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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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前参加长江漂流的初衷,是想结合所学的地质专业全程考察记录长江的河谷地质地貌,考察长江的植被与生态情况,分段采集水样,并亲身游历一下我从小就神往的这条伟大河流。但是没有想到这 次漂流使我与江河结下了情缘。长漂后我放弃了原单位的工作和仕途,放弃了其他发展的机会,一头扎进了对江河的考察和研究之中,这么多年来,我几乎走过了青藏高原的所有江河,对江河的感情愈加深厚,对江河的认识愈加深刻,更使我的人生富有价值。
  面对近年来人们对西部大小江河所展开的前所未有的集群式开发,我始终认为这是对中国生态命脉的又一轮大浩劫,激起我一次又一次的江河考察行动。我所进行的考察与研究,完全是自筹资金,自立课题,其行为方式就是探险、漂流、徒步、攀登……。乞讨、断粮、死亡经常伴随着,在这些经历中,有发现的喜悦,有困境中的辛酸,有生死问的挣扎,有绝境中的悲壮,可谓是享尽了人生境界。
  
  收获价值
  
  我从小就爱从地图上和各种信息中寻找大自然中的秘密,终于如愿以偿学了地质专业,在每次的考察行动中有目的地去寻找这些秘密,以解童心般的好奇。当我到达了一个又一个的秘地,从发现中获得喜悦是难以形容的。
  徒步考察金沙江时,资料记载中金沙江在历史上有几次特大型山崩堵断江流的描述。到了这些江段,我必到这些山崩的崩落前沿的山顶去观察一番,获取山崩发育的第手资料。
  我从海拔七百余米的金沙江谷底爬上海拔三千二百余米的山顶崩塌裂隙区,看到摇摇欲坠的数亿立方米的岩体,激动与兴奋过后,我发现了采矿活动对山地灾害的诱因以及对金沙江河谷椭的威胁,及时向矿山地质部门提出了预报。
  后来我又在雅砻江、怒江、雅鲁藏布江以同样的方式发现了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几处特大型山崩体。并且及时向有关部门作了成功的预报。
  
  辛酸和欣慰
  
  1998年,我策动了一次雅鲁藏布,江漂流探险。当我们经历了三个多月完成雅江中上游的漂流后,在大峡谷口与拥有数百万资金赞助的穿越大峡谷国家“正规军”相遇,那时我们全队18人仅剩下4600元经费和一些在漂流时被江水浸泡的食物,但我们还要完成400公里的大拐弯峡谷的考察穿越。正当我们全体队员激昂之时,传来了“正规军”宣布对民问雅漂队的禁令:不准接触、不准报道、不准支援。其实,虽然我们当时穷困潦倒,装备简陋,无任何后援,但是我们对这支国家的“正规军”并无任何祈求,只是有种见到亲人般的激动和喜悦。在人家视我们为瘟神的目光中,我立即号召队员们要尊重别人,提起士气、克服困难、完成穿越。为了保障穿越成功,我作了分组安排,以精兵强将进入大峡谷核心江段,其余人作随机运动。就这样,我们的队员分成三组象游击队样穿越于大峡谷各个角落,尽管“正规军”有人不断给我们制造障碍,但我们同样发现了隐藏在大峡谷中的河床瀑布,发现了分布在大峡谷中高悬的冰砾堆积台地和系列松散地质灾害群,尽管我们奋勇救起了被急流冲走的“正规军”队员、尽管他们中有好人在偷偷的支援同情我们,但是对那些我一直敬仰的科学家们,我回想起这段经历,辛酸之感由然而生。
  
  挣扎求生
  
  1991年7月,我和杨欣徒步考察雅砻江。那天我们从仍在崩垮的雨日山崩区走出,翻上了海拔4000多米的给日公大山,到了傍晚,浓雾升起,几米外看不见任何景物,我们迷失了方向。在高海拔的寒夜里下着大雨,衣着单薄的我们不由自主的相偎在起互吸体温,仍止不住全身颤抖,牙床打架,我们都感到了死亡的降临,但我俩互相鼓励着,不知不觉身体越贴越紧,我想第二天一定是两具缠绕在起的僵尸留在这里。天明时分,我听见牛的叫声,睁眼看,浓雾渐散,隐约看到,离我们不远处有一个牛场,旁边还有一处牛棚子,我们狂呼,没有人应,原来这里是个无人的夏季牧场。几天后,我们走到了条支流,湍急的小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此时连续几天的降雨已使河水猛涨,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我们沿河上下寻找涉水点,但都不能。我看到河水还在不断抬升,淹过我们的立足处,眼看我们的站立地就要成为小岛,如果突来一股洪流定将我们冲走。我们嘶声力竭地狂吼“来人哪,来人哪”,忽然从河对岸出现几个人,看到我们的险境,很快扛来树木绳索,冒着危险在急流上架起了便桥,然后过来两人帮我们把背包送过河去,用绳索牵引我和杨欣从木桥上过了河。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雅砻江木材水运局的水运工人,他们也因连续下雨给养中断,被困在这里数日了。
  
  探险的升华
  
  从2006年起,我进行了连续四年的“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独立考察,这四年中,无论春夏秋冬,野外历时五百余天,我和志愿者们走遍了西藏。青海、新疆、甘肃、宁夏、内蒙、陕西、山西、河南、云南、贵州、重庆、湖北和四川的内外流区的主要江河水系,行程十余万公里。用驾车、徒步、攀登等方式涉足了雪山冰川、沼泽湿地、沙漠戈壁、草原森林、河川冰流,遭遇过无数次命悬线的绝境时刻,我们像19世纪的探险者,把祖国西部的河流进行了系统梳理和探访,这也是一次对母亲河的全面接触。与“长漂”、“雅漂”不同,这次系列考察要应对更多的探险元素、地理地貌单元,是完全无后援的绝地探险,许多地方是科考和探险的空白区。我的方式是极端的“自杀式”进入,每条河流都要从源头追索到调水工程规划河段,季节选择是最恶劣的夏冬两季,考察路线是地毯式的。十多条江河的冰川源头,五大沙漠、流域分水岭、内外流水系分界线的深入是终极目标。长时间连续作战,决不放弃。探险装备既现代又原始,2~4辆国产X9江铃陆风越野吉普车,较高端的摄影器材和GPS.50元件的黑心棉军大衣,10元双的解放鞋,60元双的毛皮鞋,80元顶的藏式布帐篷,当然后来一些朋友资助了步行者、极地、极星、山神、奥索卡等户外用品。考察队上路后几乎全部断掉与外界的切联系,意在不用大家担心,即使在2007年冬季春节在通天河、长江源和可可西里被暴风雪和沙尘暴的围困中,朋友资助一台卫星电话我们也没有使用过,充进的1600元话费也完璧归赵。要说我们这支队伍的状态行头说像是19世纪来中国西部腹地的西方探险队,我们又有汽车,说不如他们,这群人又确实没有大批的物资器材,没有当交通工具的牲口和当地向导,一个个蓬头垢面,衣着脏烂,犹如帮荒原逃难的猎人和淘金者……但我们走过来了,而且走得从容而矫健,装满了收获与幸运,我要将丰硕的成果奉献给我们这个正在变革的时代。
  我把探险升华到以民间草根力量践行着公民的社会责任。不断实现着公民对国家和社会应有的价值,我一直提倡理性探险,敬畏自然,在探险中收获对大自然的解读和亲近,同时在过程中反思人类发展历程,寻求人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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