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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经济在快速增长的同时，能耗总量不断增加，污染排放日趋加重，环保形势日益严峻，出现了一方面经济加速发展，GDP大幅提高，另一方面环境持续恶化的状况，大大冲抵了经济发展成果。对此，几年前国家环保总局一位副局长曾以滇池污染为例，形象地说明了这一问题。他讲，几十年来滇池周边的企业创造了几百亿元的产值，但污染了滇池，根据滇池污染的实际状况，若想恢复到未被污染前的状态，至少需要投入几百亿元，两下相抵，结果为零甚至为负。近期发生的无锡太湖污染和松花江污染均属于这种情况。
出现这一问题最直接的原因，在于我们一直以来把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当作两本账，只算经济账，不算环保账，认为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是对立关系。环境问题是经济发展的副产品，是经济增长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一个严重的认识误区，不改变这个错误认识，各级领导和广大群众保护环境的自觉性无法确立，环境保护的突出位置无法摆正，环保工作的被动局面无法扭转。
从根本上解决环境问题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真正领会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理念的精神实质，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变经济与环境两本账为一本账，打破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孰先孰后的二元思维方式，将二者统一到一个问题中来，树立“发展包含环境，环境也是发展”的新理念。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是以人为本，马克思的人化自然思想告诉我们，脱离人的纯粹自然是没有的，自然界的一切无不打上人类实践活动的烙印，自然环境是服务于人的，人的需求要靠不断发展来满足。为了环境而环境，靠牺牲发展、追求低增长减少污染物排放，保持所谓原始生态环境的想法是错误的，也是办不到的。因此，环境问题的实质还是发展问题。美国经济学家莱斯特·C·瑟罗在其著作《得失相等的社会》一书中对这个问题给予了经济学上的分析。他认为，环境是一种以集体形式消费的正常的经济商品和劳务，如果给定对环境（洁净之水和空气）的相对供给和需求，环境商品就具有正值，从而成为经济增长的一部分。它们现在虽然没有被包括在生产总值的测算中，但这反映的只是生产总值的测算问题，而不是其是否具有经济价值问题。降低其他形式的消费或投资来筹资控制污染，会有相应技术和设备的产出，这是经济产出的一部分，总消费并没有下降。因此，“在原则上，控制污染和经济增长之间并不存在矛盾冲突。”这从投入与产出上充分说明了经济增长和保护环境的内在一致性。
洁净的水和空气等环境要素作为经济学意义上的产出以及保持环境会带来增长这一点应该确定无疑，但以发展视角合理解决环境问题却不容易。原因在于对友好环境的需求具有极大的差异性和不平衡性，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地区和不同收入的人群对环境的关注和需求程度不同，形成了多样性的利益诉求。但总的趋势是，随着人们衣食住行等基本需求逐步被满足，对环境的需求将日益增长，环境保护之中蕴藏着很大的需求空间和产业空间，并益愈成为人们的迫切愿望和自觉行动。
实现环境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还要摈弃“先发展、后治污”或者“等到经济发展了，实力增强后再集中治理”的错误思想，做到在发展中同步解决环境问题。发展与治污“二阶段”想法之所以错误，一是从经济上分析不划算。国内外研究表明，环境投入产出比为1：5以上，效益突出，环境污染预前防治费用只有“先污染、后治理”所需费用的1/10，如果延宕投入和治理工作，将付出更高昂的代价；二是从环境污染现状上分析不现实。我国现在很多地区环境破坏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超过了可逆性的临界点，呈现严重危机状态，如不立刻着手解决，可能永久丧失治理机遇。三是从价值取向上分析不可能。如果不祛除片面发展观，环境问题将一直从属于经济发展，一直无法摆上优先位置，那个具有“经济实力”解决环境问题的时代恐怕很难到来。因此，将环境问题寓于发展问题之中一并研究解决，促进环境污染治理转折点的早日到来才是解决环境问题的唯一正确途径。为此，要把握好两个关键点，首要的是找准经济效益表现形式相异的单纯发展与保护环境之间、对环境要求不一致的不同利益群体之间，环境对污染可承受程度与陷入环境危机之间的平衡点，以此作为制定政策和措施的依据，实施相应的经济发展战略；其次，鉴于目前我国实行的是政府主导发展的经济体制，因此改变各级政府的经济“指挥棒”十分重要，可取的方式之一是要制定科学的国民经济核算指标和干部政绩考核标准。在考核指标体系中增加环保考核内容或加大相应权重，在此基础上，改进统计核算方法，使环境指标能够内生性地反映在经济增长中，形成全面完整的国民经济和生产总值的核算测评体系，更科学地指导各级政府统筹经济和环境工作。
哈尔滨市与各兄弟城市一样，近年来在坚持发展经济的同时，高度重视环保工作，在提升环境质量、解决环境民生问题、实现环境促进经济发展和环保法制机制建设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成绩。尽管如此，由于认识不到位、投入不足，还存在排污总量超出环境承载能力、环境基础设施薄弱和污染源达标不稳定等诸多问题，总体环境形势依然严峻。特别是与同类城市相比，哈尔滨市还有三个不利因素：一是由于经济结构偏重，单位产值能耗和排污量偏大，对能源、特别是对煤炭依赖过重，风、水、热、核等新能源开发或是空白，或刚刚起步；二是哈市处于寒温带，生物抚育更新速度较慢，自然生态脆弱，环境一旦被破坏，所需恢复周期更长；三是哈市属于经济后发地区，赶超任务艰巨，但目前环境容量已趋饱和。环境容量不足，将给哈市经济快速发展带来巨大挑战。
面对种种不利因素和紧迫形势，立足市情做好哈尔滨市的环境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工作，必须从发展理念、发展战略、发展措施和发展手段多个环节入手综合加以应对。
首先，要在各级政府和全社会中树立科学、可持续发展理念和保护环境的良好氛围，这是解决经济与环境问题的前提条件。哈尔滨市新一届政府班子组建伊始，就提出各级政府要按照“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保护优先、科学发展”的基本方针和中央关于“环境保护与经济增长并重，与经济发展同步，综合运用法律、经济、技术和必要的行政办法解决环境问题”的三个历史性转变要求，切实提高对加强环境保护重要性的认识。一是充分认识加强环境保护是落实科学发展观和适应党的发展理念重大转变的根本要求，把思想、认识和行动真正统一到科学发展观和又好又快发展的要求上来。二是充分认识加强环境保护是坚持和谐、持续发展的内在需要。三是充分认识加强环境保护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有力保障。四是充分认识加强环境保护是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和增长方式转变的重要手段。把加强环境保护作为调整经济结构、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要载体，将两者的目标和任务紧密地结合起来，以前者刚性任务的完成促成后者目标的具体化和可操作化，提高经济发展与环境发展的双重质量和效益。五是充分认识加强环境保护是维护群众根本利益的实际举措。生态环境是与人联系最紧密、交换最频繁的物质系统，直接关系到人们的生存安全和生活质量。在健康、友好的环境中生活是人民群众最基本、最普遍、最合理的要求，也是他们的一项最根本、最现实、最直接的切身利益。努力营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是增加人民福祉、维护群众环境权益的现实需要，是落实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理念的实际举措，是各级政府义不容辞的份内职责。除了展开针对机关干部的教育，还要加强面向全社会的环保宣传，拓宽全民环境教育层面，不断提高全社会的环保意识，努力营造人人关心环保、爱护环境的良好社会氛围。
其次，坚持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全力促进产业升级换代，这是解决好经济发展与环境问题的核心和关键。哈尔滨市是国家老工业基地城市，工业经济是主体，但其质量水平不高，发展步伐不快，带动能力不强。从统筹工业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角度，下一步哈市工业经济的发展取向，应确立为按照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和新型工业化的内在需求，坚持实施工业强市，以信息化为先导，以科技创新为牵引，以提高效益为中心，以合理利用资源为支撑，以保护环境为前提，实施项目带动，打造支柱产业，强化产业集聚，促进结构优化升级。大力发展先进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绿色食品加工业、现代服务业和环保产业，大力推进天然气、低温核供热和风能等新能源开发，促使全市工业经济朝着高效益、高附加值、强竞争力和低污染方向发展，走出一条具有哈尔滨特色的经济与环境相协调的新型工业化路子。
第三，要重点做好当前突出环境问题的综合整治工作，这是解决经济与环境问题的现实途径。一是突出主线，明确重点，抓好源头治理。当前哈市环保工作的“主线”就是按照国家关于松花江要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抓好松花江流域污染治理。在土壤、水、大气三大生态圈中，水环境是最活跃的系统，承载着三大系统间绝大部分的物质交换量，也是三大系统污染物的主要汇集点。抓住松花江流域水环境整治，就是抓住了污染治理的主要矛盾，就会牵动其他各项污染治理工作的深入开展。“重点”为主要污染物减排和建设项目环境管理。做好这两项工作，就会把住污染物排放的“闸口”和污染项目建设的“关口”，从而为从根本上解决污染问题创造条件。二是强化污染减排，加快污染集中控制工程建设，严格控制排污总量。加强环境安全监管，实施饮用水源保护区环境综合整治，加快危险废物无害化、资源化处理设施建设，提高突发环境事件的防范和应急处理能力。三是加强涉及民生的污染治理，推行环境有奖举报，清理取缔社区内不符合环保规定的生产经营项目，及时解决影响群众利益的环境问题。加强农村污染防治，大力建设无公害、绿色、有机农产品基地，加强规模化畜禽养殖污染治理，严格限制高污染企业向农村转移。
第四，要着力提高环境容量水平，为经济发展提供环境空间，这是解决经济与环境问题的基础。一是全面开展重点生态功能保护区的恢复治理，大力实施天然林保护、防沙治沙、水土保持等生态恢复工程，提高环境总容量。二是关、停、并、转一批污染重、产能小、效益差、技术水平低的限下小企业，腾出环境容量发展符合产业方向和环保要求的高新技术企业和先进制造企业。三是搞好自然环境容量调查，加强功能区划，合理工业布局，提高环境容量的利用率。
第五，要完善政策措施，强化管理手段，这是解决经济发展与环境问题的保障。一是严格环境准入制，对不符合环保法律法规、产业发展政策、用地规定、选址布局要求和总量控制计划的项目，一律不予办理相关手续，对未完成主要污染物减排目标的地区实行区域限批，暂停审批新增污染物排放总量的建设项目。二是强化环境监管，建设环境预警监测、执法监控、应急响应和科技支撑体系，依法从严查处各类环境违法行为。三是加大环境保护投入，建立高于财政同期增长幅度的生态城市建设专项资金，实行有利于环境保护的经济政策，加速推进污染治理市场化进程，建立多元化的环境保护投融资机制，形成政府、企业、消费者合理共担费用的资金投入格局。四是健全领导责任体系，深入研究绿色GDP核算办法，改革现行的政府政绩和干部考核制度，建立体现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的政府绩效考核体系，严格落实责任追究制度，促进环境与经济社会的和谐发展。
（作者系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