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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一位有突出贡献令人敬仰的药物学家。然而,他却将自己渊博的知识和出色的创新能力用于研究开发获取暴利的毒品——美莎酮和获得生理快感的春药。
不当“傻博士”,要做大富豪
邱芳龙出生于山东张家店的一个普通的市民家里。少年时代骨瘦如柴的邱芳龙酷爱读书,而且成绩十分优异。他从小就懂事听话,显得文文静静。因此,左邻右舍常把他当成教育自己孩子的榜样。1969年,15岁的邱芳龙初中毕业后,随父母来到内蒙古。当时学校正在“停课闹革命”,不能继续上学,小小年纪的他便在麦胡图生产建设兵团放牧。但在草原上放牧的少年邱芳龙没有自暴自弃,他借来了一套高中课本,偷偷地自学起来,即使在放牧的时候也常是带着书本。这个被命运抛到大草原上放牧的少年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上大学,做个对国家和社会有大贡献的人。
1975年夏天,由于“根红苗正”,20岁的邱芳龙顺利地被选拔进了吉林大学化学系,成了有机化学专业的一名“工农兵”大学生。他一开始就表现与其他学员截然不同的品性,他如饥似渴地学习,贪婪地吮吸着知识的乳汁,他要为实现少年时代立下的宏伟志向而发奋努力。1979年——也就是文革结束后,刚刚恢复研究生招考的第一年,他顺利地考入了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攻读硕士。1983年他又成了植物研究所惟一的一名在职博士生。当年的博士生是极其稀罕的,这一年考上博士生的,整个云南省只有3个。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邱芳龙的科研成果和学术论文频频受到学术界的关注,他先后获得4项省级科研成果奖,他被誉为“青年才俊”,声名远播,成了植物研究领域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
就在事业顺风顺水,各种荣誉纷至沓来之际,邱芳龙又开始顺顺当当地收获了爱情。1983年初秋时节,在上海举行的一次学术研讨会上,邱芳龙结识了来自河南新乡比他小一岁的杨辉,一个清丽可人却毫不招摇的知识女性。事业有成却又举止谦恭的邱芳龙很快就赢得了杨辉的好感,两人相见恨晚,不久就结成了一对恩爱夫妻。
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家,有了杨辉的支持和帮助,一向不甘平庸的邱芳龙,开始寻求人生和事业的新突破。1985年,他的才干博得了去云南开会的中共湖南省委一位主要领导同志的赏识,并亲自过问,以引进高级人才的方式,把邱芳龙调进了湖南省医药工业研究所,并特事特办,以专家的待遇给他分了房。随后他的妻子杨辉也从新乡调到了医药工业研究所。
夫妻团圆之后,邱芳龙整天泡在研究室里,希望能为湖南及整个国家医药工业的振兴做出自己的贡献。从1985年起的5年时间内,他不仅于1986年顺利地获得了博士学位,而且还拿出了许多科研成果,赢得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
这时的邱芳龙夫妇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一心扑在研究上,没工夫照顾小孩,又舍不得花钱请保姆,有时就索性把年幼的儿子锁在家中,留下一些水和饼干让其“自理”。邱芳龙的专长是从天然植物中提取单体,并能分析出结构。同样是学医出身的杨辉协助邱芳龙工作,对邱芳龙开发的产品做药理分析,让它进入临床实验。夫妻俩比翼齐飞,很受研究所领导的赏识。
可是,就在人们对邱芳龙寄予厚望的时候,他却动起了辞职的念头。那几年,由于受整个社会大气候的影响,邱芳龙所在的研究所经济效益不大好,他一个堂堂的博士每月的全部收入才500余元,还不够人家喝瓶洋酒、吃顿像样的饭。望着别人下海之后大把大把地捞钱,他再也没法专注于研究了。凭什么他们发财,而我姓邱的就该守着一份月收入才几百元的工资过清贫的日子?邱芳龙越想越觉得自己太犯傻:就凭我这一身本事,如果单干,发财应该不成问题。社会上流传着一种说法,叫做“穷教授,傻博士”,但我还年轻,再也不能做“傻博士”了,而应该做富豪。于是1991年初,邱芳龙和杨辉不顾领导的挽留,双双递了辞职报告。为了“钱途”,邱芳龙悄悄地修改了人生的航向。
辞职之后,邱芳龙立即在长沙注册了一家“天源科技开发公司”。既然下了海,就得想办法多挣钱,邱芳龙把注意力放在了日用品的研究开发上。他先后开发了几种新产品,投放市场之后反应都不错,可就是附加值不高,再加上他不善于经营,经济回报很低。邱芳龙急了,又开发了不少新项目,可不是无人问津,就是在市场光叫好不叫座。南跑北奔地干了一年,除去成本,夫妻两个几乎没赚到什么钱。
继续搞日用品开发,显然是行不通了。盼发财已盼红了眼的邱芳龙,开始回过头“开发”起自己的老本行来。“黄金有价药无价”,研制新特药品肯定是有钱可赚的!邱芳龙把目光盯上了戒毒药品和壮阳药品,他相信这两种药品肯定能让他发一笔大财。于是,他跑到广西,在南宁市注册了一家“亚细亚医药保健品公司”。
1993年,他发明了“河豚鱼素”中提炼戒毒药品的专利产品——HT注射液,并于1995年申请了国家专利。邱芳龙获得HT注射液的国家专利后,产品开始在国内外销售。1998年12月得到美国政府批准,允许进入美国市场。2000年,英国、俄罗斯也进入审批阶段。因为该产品戒毒效果快而好,一上市就很畅销。就凭着生产这种药品,邱芳龙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发达了起来。他甚至跑到柬埔寨开了一家跨国公司,雄心勃勃地发了一大笔洋财。

一句玩笑,让他决心做毒枭
1998年夏天,邱芳龙亲自到西安去推销他自制的戒毒药。一位跟他合作了多年的药店老板,在酒桌上跟他开起了玩笑:“以你的本事,既然能够研制出戒毒药,那就肯定也能研制出毒品来。你为何不一手生产毒品,一手销售戒毒药,双管齐下,岂不是可以发得更快吗?”想不到酒桌上的一句戏言,竟然让邱芳龙动了心。也正是在这时,他的HT注射液因为治不好“心瘾”,断不了根,开始销不动了。而他昔日的几个弟子开办的公司却生产红火,蒸蒸日上,这自然使他这位颇为自负的老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从西安回到长沙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想上斗争了好几天。他清楚制毒、贩毒的最终下场,可又实在眼馋制毒、贩毒的暴利。干,还是不干?
第四天晚上,邱芳龙试探着把这事说给杨辉听。谁知妻子听后,想了半天,并没有提出异议。邱芳龙终于下了决心,他说,要想发大财,不敢冒险是不行的。邱芳龙就这样开始走向毁灭之路。他一方面寻找销售渠道,一方面选择准备制造毒品的种类。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他终于联络了一个毒贩,并且选中了“美莎酮”,一是其成本低;二是配制方法简单隐蔽,不易被人发觉;三是售价高,几乎是一本万利。当年10月,邱芳龙到河北沧州购回了所需原料,然后就在自己家中制成了第一批毒品。很快,邱芳龙的“美莎酮”就流入了湖南、广东、陕西、四川、河南等地,开始了对社会的危害。
邱芳龙后来交待说,刚开始制售毒品时,他也感非常害怕,走在街上一看见穿警服的,总有些胆战心惊。他几次下决心洗手不干了,可是,面对那轻易就到手的大把的钞票,又欲罢不能。后来,胆子大了,他不再认为自己是在犯罪,反而觉得是在替那些瘾君子做好事。
1999年年初,邱芳龙在广西的药厂因注册后没有生产过一片药品,从而被有关方面强行注销。这令他很生气。仿佛是为报复谁似的,他制售毒品的劲头更大了。这年8月份,他跟杨辉一起从长沙跑回了杨辉的老家新乡,购买了高级越野车、手提电脑和一套豪华别墅,并在孟营一居民家里租了三间房子,开始他的“扩大再生产”。至此,为了钱,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配制和销售“美莎酮”的害人的机器。
作为集制造与贩卖于一身的大毒枭,邱芳龙自己却从未享用过“美莎酮”。案发后问及原因,他倒是答得十分坦率:“因为我知道那东西对人的危害性!”据邱芳龙自己交待,他制造的“美莎酮”,药效要比一般产品高上30倍,正常人如果一次吃上一粒即使不至于立即丧命,起码也要昏睡三天三夜。
邱芳龙害怕事情败露,一直都非常谨慎,除了妻子杨辉和他的小舅子杨振刚外,连他岳母等人都不知道内情。由于“美莎酮”的配制不需要什么大型的设备,配制过程中又无味、无污染,所以直到警方前往搜查,房东才知道他竟在租赁的房子里生产毒品。
刚开始“开发”毒品时,邱芳龙只负责生产,销售的活儿让毒贩们去干。可干着干着他就感到心理失衡了: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搞生产,一粒才赚60多元钱,毒贩们拿去一转手,就有200多元的进账,我为啥不能一手抓生产、一手搞直销?这么一想,贪得无厌的邱芳龙竟真的亲自跑起销售来了。可老是一个人东奔西跑不光太累,销量也太小,他便想找个靠得住的助手。想来想去,他将目光盯在了内弟杨振刚身上。杨振刚胆大心细,人又精明,正是理想的人选。谁知却遭到了杨辉的坚决反对。杨辉是个很精明的女人,知道一入此道要担杀头风险,所以不愿拉弟弟下水。邱芳龙没有多说,只是跟她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杨辉竟松口了,但她只答应让弟弟帮忙干一阵子,并且声明:等他挣够了结婚的钱之后,就让他撤出来。同样已被钱弄得神魂颠倒的杨辉似乎忘了,她只要这么轻轻地一松口,就把弟弟引到了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博士制毒不吸毒,但玩女人上了瘾
邱芳龙有了钱之后,对自己的妻子杨辉越看越不顺眼了,两人开口讲不了几句话就要吵架。但邱芳龙在外面文质彬彬,谦恭有礼,待人体贴入微,因此颇能赢得女人的芳心。他气发丹田,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富有磁性,谈吐幽默,身上透出一种成功与成熟男人的气质,给人以力量和自信,加上出手阔绰,因此在风月场中纵横驰骋,游刃有余。
邱芳龙自己不吸毒,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衣着也十分朴素,所得巨额赃款除了购买汽车和在长沙、新乡购置房产外,其余的大都花在了女人身上。邱芳龙说:“我就一个爱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而又开放、风骚的女人。至于花几个钱,那是小意思。”
即使戴着手铐、身陷囹圄,一谈起女人,邱芳龙也一脸兴奋。据交待,他在北京、长沙、西安、太原、南宁、成都等地都有相好的女人。在广西南宁,他还为其情妇买了一套房子。他的特点是每到一处,就能很快地与陌生女人熟络起来。到底玩过多少女人,邱芳龙自己也无法说得清。他玩女人就像吸毒一样,已经上了瘾,他一天也离不开女人。在不少地方,他虽然都有较为固定的女人,但即使是他最喜欢的女人玩了几天之后,也得换换口味。
为了追求感官刺激,邱芳龙还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从中药中提炼成分,自制壮阳药。每次制成,他都自己先“临床试验”。有次他吃了壮阳药后趁着兴致到某夜总会寻乐,与一位身经百战的“小姐”交锋,把那位从不服输的“小姐”吓得连连告饶。有了这次教训,从此之后他每与自己看上的女人玩,不仅自己服壮阳药,同时要求与他玩的女人服。纵情女色,一掷千金,成了博士邱芳龙最大的人生乐趣和精神享受。
接受记者采访时,羁押中的邱芳龙仍勉强维持着绅士风度,抱拳打拱,故作平和地打招呼。在与贪欲遭遇时,他正值盛年的生命开放的是带毒的罂粟花。记者不由感慨良多。火能给人类带来温暖与光明,但如果掌握在强盗手中,给人们带来的就是灾难。才学也一样,德才兼备的人能用它造福社会,而有才缺德的人却是用它来危害社会。邱芳龙不把自己的才学用于正道,却用它来制贩毒品,结果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东方女性》2000年第11期
范存香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