的位份更加低下,只是她的儿子朱常洛后来做了一个月的皇帝,所以另一位天启皇帝就追封她为皇太后,迁她的遗骨过来,硬跟万历葬在一起。而万历皇帝自己最最心爱的一个女人,那位曾经为了她而28年不理朝政的郭氏,却永远跟万历分开来,后来葬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皇帝,也有无奈的时候啊。这无奈,在那长明灯的摇曳的光芒照耀下,成了永远的寂寞。这缸,就像圆睁着的一只只泪眼,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黑暗而神秘的所在。
  伴随着门柱吱吱扭扭的叹息,那7座汉白玉门接次关了起来。石门雕刻着九九八十一个乳状门钉。门重约4吨。每扇门靠枢柱一边既重且厚,向外则渐薄,这样可使重心偏向门轴。看上去很笨重的大门,开闭却很灵活。等到关门之后,有一个“自来石”吧嗒一声,从里面把门顶住,外面的人就进不去了。
  这自来石的原理十分工巧。但却难不住简陋的“拐钉钥匙”。考古发掘人员将一根一米来长的8号铁丝弯成半圆形,立着从石门缝里送进去,再转过来,套住顶门石的腰部,然后把门外多余的铁丝用手边弯边送。这样慢慢地铁丝圈的那一头就转回来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铁丝圈。不费多大劲,就把这自来石拨开了。
  又是吱吱扭扭的一阵叹息,石门关了整整330年之后,重新打开了。那青花云龙瓷缸还光洁如新,只是里面的香油已经凝成了油脂。地宫里仅有的氧气消耗完了之后,那长明灯早早地就熄灭了。在这里陪伴皇帝的不是光明,而只是那积攒了三个世纪的陈腐的厚重的黑暗。
  后来又过了不到10年,等到这黑暗再次被打破的时候,“文革”的风暴又刮过来了。
  沸腾的人群从地宫外面,找来了几把破旧笤帚,忽地一下就拥了进来。
  因为定陵地宫发掘之后,这长明灯的青花大瓷缸和缸中的油料仍放在原处。所以,给造反的人们“制造”光明就提供了方便。他们把笤帚顺手就插进了宝座前的长明灯里,将缸中的油料沾在笤帚上点燃,然后,长明灯就分身成十几支火把,重新打量这个熟悉而又困惑的世界。地宫,再次亮起来了。
  宝座掀翻,如同一堆白骨,零七碎八地横躺在刺目的光芒里。这场面,真是壮丽辉煌。
  不过,还没有完。
  万历和他的皇后的尸骨,也被拉出来批斗了。这是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工作人员,经过一年的努力,才把三具零散的尸骨用铁丝穿制成的完善的整体。伴随着响亮的口号,怕黑的皇帝的尸骨,被永远地投进了木柴燃起的火海里。烟灰飞扬,烈焰蒸腾……
  传说万历临终前,曾经梦见一个红脸、红发、红穿戴的神仙。那神仙说:“我奉上天之命来惩罚你,要把你那定陵烧个一干二净!”那万历不信,说:“要是将来烧了我的定陵,让我现在就瞎一只眼。”话音刚落,神仙就哈哈大笑着走了。万历醒来,一只左眼竟真的瞎了。从此,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死了。等到他的遗体安葬完毕,有人发现,定陵石碑背面的右上角立即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白痕,似满月,洁白晶莹。每逢阴历的初一和十五,这个白圆形的东西就发亮,而且能随朔望而圆缺,被称作“月亮碑”。据说这个白圆形的东西,是万历的眼睛变的。
  该碑是无字碑,碑首云龙交盘,游水戏珠,碑座是一个昂首远眺的石龟,下面有海水波纹。现在还竖在定陵的前面。只是月亮碑据说失了灵气,已经不再发亮了。
  碑上这月痕,我倒常常想像成那长明灯的光焰。凝固住了,在岁月的风雨里。那美丽的梦想的灯光,那摇曳的可怜的忽闪在富贵荣华里的灯,掩藏不住自身的脆弱和局限。只要离开了普通的空气,也就永远失去了光芒。哪里有什么长明的灯啊。哪里有那永远的光明啊。世事沧桑,永在流转。值得珍惜的,只在眼前。
  去定陵看地宫,回来的路上,“长明灯”的影子总在我的脑子里闪烁着。不知怎么对它的印象竟如此深刻。
  身边的街灯,一盏盏地亮了。小区里的万家灯火,也一盏盏地亮了。没有人说他们“长明”,但这平凡的光芒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辉映着我们真实的人间。
  
  未名湖美
  
  阳春时节,繁花盛开,北京大学的校园里,随处都是美丽的风景。未名湖光美丽、博雅塔影清幽,春水荡漾,绿柳婆娑,令人流连忘返。
  在明媚的日子里去看未名湖,水面上慵懒地趴着的层层的阳光……翻动着金色的一层层的花瓣,变化着各种迷人的温暖的表情。那条条光影斑驳的小路……那一对对轻声曼笑的男女……那些暖暖的手掌一样的抚摸着人们的清风……让我有了一种诗的感觉……这诗里起承转合着阳光和梦……飘荡着花的迷离的芬芳……
  只有美……只有爱……只有柔情……
  


  只有歌……只有快乐……只有美好的憧憬……
  几座小石桥散淡地卧于湖水之上。西南有竹林掩映的临湖轩,南岸和西岸有起伏的翠绿的小山,山上长满了松柏桑竹。湖畔亭亭玉立的博雅塔,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两座,一座轻轻地铺在水里,一座静静地站在岸边。水里的塔在山上,山上的塔在水里,也在梦里,也在数不清的美丽的诗歌和散文里。有动也有静,美不胜收。那美不是凝滞的图画和摄影,而是流动着的意境,带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随意地把自己的好心情铺开在那湖波之上,暖暖地晒晒太阳……朴而不素,婉而不媚,雅而不矫。多么美好的时刻啊。
  许多人在湖边徜徉。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沿着湖岸都是“V”字形,但实际上,它是椭圆的,湖水是那么清浅,婀娜的垂柳倒映在湖底,认真地梳理着一条条绿色的小辫子。个个都是乖乖女的模样。慈禧太后留下来的石舫,度过了多少春夏秋冬,看过了多少沧桑变化啊,如今还依恋在这静静的一湾清水里,不肯扬帆远航。
  未名湖是一首透明透亮的小诗。小,却隽永迷人,有着无法计量的厚重、无法描述的清幽、无法言传的深邃。当年给这湖水起名字的钱穆先生真是高人一筹,“未名”二字,却也道尽了种种难以名状的绝妙和佳境。这首小诗,需要慧眼来识,亦需慧心来悟。这湖光塔影只是未名湖景的容貌之美,它的热烈的性格和奔放的激情,它的精深的学魂和壮怀激越的精神气韵,则在这湖光塔影之外的五湖四海弥漫着,氤氲着,燃烧和闪烁着。
  绿树成荫的连绵小山,疏密有致的驳岸垂柳,粼粼的波光、端庄典雅的石桥,再加上婉约的鸟鸣和自在的鱼影,都是那样自然地拨动起青春的心弦,唤起许多美好的记忆……湖中有一半岛,形如口腔的小舌,名唤枫岛。有葱郁的树和千奇百怪的石头,有八角亭,有北大百年校庆纪念碑,象征北大“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精神。这小岛顶端的湖水之中,有一尊来自圆明园的大鱼石雕,腾波鼓浪,翘尾张口,栩栩如生。这便是“未名胜景”之一的“翻尾石鱼”。说到它的来历,自然会想到圆明园那些沧桑往事。但是,这未名湖自身的命运,不也是跌宕起伏,几经变迁吗?
  未名湖一带在圆明园鼎盛的那个时代,属于淑春园的一部分,归乾隆的宠臣和珅所有。他借修圆明园的机会,在此大肆营建,一共建造楼台64座、游廊亭阁357间、房宇上千,极尽奢侈。和珅后来被查抄之后,淑春园又几易其主。上世纪20年代,燕京大学买下此处作为校址。在设计修建燕大校园的过程中,燕大校方对未名湖一带的旧景观进行了整理修缮,并增设新景,形成了今天的未名湖景区。在其周围则是过去恭亲王的朗润园、醇亲王的蔚秀园、惠亲王的鸣鹤园、庄静公主的镜春园。这些别具一格的古园或随同圆明园一起被付之一炬,或被军阀侵占变卖,不少已经夷为平地。只有淑春园、朗润园、鸣鹤园、承泽园内部的山丘水面基本保存了下来。一些如翼然亭、花神庙、石舫等以及相当数量的古树也被保存了下来,“翻尾石鱼”等原来圆明园的遗存也被收罗到了这里,组合起来,才成为今日燕园的大致雏形。
  跟未名湖相比,博雅塔的资历稍晚一些。民国十三年,燕京大学打出一口深水井,水源丰沛,水质清澈。于是以通州燃灯塔为蓝本建造水塔。塔中空,十三层,横空出世,内有螺旋楼梯直通其顶。不知将来是否有机会能够有登临之幸。拾级而上纵览燕园美景、饱餐西山秀色,将是何等令人神往之境啊。
  飞絮蒙蒙,晴丝袅袅。未名湖水清澈、碧澄,博雅宝塔庄重、深幽。“湖光塔影”一动一静;一柔一刚,相映成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以“一塔湖图”(一塌糊涂,实指未名湖、博雅塔和图书馆)来概括燕园的风景。湖光塔影,成为北大的象征。
  未名湖面积不过数顷、周长不过里许,却包容了多少历史细节的风波与韵致,滋润着多少风云人物的花晨与月夕!淡淡风中,我的耳畔响起了“五四”的呐喊,听到了那些青春飞扬的足音。我还好像看见了林昭那洁白美丽的灵魂,和那湖水一样的忧伤。此时有人在唱那首著名的校园民谣《未名湖是个海洋》:“……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们都是一条鱼/也会从水面跃起……”我知道,未名湖不仅仅是风景,更像是一滴大而重的眼泪,为历史的隐痛而流,为文化的戕害而流。我还知道,它更是一颗澄澈透明的眸子,深情地看着历史,更脉脉含情地看着未来。
  据说胡适先生的遗体上覆盖着一面北京大学的校旗。他的遗嘱说:我的全部藏书,都要捐给倘能重获学术自由之北京大学。胡先生的遗言有特殊的时代背景和政治因素,评判标准也不一样。不过,学术自由,确实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啊,像未名湖水那样自由和随意的波浪,也无法挣脱岸的束缚。请问,世界上真有绝对的自由吗?我不知道答案。一声清亮的鸟鸣,从耳边悠悠地飞过。历史老人在这里转了一个弯,便又继续他的慢慢行程……而时间在这湖面上打了一个滚,还是在继续掀起他的那些风浪和波澜……
  岸边的小草们不爱理我,不肯开花给我看,但我还有自己的诗兴。透过婀娜的柳叶去看蔚蓝蔚蓝的白云,一切苦痛和忧思都变成了细细的云烟。
  未名湖美,可以随便去看吗?据北大学生工作处助学办公室的王先生介绍,北大“校园游”非典时期就取消了。不过,假如只是一两个学生和家长来参观,没有什么特殊限制,也不需要付费,只是别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就行。
  在甬路上,我遇到一些蹬着三轮的人追着小声吆喝:“校园文化游,15元一位,……”他们没有什么标识,也没有什么证件,身份似乎可疑……
  
  卢沟桥啊卢沟桥
  
  永定河上的卢沟桥,已经有800多年的历史了,名气很大。
  早在元朝的时候,意大利的马可·波罗先生就把这座桥的名声远播到了欧洲。想当年,他老人家就是从这座桥上漫步进入北京城的。在一篇散文中,他极力地称赞了这座桥的魅力。
  今日去卢沟桥畔,还能够找到那座碑,是清乾隆皇帝的御笔,写着“卢沟晓月”四个大字。“卢沟晓月”,是“燕京八景”之一,也非常非常著名。据说凌晨时分,在这座桥上凭栏远眺那杨柳岸晓风残月,分外迷人。
  而这桥上的著名的石狮子,更是声名远播——两旁那281根汉白玉栏杆,每根柱头上都有雕工精巧、神态各异的石狮或静卧,或嬉戏,或张牙,或舞爪,更有数量巨大的小狮子隐现其间。这些狮子有雌雄之分,雌的戏小狮,雄的弄绣球。有的大狮子身上,雕刻了许多小狮,最小的只有几厘米长,有的只露半个头,一张嘴,很不容易分辨。所以,长期以来有“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的说法。后来有人多次作过统计,有说这狮子有485个的,有说489个的,还有说是501个的,最后似乎还是没有定论。游人若有兴致,不妨自己去数数看。
  不过,真正使卢沟桥出大名的,不是这浪漫的晓月和精美的石狮,不是那些闲情逸致和名人古迹,而是那场血腥的难忘的抗日战争。这场战争,就是从这桥边揭开了悲壮的序幕。
  


  细心的人,可能会注意到卢沟桥的桥墩迎水的一面,是尖的。而在这墩尖的最前端,各安装着一根边长约26厘米的锐角朝外的三角铁柱,说是叫“斩龙剑”。这斩龙剑的名字起得是多么威风凛凛而又杀气腾腾啊。这卢沟桥,承载着一个民族的苦痛创伤和血泪记忆。有些腾腾的杀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是一场长达八年的血雨和腥风啊。提起卢沟桥,再缠绵再优美的情思,也会自然而然地与那些刀光剑影联系到一起。
  现在,这桥疲倦了。两侧石雕护栏有的已经因为风雨侵蚀而虚弱到只要用手一碰,便会簌簌掉渣的程度。除了行人,已不允许在上面走车马了。但仍不时有人赶过来,怀着激动的心情来看望它。也许,这其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凭吊那历史的伤口,然而,那历史的伤口毕竟已经融入了我们民族的集体情感,即使愈合了,那伤痕依然还在。永记住那段刻骨铭心的疼痛,记住那惊心动魄的冷峻和凛冽,也记住那不屈不挠的厚重与坚毅。
  多么结实的桥也有苍老和坍塌的时候,但是我相信,这古老而伟大的民族的脊梁,是永远也不会坍塌和苍老的。人们走在卢沟桥的桥面上,如同走入了中国现代史的一页滚烫的篇章。那是浴火浴血的悲壮和烽火硝烟的苍凉,那是抡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历史画卷啊……这里的血腥太多,愤怒太多,仇恨太多,苦涩太多。那些历史的“陈账”,是不能够用一支轻巧的鹅毛笔就可一笔勾销的。但,卢沟桥留给我们的民族记忆,我想,不应该只有满腔的仇恨,更应该有满腔的热血和豪情。那段历史是民族的屈辱,也是对我们这个民族的激励和鞭策。
  这座桥不同于江南那些秀美的小桥,它就像那些粗线条的北方大汉一样,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简单而又真实,大气而又凝重。说心里话,跟许多优美的风景胜地相比,这里的风景其实是很普通的,但是到这里来,心头就丛生着蓬勃的火焰,耳边就飞扬着带血的呐喊。看着这些已有些沧桑的石狮子,我仿佛看到一个民族的已经苏醒了的伟大灵魂。我仿佛听到这些醒狮一齐开口,悲声吟唱着那首著名的《义勇军进行曲》,我用手抚摸着它那些狮子,耳边回荡着那久远的吼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凭栏而立,怒发冲冠,天空中滚动起激扬而高亢的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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