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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陈为军导演的最新纪录片作品《请投我一票》的简介，我开始对这部作品产生深厚的兴趣。看过这部影片之后，我更加感觉到，正如当年拍摄《好死不如赖活着》时候一样，陈为军仍然手持DV无所畏惧地用敏锐的视角洞察着人生百态。从凄楚、压抑、遭受非议的马深义一家的艾滋病生活，到幽默、讽刺却又让人回味深刻的小学生民主选举，很多人开始相信，陈为军记录下来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只是反映了发生在我们周围的原版生活。谈到《请投我一票》，我也不能免俗地借用《华盛顿邮报》撰稿人Monica Hesse的评论：这是一部“关于一群7岁大的孩子的、令人如坐针毡的政治戏剧(a nail－biting political drama)。”
采访地点：零频道专业纪录片制作人&制片人训练营
请投我一票
在武汉的一所小学里，3个性格迥异的孩子——成成、罗雷、许晓莉作为班长候选人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激烈竞选。成成人缘好、口才好；罗雷以前就是班长，但是管理同学的方法之一是打人；许晓莉是候选人里唯一的女生，她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小姑娘一样爱哭、挑食。小小的班长对于三个小学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否成功当选班长?他们的家长又将顶扛多少压力?一场儿童世界的选举小游戏，因为各自家长的介入而变得扑朔迷离、悬念迭起。
在中国，家长对于孩子的绝对控制权几乎存在于每一个家庭。所以采访的第一个问题就从为何选择这个题材来拍摄开始。陈为军介绍，因为在电视台工作的缘故，他认识了同事的儿子，也是片中的主人公之一——成成。一次在单位的年会聚餐上，他发现身边的小胖子成成说话很有意思，于是陈为军问他，你长大了想干嘛?成成回答：我想当国家主席。陈为军被成成的童言逗乐了，他又问成成，你为什么想当国家主席?成成回答：当了主席我可以管制人民。比如我现在不会开车，以后我要是当了主席，我就让全国人民都不开车，跟我一起步行上学。陈为军觉得拍摄一个题材不一定要有很大的想法，但成成的思维让他在有了在这个年龄的孩子身上挖掘题材的想法。正好得知在一个新学年要开始的时候，班里会有一个班长民主选举。陈为军立刻察觉到，拍摄时机到了。
据记者了解到，陈导为这部纪录片一共拍摄了近80个小时的素材。整个影片中，我们看到片中的主角和所有小学生都表现得很自然，甚至比大人还自然。陈为军说，因为这就是他们每天的生活。暑假结束前，陈为军就进入到学校为拍摄做准备，他要认清这个班级的每一个同学，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谁和谁比较密切。开学之后的两个星期里，陈为军开始观察学校地形，观察教室里两个机位如何协调，教室里的光线在现场拍摄时候如何去处理。每一个人都对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兴趣，当陈为军真正进入孩子的社会里时，他才发现，孩子的世界比成人的世界更精彩。在拍摄的时候，他时常感觉到孩子们如此“有戏”，把选班长这样一个小小的活动搞得如此有意思：后来他慢慢发现，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太小看孩子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国独立纪录片的拍摄者都没有太多资金，所以在《请投我一票》的拍摄现场大都只有陈为军和助手两个工作人员，陌生人越少，孩子们越容易适应。陈为军说：“当我对他们提问的时候，他们完全忽略了我手里的录像机，而是对着我的脸在讲。”
当问到陈为军这部作品入围奥斯卡的原因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它好看。“这也是我个人比较喜欢一部作品，每个人看完之后都会有自己的感受，而里面反应出的问题，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有人说这部作品隐喻地讨论了一个政治话题，所以受到奥斯卡的青睐，但是陈导并不这么认为。其实，他最想反映给观众的还是当今中国的教育问题。美国的一些媒体对这部影片有着大篇幅的报道，更多的反馈是来自于他们对自己国家问题的反思。很多西方人通过这部片子发现一点，当我们把成人世界的民主游戏带给孩子们以后，他们对于民主的认识和反应。陈导说，民主，在很大程度上是保护大家个性存在的一种制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性，也都有自己的见解，当大家在一起争吵不休的时候，需要有一个规则出来折中大家的看法，这就是民主。大家都觉得民主是个好东西的时候，那就应该容忍人，性中的弱点。西方的观众一般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是因为政治这个敏感词语使得这部影片吸引了奥斯卡。
影片的结尾，罗雷再次当选班长，成成和许晓菲在父母的陪伴和安慰下流下伤心的泪水。虽然没有刻意地去预测，但是选举的结果还是出乎了陈导的意料。陈为军说：“我当时认为成成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他是一个很有灵活性的孩子。”陈导认为，民主的目的是和谐，而和谐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妥协。当我们各执己见的时候，有一种办法能把我们的意见中和起来，这就是民主，所以做事情时要讲究灵活性。而罗雷胜出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执行能力很强，他可以把他爸爸教给他的事情很准确地实现出来。许晓菲因为没有突出的特点，在这次竞选中没有体现出太大的优势。
真实的伤害
谈到拍摄时遇到的困难，陈为军说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蛮开心的。但是困难和不愉快也是有的。影片拍摄进入后期之后，有些人开始误解陈为军的拍摄动机，怀疑陈为军在拍摄以民主、政治为题材的东西。为了打消一些人的误解，初剪之后陈为军就把片子给些朋友看了，大家都认为若非要跟政治题材挂在一起实在牵强。
成成的家长和陈为军是同事，但另外两个家庭的家长陈导之前并不认识，他们如何同意陈为军拍摄自己的孩子，甚至走进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呢?陈为军说，超女的成功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样板，很多家长都认为，成为纪录片里的拍摄对象，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是一种锻炼和资本。中国的家长都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在不同的场合得到锻炼，所以另外两个家长也很痛快地答应了拍摄。但是片子出来以后，有一个孩子的家长看了非常恼火，因为这个家长当时帮孩子做了一些选举的准备，例如让孩子送每个同学一张贺卡，让自己的小孩带大家外出参观等等。很多网友看到后纷纷写影评批评这是家长在教孩子如何“贿赂”，甚至出言不逊。陈为军坦言，他觉得写这样影评的观众大部分应该是“80后”，一来是因为他们对社会的认识还不是那么深刻，二是他们自己大都还没有孩子。“我相信自己也有孩子的观众会十分理解家长的做法，因为大家都在社会中生存，会有切肤之痛。但是问题在于，大家在扮演自己的生活角色的时候，不会关注到自己的脸是丑的、或者有很多缺陷，但是当拿来一面镜子审视自己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缺陷所在。这也是纪录片的巨大作用，有时候它对拍摄对象的伤害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陈为军也告诉记者，作为一个规范的纪录片操作者来说，不会因为家长的反对而把作品封存。因为在拍摄之前工作人员都会征得家长同意，素材拍摄完成后还会有规范的文本来规定各自的行为。孩子是未成年人，家长签字后，才会去使用这些素材。
陈为军说，所有有良知的纪录片导演心里都有这样一道坎。就是摄像机捕捉到真实的同时 可能也会伤害到拍摄对象。就比如你端着摄像机去拍摄一个人的时候，他感觉他面对的可能只是你和摄像机。所以他可能会放下戒备，与你坦露心声。但如果你事先跟他说，这个片子以后可能很多人都会看到，甚至是全世界的人，他们都会因此了解你，评论你。那么拍摄对象可能就会拒绝拍摄或者封闭内心，如果这样，纪录片最真实的那一面就不可能呈现出来了。纪录片的“诱惑”
谈到纪录片，陈为军总能滔滔不绝。因为他太了解纪录片对观众的“诱惑”在哪里，并且自己也深陷其中，那就是真实。
陈为军开玩笑说：“看璩美凤的光盘可能要比看一部A片对人的冲击感更强烈，虽然画面不清楚、镜头也没有美感，但是那是真实的。”所以一部纪录片如果抛开“真实”这个首要元素，而去追求完美的形式、好的画面、先进的设备，那这部纪录片的能量可能甚至比不过一部三流的电视剧。电视剧的拍摄是依照剧本想象画面，不断设计场面，导演有很充裕的时间一条条地去拍、一条条地过。而纪录片不是这样，纪录片是稍纵即逝的。如果事情发生的这一秒摄像机没有开的话，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一直认为，只要你拍到了真实的东西，就是好片子。”
再谈教育
在观看过《请投我一票》这部作品后，很多家长都开始反思自己对孩子的教育是否正确。陈为军作为一个女儿的爸爸，自然也有很多关于教育的看法。他说，在中国，每个家长都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把自己的孩子朝同一个方向栽培。在这其中，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被这个社会“绑架”了。如果我们教育孩子的时候，只告诉他周围的世界都是蓝天白云和鲜花，那最后恐怕会害了他。家长教授给孩子的都是家长自己认为要立足社会需要学到的本领，但是家长又不能让孩子过早接触钱、官等这些方面的事情。怎样掌握好这个度，值得每一位家长的探讨。而光靠一个家长是不可能解决的。现在我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而这些独生子女可能在小的时候接触同龄人的时间比接触自己家人的时间要少很多，所以很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成人化了，《请投我一票》里面两个小候选人在竞选时候唱的歌都是流行歌曲。这样看来，决策部门应该研究一些告诉年轻父母如何教育独生子的方法，因为他们这一代和他们父母这一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Q＆A
本刊编辑部：《请投我一票》中您使用了什么拍摄设备?陈为军：两个机位都是用的小高清，索尼HVR-Z1C。
本刊编辑部：后期方面呢?
陈为军：后期也是用适合高清素材的非编软件来剪辑的，到国外放映的时候转成了胶片，效果非常好。
本刊编辑部：您觉得这部影片最终没有在奥斯卡获奖的原因是什么?
陈为军：当然这部作品跟获奖的作品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今年奥斯卡纪录片的提名好像集中在几部反应伊拉克战争的作品上。
本刊编辑部：下一步您准备拍摄什么新作品?
陈为军：目前在完成电视台的本职工作，拍一个关于中国神话人物比干的片子。
本刊编辑部：您觉得新作品会给观众带来怎样的启发?
陈为军：当今社会上的一些知识分子往往没有自己的观点，通过这部片子，我想让大家体会到比干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榜样。
从经受压力、付出辛苦拍摄纪录片，到让所有观众思考纪录片里反应的问题，感动于其中。我终于明白，纪录片其实就是陈为军投出的一张选票。正如他自己所说：“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做纪录片的人，对于做纪录片的心得和目的也同样是万万千千。我对纪录片的理解就是，我肩膀上的摄像机就是你的一双眼睛，我镜头面前所发生的就是你通过影片所看到的。因为我背负着身后千万双渴求真相的眼睛，所以，我不愿意打扰、干涉镜头前正在进行着的生活原版，甚至不愿意为了画面美观加一盏灯光，或在镜头上装一片滤镜。”
采访地点：零频道专业纪录片制作人&制片人训练营
请投我一票
在武汉的一所小学里，3个性格迥异的孩子——成成、罗雷、许晓莉作为班长候选人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激烈竞选。成成人缘好、口才好；罗雷以前就是班长，但是管理同学的方法之一是打人；许晓莉是候选人里唯一的女生，她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小姑娘一样爱哭、挑食。小小的班长对于三个小学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否成功当选班长?他们的家长又将顶扛多少压力?一场儿童世界的选举小游戏，因为各自家长的介入而变得扑朔迷离、悬念迭起。
在中国，家长对于孩子的绝对控制权几乎存在于每一个家庭。所以采访的第一个问题就从为何选择这个题材来拍摄开始。陈为军介绍，因为在电视台工作的缘故，他认识了同事的儿子，也是片中的主人公之一——成成。一次在单位的年会聚餐上，他发现身边的小胖子成成说话很有意思，于是陈为军问他，你长大了想干嘛?成成回答：我想当国家主席。陈为军被成成的童言逗乐了，他又问成成，你为什么想当国家主席?成成回答：当了主席我可以管制人民。比如我现在不会开车，以后我要是当了主席，我就让全国人民都不开车，跟我一起步行上学。陈为军觉得拍摄一个题材不一定要有很大的想法，但成成的思维让他在有了在这个年龄的孩子身上挖掘题材的想法。正好得知在一个新学年要开始的时候，班里会有一个班长民主选举。陈为军立刻察觉到，拍摄时机到了。
据记者了解到，陈导为这部纪录片一共拍摄了近80个小时的素材。整个影片中，我们看到片中的主角和所有小学生都表现得很自然，甚至比大人还自然。陈为军说，因为这就是他们每天的生活。暑假结束前，陈为军就进入到学校为拍摄做准备，他要认清这个班级的每一个同学，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谁和谁比较密切。开学之后的两个星期里，陈为军开始观察学校地形，观察教室里两个机位如何协调，教室里的光线在现场拍摄时候如何去处理。每一个人都对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兴趣，当陈为军真正进入孩子的社会里时，他才发现，孩子的世界比成人的世界更精彩。在拍摄的时候，他时常感觉到孩子们如此“有戏”，把选班长这样一个小小的活动搞得如此有意思：后来他慢慢发现，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太小看孩子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国独立纪录片的拍摄者都没有太多资金，所以在《请投我一票》的拍摄现场大都只有陈为军和助手两个工作人员，陌生人越少，孩子们越容易适应。陈为军说：“当我对他们提问的时候，他们完全忽略了我手里的录像机，而是对着我的脸在讲。”
当问到陈为军这部作品入围奥斯卡的原因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它好看。“这也是我个人比较喜欢一部作品，每个人看完之后都会有自己的感受，而里面反应出的问题，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有人说这部作品隐喻地讨论了一个政治话题，所以受到奥斯卡的青睐，但是陈导并不这么认为。其实，他最想反映给观众的还是当今中国的教育问题。美国的一些媒体对这部影片有着大篇幅的报道，更多的反馈是来自于他们对自己国家问题的反思。很多西方人通过这部片子发现一点，当我们把成人世界的民主游戏带给孩子们以后，他们对于民主的认识和反应。陈导说，民主，在很大程度上是保护大家个性存在的一种制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性，也都有自己的见解，当大家在一起争吵不休的时候，需要有一个规则出来折中大家的看法，这就是民主。大家都觉得民主是个好东西的时候，那就应该容忍人，性中的弱点。西方的观众一般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是因为政治这个敏感词语使得这部影片吸引了奥斯卡。
影片的结尾，罗雷再次当选班长，成成和许晓菲在父母的陪伴和安慰下流下伤心的泪水。虽然没有刻意地去预测，但是选举的结果还是出乎了陈导的意料。陈为军说：“我当时认为成成胜出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他是一个很有灵活性的孩子。”陈导认为，民主的目的是和谐，而和谐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妥协。当我们各执己见的时候，有一种办法能把我们的意见中和起来，这就是民主，所以做事情时要讲究灵活性。而罗雷胜出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执行能力很强，他可以把他爸爸教给他的事情很准确地实现出来。许晓菲因为没有突出的特点，在这次竞选中没有体现出太大的优势。
真实的伤害
谈到拍摄时遇到的困难，陈为军说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蛮开心的。但是困难和不愉快也是有的。影片拍摄进入后期之后，有些人开始误解陈为军的拍摄动机，怀疑陈为军在拍摄以民主、政治为题材的东西。为了打消一些人的误解，初剪之后陈为军就把片子给些朋友看了，大家都认为若非要跟政治题材挂在一起实在牵强。
成成的家长和陈为军是同事，但另外两个家庭的家长陈导之前并不认识，他们如何同意陈为军拍摄自己的孩子，甚至走进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呢?陈为军说，超女的成功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样板，很多家长都认为，成为纪录片里的拍摄对象，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是一种锻炼和资本。中国的家长都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在不同的场合得到锻炼，所以另外两个家长也很痛快地答应了拍摄。但是片子出来以后，有一个孩子的家长看了非常恼火，因为这个家长当时帮孩子做了一些选举的准备，例如让孩子送每个同学一张贺卡，让自己的小孩带大家外出参观等等。很多网友看到后纷纷写影评批评这是家长在教孩子如何“贿赂”，甚至出言不逊。陈为军坦言，他觉得写这样影评的观众大部分应该是“80后”，一来是因为他们对社会的认识还不是那么深刻，二是他们自己大都还没有孩子。“我相信自己也有孩子的观众会十分理解家长的做法，因为大家都在社会中生存，会有切肤之痛。但是问题在于，大家在扮演自己的生活角色的时候，不会关注到自己的脸是丑的、或者有很多缺陷，但是当拿来一面镜子审视自己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缺陷所在。这也是纪录片的巨大作用，有时候它对拍摄对象的伤害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陈为军也告诉记者，作为一个规范的纪录片操作者来说，不会因为家长的反对而把作品封存。因为在拍摄之前工作人员都会征得家长同意，素材拍摄完成后还会有规范的文本来规定各自的行为。孩子是未成年人，家长签字后，才会去使用这些素材。
陈为军说，所有有良知的纪录片导演心里都有这样一道坎。就是摄像机捕捉到真实的同时 可能也会伤害到拍摄对象。就比如你端着摄像机去拍摄一个人的时候，他感觉他面对的可能只是你和摄像机。所以他可能会放下戒备，与你坦露心声。但如果你事先跟他说，这个片子以后可能很多人都会看到，甚至是全世界的人，他们都会因此了解你，评论你。那么拍摄对象可能就会拒绝拍摄或者封闭内心，如果这样，纪录片最真实的那一面就不可能呈现出来了。纪录片的“诱惑”
谈到纪录片，陈为军总能滔滔不绝。因为他太了解纪录片对观众的“诱惑”在哪里，并且自己也深陷其中，那就是真实。
陈为军开玩笑说：“看璩美凤的光盘可能要比看一部A片对人的冲击感更强烈，虽然画面不清楚、镜头也没有美感，但是那是真实的。”所以一部纪录片如果抛开“真实”这个首要元素，而去追求完美的形式、好的画面、先进的设备，那这部纪录片的能量可能甚至比不过一部三流的电视剧。电视剧的拍摄是依照剧本想象画面，不断设计场面，导演有很充裕的时间一条条地去拍、一条条地过。而纪录片不是这样，纪录片是稍纵即逝的。如果事情发生的这一秒摄像机没有开的话，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一直认为，只要你拍到了真实的东西，就是好片子。”
再谈教育
在观看过《请投我一票》这部作品后，很多家长都开始反思自己对孩子的教育是否正确。陈为军作为一个女儿的爸爸，自然也有很多关于教育的看法。他说，在中国，每个家长都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把自己的孩子朝同一个方向栽培。在这其中，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被这个社会“绑架”了。如果我们教育孩子的时候，只告诉他周围的世界都是蓝天白云和鲜花，那最后恐怕会害了他。家长教授给孩子的都是家长自己认为要立足社会需要学到的本领，但是家长又不能让孩子过早接触钱、官等这些方面的事情。怎样掌握好这个度，值得每一位家长的探讨。而光靠一个家长是不可能解决的。现在我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大部分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而这些独生子女可能在小的时候接触同龄人的时间比接触自己家人的时间要少很多，所以很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成人化了，《请投我一票》里面两个小候选人在竞选时候唱的歌都是流行歌曲。这样看来，决策部门应该研究一些告诉年轻父母如何教育独生子的方法，因为他们这一代和他们父母这一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Q＆A
本刊编辑部：《请投我一票》中您使用了什么拍摄设备?陈为军：两个机位都是用的小高清，索尼HVR-Z1C。
本刊编辑部：后期方面呢?
陈为军：后期也是用适合高清素材的非编软件来剪辑的，到国外放映的时候转成了胶片，效果非常好。
本刊编辑部：您觉得这部影片最终没有在奥斯卡获奖的原因是什么?
陈为军：当然这部作品跟获奖的作品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今年奥斯卡纪录片的提名好像集中在几部反应伊拉克战争的作品上。
本刊编辑部：下一步您准备拍摄什么新作品?
陈为军：目前在完成电视台的本职工作，拍一个关于中国神话人物比干的片子。
本刊编辑部：您觉得新作品会给观众带来怎样的启发?
陈为军：当今社会上的一些知识分子往往没有自己的观点，通过这部片子，我想让大家体会到比干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榜样。
从经受压力、付出辛苦拍摄纪录片，到让所有观众思考纪录片里反应的问题，感动于其中。我终于明白，纪录片其实就是陈为军投出的一张选票。正如他自己所说：“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做纪录片的人，对于做纪录片的心得和目的也同样是万万千千。我对纪录片的理解就是，我肩膀上的摄像机就是你的一双眼睛，我镜头面前所发生的就是你通过影片所看到的。因为我背负着身后千万双渴求真相的眼睛，所以，我不愿意打扰、干涉镜头前正在进行着的生活原版，甚至不愿意为了画面美观加一盏灯光，或在镜头上装一片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