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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话语注定将成为经典，我对此深信不疑。比如“节制幸福”。我坐在正午的阳光里，对这几个突然闪入脑海的字细细把玩，爱不释手。
词典上说，幸福就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从文章学的角度看，这句话全是关键词，浓度很高。稀释后则成为：当人们对自己的境况和遭遇感到轻松愉快、心情舒畅时，便是幸福的；当人们对于自己的生活质量感到满意时，便是幸福的。根据上述原则，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环境幽雅、有良好的人际关系、薪水丰厚、衣食无忧、领导器重，他就应该会感到心情舒畅，那么他基本上就是幸福的。当然，这些关键词的外延在针对不同的人群时，还有进一步扩大的余地。但无论其外延扩大到何种程度，结果都只能是“基本上”幸福。因为“幸福”的内容或者范围不仅因人而异，而且因时而异、因地而异。组成幸福的现实构件无论怎样美好，都无法达到理想的要求。换言之，人的实际境遇、生活与人的欲望之间的差距，是一个永恒的存在。
所以，人们平常所谓的幸福，本质上都是有所节制的幸福。有所节制的幸福因而真实、可行。当今时代，社会进步了，生活改善了，人们的幸福多多，幸福的人多多，这里的幸福同样是有节制的。有节制就意味着不足，意味着不能尽善尽美。比如，你在某小区遇到一位晨练的老太太，你若问她幸福不幸福，她很有可能回答说自己很幸福，然后告诉你幸福的理由：儿女孝顺、子孙满堂。其实这位老太太很可能身体不太好，经常忍受病痛的折磨和医药费居高不下的困扰。再如，某机关一名被刚刚提拔的年轻干部，当他面对同样的问题时，他的回答也有可能是肯定的，因为他正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之中。其实呢，他的家庭生活弄得一团糟，夫妻俩关于如何培养独生子的争吵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等等。以上两例都是幸福之有节制的明证。当然，这两个例证都带有某种极端的性质，现实生活中未必找不到既身体健康，又享有天伦之乐的老人；也未必找不到既有事业成功，又拥有家庭美满的小夫妻。但即令如此，他们的幸福依然是受到节制的。
实际上，更多的人并不感到自己幸福。纵使一一符合上述幸福的标准，他们也未必会有多少幸福感，就像我们时刻都在呼吸却并不曾时刻意识到自己正在吸入氧气一样。这是由于人们对自己的境遇和生活适应之后的一种习惯性漠视，一种集体无意识，它在幸福与否的争论中显示中性，并成为极具颠覆意义的常态。此时人们的生活状态固然不能一概称之为麻木或迟钝，但至少酷似一潭静水，没有一丝波澜。而这种状态的被激活通常需要借助于外力。从这一认识出发，可以发现幸福与某些愉快事件的出现有关。比如，一次超出预期的聚会，一份迟到的奖励，一个意外的红包，或者其他同类性质的惊喜。这些愉快事件立刻使人们找回久违的幸福感，阳光重新照耀，一潭静水泛起朵朵水波。
然而，被激活的幸福很快便会让位于生活之常态，回归它原来的节奏。为避免因幸福骤然跌入低谷而引发的痛苦，就必须在享受幸福的同时保持充分的理性，也就是有意识地节制幸福。生活自有它运行的逻辑，超出常态的幸福不可能长期维持，它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与幸福肇始于某些愉快事件的出现有所不同的是，痛苦与这些愉快事件的继续有关。当愉快事件被滥用或失去节制的时候，性质会发生戏剧性的变化。比如，当一个人为他的意外晋升而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的时候，他必须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这次愉快的事件乃是对于自己从前的工作的总结，它在发生之时即已经属于过去，接下来要以更为谦逊的姿态和更高的热情开展工作，如此才能争取新的更大的光荣。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对自己的成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反而沾沾自喜，孤芳自赏，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到人们的鄙夷。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幸福的本义上来了。既然幸福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那么如何做到心情舒畅就成为保持幸福的关键，它反映了一种生活态度。正如我们并不缺乏阳光的温暖，我们往往也并不缺乏使自己心情舒畅的愉快事件，但这种愉快是不可以被滥用和无限放大的，它只有在被限定于一个合理范围之内的时候，才不至于破坏我们的幸福感。幸福的秘诀就在于节制幸福。因此，幸福既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哲学。
词典上说，幸福就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从文章学的角度看，这句话全是关键词，浓度很高。稀释后则成为：当人们对自己的境况和遭遇感到轻松愉快、心情舒畅时，便是幸福的；当人们对于自己的生活质量感到满意时，便是幸福的。根据上述原则，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环境幽雅、有良好的人际关系、薪水丰厚、衣食无忧、领导器重，他就应该会感到心情舒畅，那么他基本上就是幸福的。当然，这些关键词的外延在针对不同的人群时，还有进一步扩大的余地。但无论其外延扩大到何种程度，结果都只能是“基本上”幸福。因为“幸福”的内容或者范围不仅因人而异，而且因时而异、因地而异。组成幸福的现实构件无论怎样美好，都无法达到理想的要求。换言之，人的实际境遇、生活与人的欲望之间的差距，是一个永恒的存在。
所以，人们平常所谓的幸福，本质上都是有所节制的幸福。有所节制的幸福因而真实、可行。当今时代，社会进步了，生活改善了，人们的幸福多多，幸福的人多多，这里的幸福同样是有节制的。有节制就意味着不足，意味着不能尽善尽美。比如，你在某小区遇到一位晨练的老太太，你若问她幸福不幸福，她很有可能回答说自己很幸福，然后告诉你幸福的理由：儿女孝顺、子孙满堂。其实这位老太太很可能身体不太好，经常忍受病痛的折磨和医药费居高不下的困扰。再如，某机关一名被刚刚提拔的年轻干部，当他面对同样的问题时，他的回答也有可能是肯定的，因为他正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之中。其实呢，他的家庭生活弄得一团糟，夫妻俩关于如何培养独生子的争吵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等等。以上两例都是幸福之有节制的明证。当然，这两个例证都带有某种极端的性质，现实生活中未必找不到既身体健康，又享有天伦之乐的老人；也未必找不到既有事业成功，又拥有家庭美满的小夫妻。但即令如此，他们的幸福依然是受到节制的。
实际上，更多的人并不感到自己幸福。纵使一一符合上述幸福的标准，他们也未必会有多少幸福感，就像我们时刻都在呼吸却并不曾时刻意识到自己正在吸入氧气一样。这是由于人们对自己的境遇和生活适应之后的一种习惯性漠视，一种集体无意识，它在幸福与否的争论中显示中性，并成为极具颠覆意义的常态。此时人们的生活状态固然不能一概称之为麻木或迟钝，但至少酷似一潭静水，没有一丝波澜。而这种状态的被激活通常需要借助于外力。从这一认识出发，可以发现幸福与某些愉快事件的出现有关。比如，一次超出预期的聚会，一份迟到的奖励，一个意外的红包，或者其他同类性质的惊喜。这些愉快事件立刻使人们找回久违的幸福感，阳光重新照耀，一潭静水泛起朵朵水波。
然而，被激活的幸福很快便会让位于生活之常态，回归它原来的节奏。为避免因幸福骤然跌入低谷而引发的痛苦，就必须在享受幸福的同时保持充分的理性，也就是有意识地节制幸福。生活自有它运行的逻辑，超出常态的幸福不可能长期维持，它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与幸福肇始于某些愉快事件的出现有所不同的是，痛苦与这些愉快事件的继续有关。当愉快事件被滥用或失去节制的时候，性质会发生戏剧性的变化。比如，当一个人为他的意外晋升而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的时候，他必须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这次愉快的事件乃是对于自己从前的工作的总结，它在发生之时即已经属于过去，接下来要以更为谦逊的姿态和更高的热情开展工作，如此才能争取新的更大的光荣。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对自己的成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反而沾沾自喜，孤芳自赏，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到人们的鄙夷。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幸福的本义上来了。既然幸福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那么如何做到心情舒畅就成为保持幸福的关键，它反映了一种生活态度。正如我们并不缺乏阳光的温暖，我们往往也并不缺乏使自己心情舒畅的愉快事件，但这种愉快是不可以被滥用和无限放大的，它只有在被限定于一个合理范围之内的时候，才不至于破坏我们的幸福感。幸福的秘诀就在于节制幸福。因此，幸福既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