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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商人》:战时拼武力,和平年代拼经济。商业时代,全球各地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商帮(商会组织)热”。在《晋商之死》一书中,作者对以晋商为首的中国十大商帮的沉浮,对今天新兴的商帮热多有批评,您是否赞同作者的观点?
刘文斌:商帮本身就是一个概念,当代社会非常热衷于炒作各种概念,商帮成为一种新的关注点,必然会受到一些支持或者批评。作者木萱子对于商帮热的批评,尤其是对新晋商热的批评,我想业界更应该从“善意”的角度去理解,我个人认为作者的本意是希望更加理性地看待商帮热,尤其是为首的晋商。
《中国商人》:新晋商、新浙商、新鲁商等等,全国以“新╳╳”命名的地域性商帮有很多,而且也得到了地方政府的认同和支持。《晋商之死》中对这些命名提出质疑,您认为新兴商帮是否有必要从命名上跟传统的商帮做出区分?
刘文斌:无论晋商、浙商,还是徽商,都有着一种地域特色或者说特殊的地缘关系,纵观500年晋商辉煌历史,其实是一个完整的概念,历朝政府都没有对于当朝的晋商群体和之前的进行区分,晋商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大商帮,是经过数代人的积累,这种积累本身就是发展、创新、再发展、再创新的过程,具有非常明显的连续性。
所以,晋商不存在老晋商还是新晋商(当然为了表述方便,在文字和语言上可以区隔一下),政府机构或者民间团体也没有必要非要树立新晋商的概念。大家也可以看到,我们晋商网就叫晋商网,我们没有必要搞一个“新晋商网”。关键在于,晋商作为一个地缘因素产生的概念,现在和之前并没有发生质变,为什么要做出区分呢?
《中国商人》:煤老板究竟算不算“新晋商”在山西引发过争议。您认为这种争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刘文斌:我个人认为,现在大家对煤老板是否属于新晋商的争议或者讨论,都是在浪费时间。因为要讨论煤老板是否属于新晋商,就需要先搞清楚两个概念,即什么是晋商?什么是老(旧)晋商?当你研究什么是晋商的时候,你会发现晋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新旧区隔。
晋商网对晋商的定义很简单也很客观,籍贯地是山西的商人就是晋商,无论大小、无论经营地在哪里,所以煤老板也是晋商,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为什么社会上还热烈地讨论煤老板是否属于新晋商呢?关键在于大家讨论的本质其实不在于“煤老板是否属于新晋商”,而是要说一些煤老板们丧失了“晋商精神”。所以我认为,一定要区分开“晋商”和“晋商精神”这两个相关但是又不相同的概念。
《中国商人》:《晋商之死》的作者说,像“仁义道德之类每个人都必须具备的价值不再需要被强调了”,这个观点引起了一些晋商网友的质疑,您认为企业和一些商业组织,应不应该把“仁义道德”之类的东西作为企业精神或者商帮精神的一部分?
刘文斌:这点我不赞同作者木萱子的观点,道理很简单我举个例子:不能因为人人应该遵守法律,我们就不强调遵法守纪的重要性,相反,我们非常需要强调遵法守纪的重要性,因为法律在完善、法律需要不断普及,这项工作任重道远。
同样的道理,“仁义道德”是一种“商德”修养,他比硬邦邦的法律条款还要至高无上,“德”讲的就是一种修为的目标或者说结果,时下社会宣传和谐、与时俱进,其实都在强调 “德”的重要性和发展性。5.12汶川大地震个别企业家的不慈善表现、奶粉三氯氰胺事件都侧面说明了企业家“德行”的重要性,“仁义道德”这种“德行”的意义非常必要,它是法制社会的一种必要和有效辅佐,是企业家必须要时刻牢记的“商道”。
《中国商人》:《晋商之死》作者提出“打倒晋商”这样的主张,有人说作者有文革情结。您如何评价这种争议?
刘文斌:说实话,本人认为“打倒”实在用的有些过分。我的观点是,晋商本身是一个客观存在,不存在你要把它如何的问题,你可以去打倒你不认可的某种精神、信仰、观点,但是你无法打倒一个自然存在的客体,否则很容易让人想起“文革”那种盲目的冲动。用词我认为值得商榷。
《中国商人》:《晋商之死》指出“晋商是黑社会”,我仔细读过,发现作者说的现象其实在过去的“十大商帮”中都存在,一些网友也不理解,为什么单单指出“晋商是黑社会”?您如何评价在商业活动中,其实在各个国家各个时代都会出现的“官商合作”以及商帮内外的其他潜规则?
刘文斌:官商勾结的问题或者说背景,其实作者分析的比较到位,那就是大环境或者说地域环境起了决定性的影响。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其实是一个必然发展过程,就好比官商勾结现象在同一时期不同地域其实程度也不一样。
关于“黑社会”的提法,在看《晋商之死》的过程中,我认为作者似乎是刻意使用了“黑社会“,有点涉嫌炒作的意思,因为作者提出黑社会的概念,其实是在阐述一种“帮会”概念,或者说作者说的黑社会其实就是历史上普遍存在的“帮会”概念,我觉得作者应该使用“帮会”这个词,而不是“黑社会”。为什么呢?因为尽管作者认为“黑社会”和“帮会”一样,但其实还是有很大区别,尤其是从现代社会的角度来分析,“黑社会”的特点并不是体现在“地下”,而是体现在“黑”、“无良”上,但是纵观历史事实和作者文章中的描述,晋商其实是没有这种“黑”的因素的。所以,我认为作者说晋商是“黑社会”的本意是指晋商的“封闭”而非“黑”,也正是因为这种“封闭”才导致晋商的没落。
《中国商人》:包括节约成本的意识,我接触的温商,在成本控制方面做得非常好,而作者在书中说“晋商都是九毛九”,有人认为是在妖魔化晋商。您认为作者是否公正,我们应如何看企业家的成本节约意识?
刘文斌:我认为九毛九本质上是反映了晋商的成本控制意识。因为落水者其实也在衡量自己独立出水和有别人帮助、救援对于自己的影响的区别。可以理解为,如果多出一分钱,那就还不如自己出水。这种九毛九的精神,我认为是企业家必须具备的。
《中国商人》:总体而论,你认为《晋商之死》是一本怎样的书?
刘文斌:这本书可以说比较系统地分析了晋商的历史发展,从地缘、文化、战争等多角度阐述了晋商的发家必然性以及晋商个体的努力精神,作者力图通过这种分析,以及“晋商之死”这种惹眼的题目,惊醒当代晋商们,因为“晋商精神正在面临死亡或者部分已经死亡”,如果晋商不注意到这个问题并且认真反思和解决,那么“晋商”这个数百年树立起来的品牌就将在百姓的心中死去。尽管个别措辞和观点上,不能够完全认同作者,但作为一个山西人,作为晋商网的东家,还是要非常感谢作者的呕心力作,感谢作者对晋商的真诚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