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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名叫夏晓霞,33岁。乍一看,白皙的面庞,大大的眼睛,只是颧骨有些高,眉毛有些淡,不像是那种大恶的女人。
记者是在2000年9月23日下午两点接到齐齐哈尔市铁锋公安分局二中队刑警朋友的电话,并随后赶至队部,经参与破案的铁锋刑警大队大队长朱怀民、副大队长姜福存、二中队队长李诚忠的介绍,才对这个毒妇制造的骇人听闻的惨案,有了大体上了解。
一天内两个孩子离奇失踪
2000年9月21日早上7点多钟,家住铁锋区工人屯的罗某的妻子李某做完早饭,发现自己家3岁的女儿小罗不见了,就急急忙忙走出屋外寻找。前后院都找遍了,既不见孩子的身影,也听不见孩子的回声。平时孩子总是和西院邻居夏晓霞的7岁儿子大宝石在一起玩,会不会跑到她家去了!已经急出一身汗的小罗妈敲开了夏晓霞家的大门。
“我家的孩子到没到你家来玩儿?”小罗妈急切地问慌慌张张跑出屋来的夏晓霞。
“我正想问你呢,我家的大宝石也不见了。他们俩是不是一起走的?”
听夏晓霞这么一说,小罗的母亲当时就傻了眼,她狂喊着招呼左邻右舍的人们出来帮她找孩子。
两个孩子同时失踪,这个震动在小小的工人屯不亚于发生了5级以上地震。人们纷纷加入到找孩子的行列中。在全村人争先恐后找孩子的同时,夏晓霞当时也异常镇定地加入到找孩子的队伍中。她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四处打听孩子的下落,还煞有介事地对邻居们说孩子会不会被人绑架了。
就这样一找就是一上午,连两个孩子的影子都没看见。罗某夫妇结婚13年后才生下了小罗这个可爱的小女儿,夫妇俩视女儿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这回突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罗妈已经在屋里哭得死去活来。
这个时候,夏晓霞一边装作四处找孩子的样子,一边对罗家说二厂附近有个算命的算得可灵了,自己要去找那人算一算两孩子的下落,让罗家放心。于是她拉上一个邻居就去算命了。几经周折,夏晓霞还真找到了那个算命大仙。只听那位大仙说:这两孩子已经被人绑架走了,不过两孩子没在一起,一个往富拉尔基方向去了,一个就在家附近。
算命回来,夏晓霞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大宝石回来了,一帮人都围着他不停地问这问那。
“你是怎么回来的,是不是跟小罗在一起,小罗现在在哪里?”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大宝石一会儿说他们俩被人绑走了,一会儿又说看见小罗掉到后院水坑里淹死了。再问,大宝石就哇哇地哭起来了。
见此情景,夏晓霞分开人群,一把拽过儿子大宝石气愤地说:“他一个7岁的孩子懂个啥,看你们把孩子都吓哭了。我方才找人算了命,两孩子是被人绑走的,让我进屋好好问问大宝石到底咋回事儿。”
说完,夏晓霞急忙把孩子拉进自己家屋里。

为出气捂死邻家女童
铁锋分局刑警是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22日早上9点钟接到报案的。
失踪的3岁女孩小罗的父母亲坚持认为,夏晓霞一定知道他家小罗的下落。并说,今天早晨6点钟有人看见夏晓霞的三哥夏元春鬼鬼祟祟地从她家后窗户进了夏晓霞家,随后又从她家后窗户出来了,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夏家人把我家孩子给整走了。
刑警们火速赶往工人屯传讯夏晓霞并找失而复回的夏晓霞的儿子大宝石了解情况。出人意料的是,大宝石也于昨晚不知去向。
不会是因为孩子知道事实真相而把孩子藏起来了吧?意识到这一点后,刑警们决定将夏晓霞、夏晓霞的三哥夏元春、与夏晓霞现在同居的“丈夫”阿成作为嫌疑人一起带回刑警二中队审查。
面对刑警,夏晓霞一会儿说小罗的下落她根本就不知道,一会儿又说小罗真的被3个人绑走了。直至下午1点,铁锋公安分局局长孙柏荣坐镇,副局长聂晓峰亲自“操刀”,朱怀民、姜福存、李诚忠、李仁等干将轮番“轰炸”,到晚上9点,夏晓霞终于经受不住强大的审讯攻势和心灵的巨大压力,现出了一个比蛇蝎还狠的毒妇面貌。
夏晓霞在叙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时,没有悔恨和丧子的悲伤,面无表情,仿佛是讲述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那天早上6点多,我刚跟我男人(指其情人阿成)生完气,他上班走了,邻居家的小罗就到我家来找我儿子大宝石玩。她一进屋就和大宝石抢拖鞋穿,我看了很生气,偏偏这时候大宝石又拿出了小食品,小罗又与大宝石抢小食品吃。我越看越不顺眼,先是骂儿子混蛋,接着就骂小罗说这是你家呀,敢这么随便,滚回家去,说着说着,我就踢了小罗一脚,这时候小罗就大声哭了起来。正在此刻我听见小罗妈在外面喊小罗,心里就害怕了。心想,我把人家孩子打哭了,让她妈听见了肯定不能饶我,我就下意识地捂住小罗的嘴不让她哭出声,谁知这一捂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就又抱起她用手使劲捂她的鼻子和嘴,并把她抱到西屋,随手抓起一个白色的枕头套套在她的头上。不一会儿,小罗不哭了,我打开枕头套一看,小罗已经没气了。小罗死了,这让人家大人知道可怎么办呢,一不做二不休,我不顾一切地跑到外屋,拿了一根细绳紧紧地勒在小罗的脖子上。然后将小罗的尸体装在一个平时放衣服的皮箱里,弄完这一切之后,我忽然发现我儿子大宝石站在西屋门口直愣愣地看着我。我整死小罗的过程儿子都看见了。我说儿子,你救救妈吧,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呀。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小罗妈找她的喊声,我就想到将小罗的尸体藏到仓房里,让儿子大宝石也藏进仓房里,并嘱咐儿子千万不能出来,一旦出来了有人问这事你就说你和小罗都让3个绑匪给劫走了,走半道你又哭又闹绑匪就把你放回来了,把小罗整走了。”
为灭口勒杀亲生儿子
夏晓霞叙述杀子经过时依然语调平稳,面无表情。
“孩子藏起来后,我听见小罗妈叫门,就出去把门打开,谎称我家的儿子也不见了。让我想不到的是,那天下午我找人算命回来后,我儿子大宝石竟然从仓房里跑了出来。我害怕我儿子会把我杀小罗的事说出去,就一把把他拽进屋里,教他说谎话,可儿子就知道哭。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老罗家还在找孩子,我就把大宝石早早地哄睡了。看着大宝石熟睡的样子,我就想,这孩子明天说出去可怎么办呢,我就会坐牢的,会被枪毙的。夜深人静时,我越想越后怕,最后想到只有杀死儿子丢卒保车了。于是,早晨6点钟我就去了后院我三哥家,对我三哥说老罗家孩子是我整死的,这事大宝石都看见了,求他帮我把大宝石整死。我三哥说你自己亲生的儿子你也能下得去手把他整死,我说我想好了,把大宝石整死后我还可以和阿成再生一个孩子。我三哥说你都想好了那我就再帮你一次。于是,他就随我从后窗户跳进我家,这时大宝石正好从被窝里爬起来到外屋撒尿,他见我三哥从后窗户进来就说,老舅你咋不走门呢,我说大宝石你快回西屋躺着去,就把我三哥叫到东屋,让他把孩子掐死,我三哥还有些下不了手,我说我去把孩子叫来,你用被单蒙上他的脑袋再掐死他。于是我就到西屋叫大宝石,说你老舅要带你出去玩儿,儿子就跟我到了东屋,我三哥说老舅送你走,就用被单把大宝石头蒙上然后掐他的脖子,我见儿子伸出两手挣扎就把住儿子的手,不一会儿子就断气了。这时我又拿来绳子让我三哥勒到大宝石的脖子上,我三哥勒完孩子再也看不下去了,跟我说你自己处理吧,随后扭头就走了。
“这时候我心里也一阵难受,望着儿子的尸体哭了。随后我一抹眼泪,找了把斧子就把炕洞子刨开了,把儿子的尸体放在炕洞子里,又在上面盖上地板革。忙得我满头大汗,刚刚镇定一下,警察就来了……”
刑警们掀开盖在炕洞子上的地板革,再扒开几块砖头,大宝石那幼小的尸体便显露无遗。尸体的头向西脚向北被蜷缩在炕洞里,脖子上了系一根细绳。一对小牙紧紧地咬着舌头,大大的一双眼睛圆睁着。
对大宝石这个无辜的孩子来说,他是死不瞑目的呀!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和舅舅会把毒手伸向一个尚不谙世事的孩子,把他送上不归路。
而放在皮箱中的小女孩小罗的尸体已经有点腐烂,但在这张因淤血而造成的紫黑色的小脸上依然能够看见那甜甜的小酒窝的痕迹。可恨的魔鬼呀,你在吞噬天使的时候为什么那样不留一点情面?

毒妇日记又现凶杀嫌疑
伴随着几个来访的记者,带着许多令人费解的疑问,刑警们再一次来到夏晓霞家这样一个特殊的杀人现场。显然,从他们的耐心细致程度上分析,刑警的第二次勘察是要有大的收获,一张照片,一个笔记本,他们都要细心地翻翻看看。
在一个2尺见方的小型文件箱里,副大队长姜福存和一名记者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这日记本夹杂在一些黄色书刊中,不细心是很难发现的。从日记的内容来看,这是夏晓霞写给她现在同居的男人阿成的,一些连贯性内容还能反映出她与前夫范成刚离了婚,在离婚之前就与阿成勾搭在一起。
“也许是我的猜测,也算是预感吧,也可能是那死鬼在作怪,我总觉得房子收拾完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日记中的这段用红笔写成的话引起了刑警的注意。
“死鬼”指的是谁?房子怎么了?为什么要收拾房子?一连串的问号在刑警的脑海中画着圈。
刑警们的到来惊动了夏晓霞的街坊四邻。夏晓霞的事让这里的乡亲们异常震惊气愤。他们涌入夏家院里,争先恐后地向刑警反映情况。
“这娘们儿这么狠,她原来的丈夫瘸刚会不会也让她整死了!”
“瘸刚非常爱他家的孩子大宝石,可是,他们离婚3年多了,瘸刚一次也没回来看过他家孩子,这有点不太正常了?”
“她家的房子原来挺好的,不知为什么今年把房子也改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引起了刑警们的极大关注。
回到刑警二中队,朱怀民、姜福存、李诚忠悉心研究一番后,立即派侦查员孟宇峰、金培元、柴森、徐延华到夏晓霞前夫范成刚以前居住的地方进行调查,又到范成刚的姐姐及其他亲属家调查范成刚的下落。结果查明,范成刚自1996年底就失踪了,姐姐在1997年3月发现弟弟不见了,曾到夏晓霞家中去找过他,可是夏晓霞却说:“我与范成刚已经离婚了,他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可能和别人到南方去做生意了。”后来,范成刚的姐姐又向派出所反映过范成刚失踪的情况,派出所查了一段时间也没找到范成刚。
“看来,范成刚失踪的时间和群众反映的他可能被夏晓霞杀害的时间基本符合,基本可以认定夏晓霞有杀害前夫范成刚的嫌疑。”
刑警们认为,夏晓霞杀人的动机还是成立的。其一,夏晓霞1996年初就与阿成勾搭成奸,这期间范成刚的存在无疑会妨碍她与情人的幽会;其二,范成刚与夏晓霞虽然已经离婚,可是离婚后有一段时间有人发现范成刚还与夏晓霞住在一起,这势必引起夏晓霞的反感,也使她与情夫在家中的相会不能如愿;其三,范成刚失踪3年多时间,一次也没有回家看过他最爱的小儿子大宝石,这于情于理都不正常,说明他不是在家中被杀了就可能在外面遇到了不测。综合以上几个方面,刑警认为范成刚可能已被夏晓霞害死,而且他的死与夏晓霞今年夏天重新翻盖房子有关。
随着外围调查的深入进展,刑警们对案情进行了分析,对范成刚是否被夏晓霞所害进行了推理,并根据推理结果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先敲山震虎,再直击要害。
9月23日晚7点,经受了一天一夜艰难审讯的侦查员们依然精神抖擞,毫无疲劳之意,他们要趁热打铁攻下夏晓霞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夏晓霞,你还有情况没有交代,要不要交代,你自己看着办!”
富有审讯经验的刑警李仁丢下几句话,就离开审讯室,到别的屋吃饭去了。而李仁那慢条斯理的话语仿佛无数根钢针一句一句地直刺夏晓霞的心,以至彻底摧毁了她那精心设计的心理防线。与阿成同居后,她认为自己得到了人间应有尽有的幸福,所以,很长时间她觉得早已把那残忍的一幕忘了。今天面对刑警,3年前那“死鬼”又回到她的记忆中,拴住了她的灵魂,挥之不去。她越努力让思维停止回忆,前夫范成刚的形象就越出现在脑海里,她看见范成刚口吐白沫倒在炕上,那圆睁的双眼喷出了火,继而范成刚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鬼向她袭来,她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冷汗已经渗透了全身。
“我要谈问题,我交代,我杀了我前夫范成刚……”女人再也坚持不住,面对看守她的刑警近乎于哀求。
用带毒药的感冒胶囊杀夫
“夏晓霞供了杀死她前夫范成刚的事!”看守夏晓霞的刑警用电话报告给正在就餐的朱怀民,朱怀民听了,并没有因为挖出一起杀人案而高兴,反而心情沉重地对大家说:“果然不出所料,范成刚真的被这个恶婆娘给害了,又一条无辜的生命啊!”
2000年9月23日20时15分,刑警二中队审讯室。恢复了平静的夏晓霞开始交代她3年前的杀夫罪行。
“我和瘸刚是1996年7月离的婚。离婚后他还在我这里住,那时我已经和阿成好上了,瘸刚的存在,就成了我们交往的最大障碍。而且离婚后,瘸刚还像以前那样总跟我打架,而且缠住我不放。为了能和阿成结婚天长地久,我就决心除掉瘸刚,但是,靠我自己的力量是杀不了他的,于是我想到了让阿成帮我,转念一想阿成是个老实人,我不能让他参与到罪恶中来,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杀人的事,我要在他的心目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所以我想到了我三哥,让他来帮我。
“1997年1月的一天,我找到我三哥夏元春,把我要杀死瘸刚的想法跟他说了。我三哥听后对我说,杀了人是要偿命的,你怎么想起杀人呢,把他撵走不就完了吗。我说我都和阿成好上了,瘸刚总赖在家里不走,影响我们的关系,为了阿成,我什么都可以干,三哥你就帮帮我吧!我三哥同意了,我就和他商量准备在瘸刚睡觉时把他勒死。
“一天我和我三哥约好让他后半夜3点钟到我家来,在瘸刚睡觉时下手。后半夜3点,我三哥如约来到我家,他拿着绳子正要勒时,瘸刚醒了出去撒尿,他见我三哥这么早就来了,便问,三哥咋这么早就来了,我说三哥饿了,家里没有吃的,来找点吃的东西。这次没杀成,我就和我三哥商量让他到市场上买点毒药把瘸刚药死。不几天,我三哥就从市场上买来了一种叫‘三步倒’的狗药,说狗吃了这种药走不了三步就得被毒死。之后,正赶上范成刚感冒,我就把狗药碾碎装入感冒胶囊中,早晨6点钟,范成刚还躺在被窝里时,我就到后院把我三哥夏元春找来,对他说我要给范成刚吃毒药,让他过来帮我勒死范,我三哥就过来了。我让他先在外屋等着,然后我进里屋把范成刚从床上叫起来并端一杯水给他让他吃药。当把我准备好的毒药丸放进他的嘴里时,他说这药怎么这么苦啊,我说,吃药哪有像吃糖似的,就着水把药服了下去。见他咽了药,我急忙来到外屋和我三哥一起看着他。服完药后没过几分钟,范成刚就口吐白沫躺在床上,折腾了一分钟工夫就不省人事了。这时我就叫我三哥冲上炕,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范成刚的脖子,我也上炕按住范成刚的腿,范成刚很快就被勒死了。我说三哥人死了咋办呢,三哥说把他用塑料袋装上扔你家门口的地窖里算了,我说一出门就看见死鬼那该多害怕呀,三哥就说只能这样了,于是我俩就动手将范成刚的尸体装入两条塑料编织袋中,外面绳子捆好,然后抬着扔进地窖里。
“杀了范成刚的两个月以后,范成刚的姐姐到我这来打听范成刚的下落,我感觉到范成刚的尸体放在地窖里不安全,万一警察来查到就不好办了,于是我就找我三哥一起把范成刚的尸体从地窖里挖出来,用三轮车拉着埋到了铁锋镇四家子村北的坟地里,这样,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开始放心地与阿成同居。”
2000年9月24日上午9时40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铁锋公安分局等市区的两级刑警的部分刑侦技术人员来到铁锋区东北部的一处荒野,在夏晓霞的指认下挖出了范成刚的尸体——塑料包装袋中裹着的一堆白骨。她发现当年的“杰作”坟头上已经长满了格外茂盛的荒草。
遇害3年的冤魂在这一天得以昭雪,刑警们在庆贺又一起案件告破的同时,每一个人的心情又是十分沉重的:他们在惊叹这个女人的狠毒,更惊诧于她一系列杀人行为最终都是为了一个她爱的男人。
造孽全为了她的情人
夏晓霞,1968年5月13日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县,后随父母亲的工作调动来到齐齐哈尔市。她先后住在铁锋区、龙沙区,1988年在齐齐哈尔糖厂技校中专毕业后进入齐齐哈尔糖厂当了电焊女工。
对于夏晓霞来说,她的人生历程可以说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主要是表现在她的爱情经历上。入糖厂后,当年20岁的夏晓霞可以说是妙龄少女,年轻漂亮充满青春活力,所以在糖厂上班时,便有许多男孩子追逐她,要与她谈恋爱。当时在糖厂二车间有一个男孩子,平时就沾染了很多社会上的流氓习气,他也想与夏晓霞处对象,夏晓霞不同意和他处,他就每天到夏晓霞住的女生宿舍去纠缠她,有时甚至对夏晓霞动手动脚进行流氓猥亵,后来竟逼迫夏晓霞与他结婚。为了摆脱男青年的纠缠,夏晓霞被迫辞去了糖厂的工作。
辞职后,夏晓霞与当时开个体裁缝店的小老板范成刚相识,范成刚比夏晓霞大3岁,虽说因为先天性小儿麻痹后遗症导致一条腿肌肉萎缩,成为瘸腿人,但他有一双灵巧的双手,不仅能裁制出漂亮的衣服,而且靠手艺挣的钱足够养家糊口。夏晓霞看上了范成刚的这一点,更确切地说也是为了摆脱糖厂那个无赖的折磨,她与范成刚只认识两个月就结婚了。
最初夏晓霞和范成刚的结合或许就是一桩错误的婚姻。夏晓霞虽然算不上太漂亮的女人,可她肯屈尊嫁给一个瘸子,我想除了是摆脱前一次恋爱失败的阴影,还有一点就是看中了范成刚当时有点钱。基于这些原因,她与范成刚婚姻维持了7年,直到7年后的有一天她遇上了阿成,遇见了一个有妇之夫的48岁的男人,她才认为是找到了真正爱她的男人和她爱的男人。
“冷冷清清的日子里,只感觉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感。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想的比任何时候都多,我渴望有个像你一样男子汉式的丈夫,能为我来分担忧愁。我结识的男人不多,在我认识的男人中,重情意的只有你一个人,但是世俗却又那么残酷,你有家,有孩子,虽然你也爱我,但我们的爱太难了。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爱你……”
这是夏晓霞给那个叫阿成的男人写的洋洋万字50多篇中的一小段。日记中记述了她渴望得到像阿成一样的丈夫,同时也诉说了她对阿成的爱的无奈。夏晓霞为何对阿成如此爱恋?那阿成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夏晓霞为她寸断肝肠,最后为了他杀害前夫呢?其实,夏晓霞与阿成是在一家酒店里结识的。
那时夏晓霞失业了,就到一家酒店当三陪小姐,阿成呢,虽然说长相一般,个头也并不具备男子汉的伟岸身材,可他是某大型工厂的一个工段长,月工资1000多元,平时手中还有些灰色收入,所以每天泡在酒店里是家常便饭,有时也到夜总“打小姐”
阿成哥,最近我的心情坏极了,尤其那天看见你衣服上的口红印之后。你连着一个星期没回家,又说值班,又说参加婚礼,又说酒店开业,忙得你不亦乐乎。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又去玩了,难道是我里不好,还是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呢? 1月20日夜
在夏晓霞的再三催促下,阿成最终还是于1999年初提出了和原妻离婚的请求,并且办理了离婚手续。按说,这回夏晓霞已经完全达到了目的,就差和阿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了,可偏偏这时,夏晓霞倒心绪不安起来,梦中总有前夫范成刚的影子存在,还时常从噩梦里惊醒。特别是阿成不在家时,她一个人不敢到院外去,因为那一出门口的地窖里曾经埋过范成刚的尸体,仿佛她一到外面,范成刚就会从地窖里出来,恐怖的影子时时袭扰着她,她觉得房子离那个曾经埋人的地窖太近了,于是,她向阿成提出翻盖一下房子,把原来的房子往后缩两米,说是为了结婚用。阿成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就同意重新盖个房子,满足了夏晓霞的心愿。
“总算把房子盖起来了,房子漂漂亮亮地完工,我心里好高兴,也除了我一块心病。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在这新房子里和你结婚,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生活,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的……”在这段日记中可以看出,新房子对夏晓霞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夏晓霞追求的是畸形的爱情,这也使她变成了杀人的魔鬼。没有什么理由就杀害了邻居家的小孩,为了自己的利益又去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的女性天下罕见,世间少有。所以人们说,她杀了前夫,又杀了儿子,如果有一天那个阿成对她不好,她会不会杀了阿成呢?我想,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与一个杀人犯同床共枕近3年的男人,他不就等于与狼共舞吗,迟早会被狼吃掉的。听完警方的陈述,阿成第一个反应是浑身直冒冷汗,然后就对着刑警跪下,一个劲地磕头,感谢警方及早破案,挽救了他将来可能被杀的命运。
“我杀人的事和阿成没有关系,求求你们放了他吧,他是无辜的。”在刑警队,带着手铐的夏晓霞想着的依然是她的阿成哥。
结束采访时,我问夏晓霞还有什么要求,她哭了,说:“你们能让我最后看一眼我的阿成哥吗?”
这个可恶而又可悲的女人!
(《周末》2000年11月3日∽11月10日 金卫东 李长亮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