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三国志演义》中姜维的悲剧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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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维是蜀汉后期最杰出的军事将领,蜀汉政权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又苦撑了九年。姜维主政蜀汉最终败亡似乎并不光彩,但在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才最符合时代特征,也最符合人们的审美文化心理。尽管作了弃魏投蜀的选择,但毕竟是因为没有选择;尽管蜀汉独木难支,国破家亡在所难免;尽管结局不是读者愿意接受的一个结果,然而在一个由“大团圆”审美心理主导的民族里,偶尔无法接受的悲剧结局给人带来的内心激荡却是平和冲淡的太平盛世无法比拟的,当然又特别是在文学的世界里。
  一、天水去伯约,非伯约去天水
  姜维,字伯约,天水人,自小博览群书,兵法武艺无所不通,年纪轻轻就官至中郎将。姜维希望能在魏统一全国的过程中大展宏图,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魏蜀之争,姜维识破诸葛亮的妙计,并将计就计使老将赵云遭夹击,更能凭其勇力与刚刚斩韩德父子五将的赵云奋战几回合精神倍长,可见其真如本郡人评其“文武双全,智勇足备”。姜维能识破孔明的计谋,但处在漩涡中心的他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二、立志功名,玩众黩旅
  “姜维粗有文武,志立功名,而玩众黩旅,明断不周,终致陨毙。老子有云:‘治大国犹烹小鲜。’况於区区蕞尔,而可屡扰乎哉?”这是《三国志》中陈寿对姜维的评价,陈寿的话或许过于偏激,姜维没有那么不济,或者更可嘉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但姜维的作为之于蜀汉灭亡,他有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精有文武,志立功名
  姜维在演义中的确是一员文武双全的将领。他一出场就识破了诸葛亮取天水的计谋,并计陷赵云,且与赵云这一三国顶尖高手战数回合毫无败迹,反而越战越勇;诸葛亮在世时,姜维也像关兴、魏延一样都是独当一面的猛将。至于文的一面,《三国志·姜维传》称姜维 “好郑氏学”;另有姜维之《报母书》为证,姜维降诸葛亮,魏国让维母作书劝降,其母托病让姜维寄当归配药,维回书给母亲:“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也。”信中巧妙借用中药远志、当归的谐音,既表达了自己的志向,又向魏人表明不归之心,其文彩寓意,并非粗通文理之人可为。
  (二)顺天者逸,逆天者劳
  首先,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东汉末年,宦官专权使皇权受到削弱;黄巾起义后,军阀混战,民生凋弊。曹操有诗云:“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如此无度征伐对人力、物力、财力是严竣的考验。人民厌倦了战争,希望国家统一,得到安定。
  其次,蜀汉国力弱小,人才凋零。蜀国国力最直观的数据是蜀汉投降时递交文簿上登记的信息:“户二十八万,男女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官吏四万,仓粮四十余万,金银各两千斤,锦绮彩绢各二十万匹。”九十四万人,相当于今天的一个小县人口,却供着十万二千将士和四万官吏,考虑到当时生产力发展水平,蜀汉经济怎能承受如此重负。
  第三,姜维在蜀多有羁绊,有志难伸。姜维在弃魏投蜀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只是一个依计行事的战将;由于演义作者对武将征伐的偏爱,在诸葛亮去世后姜维似乎在蜀国一直是主角,其实诸葛亮后的十九年里蜀汉真正的掌权者是蒋琬、费玮,蒋、费主政时强调修明政治,与民休养生息,徐图进取,姜维的处境并非演义中的光鲜。蒋琬、费玮二人去世以后,姜维主政似乎可以倾全国之力北伐了,但政治却不简单。各种政权斗争消耗了国内太多的资源,结果更多时候表现出的是力不从心,空负兴复汉室的大志。
  第四,姜维对时局的判断不准确,战略战术上较大失误。姜维一直认为蜀汉粮用足支数年,人强马壮,军器皆整,正是北伐的时机,作出这种判断的前提条件是蜀汉经历蒋琬、费玮的治理,经济条件有所改善,但仔细分析这恐怕只是姜维北伐的托辞;另一误判则是姜维一直希望借魏国内部争斗时起兵,低估了司马家族在魏国的影响力,司马氏由于长期领兵在外,在军队中有其他人无法超越的影响,所以司马家族的统治能力是不容姜维怀疑的。
  第五,演义中戏剧性的情节,似乎是天意的安排。姜维兴兵二十万二伐中原,司马师派司马昭作大都督,徐质领先锋,姜维计杀徐质,又将司马昭围于铁笼山,司马昭手下有六千余人,仅有一口供百人饮用的山泉,危急关头司马昭拜泉出水,最终魏兵智败羌兵并合兵一处,将姜维大败,司马昭似乎有天助,姜维被上天遗忘。另一次命运悲剧也是姜维悲剧一生的终结,蜀汉灭亡,姜维诈降钟会,挑起邓艾与钟会的矛盾,让钟会计收邓艾,并鼓动钟会杀死魏将,但就在领武士前去杀魏将时,忽然一阵心疼,昏倒于地,半响方苏,而魏将已里应外合杀入,姜维拔剑上殿,不幸又心痛转加,姜维自刎而死。可见英雄怀才不遇,生不逢时的无奈。
  (三)姜维独凭气力高,九伐中原空劬劳
  演义中多次提到九伐中原,而在演义中真正为我们熟知的却只有八伐中原。一伐中原时蒋琬、费玮牵制姜维,羌人不来接应,鞠山两城失陷,牛头山姜维计不如邓艾损兵数万;二伐中原,孙亮继孙权,维兴兵二十万,计杀徐质,围司马昭于铁笼山,险些将邓艾杀死;三伐中原,计败王经,姜维与邓艾开始正面交锋,姜维受封大将军,而此时形势则更加严竣;四伐中原,姜维提出与邓艾“五必出”相契合的“五可胜”,但最终被邓艾占据天时侥幸逃生。五伐中原,诸葛诞反司马昭,姜维起兵伐魏,初战告捷,但邓艾等待援兵不与维战,姜维无功而返。六伐中原姜将艾困于阵中,并以声东击西之计,斩邓艾先锋郑伦与马下,原本形势一片大好,但无奈,蜀国宦臣被魏国买通,向后主进谗。导致召回姜维,不战而退;七伐中原,司马昭杀曹立、曹奂,维借机北伐,王灌谎称作王经之弟诈降维,被维识穿,将计就计,邓艾险些被擒,但姜维的粮草也被王灌所烧不得不退兵;八伐中原是最后一次北伐,首先维令夏侯霸引军攻洮阳失利,夏侯霸阵亡,转攻祁山困邓艾,形势于蜀汉有利,而后主又信谗召回姜维,从此姜维屯兵沓中,再无机会北伐。
  三、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是《三国志演义》文末古风中的一句,它特别适合概括姜维的悲剧一生。“天数”二字解作把一切不可解的事,不能抗御的灾难都归于上天安排的命运。姜维的悲剧命运并不是不可解的,但最终的失败却是无法避免的,或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本身就是悲剧。
  弃魏投蜀,承武侯遗志兴汉室。虽然蜀汉国力弱小,后主暗弱;虽然无武侯的绝世才学,权倾朝野的影响力;虽然多次伐魏多有掣肘,难有支持;虽然时运不济,命运作祟。但仍坚持复兴汉室,鞠躬尽瘁。
  历史需要这样的人,文学更离不开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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