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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98年,我丈夫背叛我的感情,与我们家仅隔几步之遥的一女孩搞起了婚外恋。起先我还被蒙在鼓里,后来当这件事在我面前败露后,他俩索性从“地下”走到“地面”,毫不隐蔽在我眼皮底下成双成对地出入,给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受到强烈的刺激后,落下面部麻痹的病症。婚姻不可救药,4月,我只好与丈夫离了婚。
离婚后我成天以泪洗面沉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母亲为了安慰我,叫我搬到她那里去住一段时间。
1998年5月的一天,我带上我和儿子的生活用品驱车赶往母亲那里。路上,我突然发现马路中间躺着一只小狗。小狗的伤势很重,右前腿被汽车压断了,奄奄一息地血流不止。
在我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有一半是来自中国的血缘。1941年,我父亲作为援华抗日的美军第14航空军“飞虎队”的一名空军飞行员去了中国。在美军驻昆明基地,他结识了司令部做英文打字员的一位中国小姐,不久他俩相恋结婚,这位中国小姐后来便成了我的母亲。或许是因为继承了中国人的善良禀性,我不假思索地抱起这只小生灵赶往狗医院。一连跑了两家,但均无法为小狗做截肢手术。无奈我只得将这只可怜的小东西送到正规医院。医院收留了这个特殊的“病人”,并给小狗做了截肢手术。小狗的外科手术花了我600美金,但我一点也不心疼。在我的挽救下,小狗起死回生了。真是天意,我失去了一个令人失望的丈夫,却意外地捡到一只可爱的小狗。小狗出院后,我便把它抱回家中,从此我们家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母亲对这个小家伙充满了怜爱,为它起名为鲍比,与汉语“宝贝”谐音。为了使鲍比早日康复,母亲每天为它营养配餐,对它呵护有加,在母亲精心的护理下,小鲍比日渐病愈了。它弹跳着走路,后来越“走”越稳。
小鲍比自打到我家后就成了母亲的新宠。母亲的卧室里有一块精致漂亮的羊毛地毯,每次我们上地毯时都要脱掉鞋。每晚鲍比睡觉前,都要投入到我母亲的怀抱里撒会儿娇。地毯是必经之道,母亲嫌鲍比的脚脏,喝斥不让它踩地毯。有一次鲍比踩脏了地毯,遭到母亲的批评。挨了骂的鲍比虚心接受,坚决改正。从这以后就再也没有踩过地毯了,当它想投入我母亲的怀抱时,便从地毯的上空“梭”地来一个跳远运动,让全家人忍俊不禁。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上帝赐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小精灵。这个可爱的小精灵驱走了我的痛苦,给我带来了欢乐,鲍比是上帝赐给我解除痛苦的最好礼品。
二
1998年9月下旬,我父母要去中国参加我的中国舅舅80寿辰的大庆。临行前母亲吩咐我,要我好好照顾鲍比。
送走父母的翌日,我下班回家时,鲍比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迎接我。待我进屋一看,却不见鲍比的踪影。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将我们家的每个房间和大院找了个遍,仍然不见鲍比的踪影。糟了!鲍比一定跑出去了,我赶紧驱车到社区附近去寻找鲍比,只是找到天黑仍不见鲍比的影子。我急死了,如果鲍比丢了或发生什么意外,我如何向我母亲交待。鲍比失踪的第一天,我彻夜无眠。
第二天,我幻想着奇迹的出现:“鲍比突然迷途知返,自己回到了家。”但奇迹并没有发生,为此我寝食不安。
第三天、第四天,直至半个多月过后奇迹仍然没有出现。眼看父母亲返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在社区四处张贴了许多寻狗的广告。
正在我焦急地等候着有关鲍比的音信时,在寻狗广告张贴的第三天晚上7点多钟,有人按响了我们家的门铃。开门一看,我简直惊呆了,只见一位30多岁高大而英俊的男人怀抱着两只小狗伫立在我家门前,而他右手抱着的那只小狗正是我们家的鲍比。原来这位先生是看到张贴的寻狗广告后将鲍比送上门来的。这位先生告诉我,那天他在棒球场执教完毕正要下班时,突然发现了这只狗,见它是一只三条腿的残疾狗,便以为是主人遗弃的狗。出于对它的怜悯,便把它抱回家了。
这位先生的话提醒了我,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我送父母亲去机场的路上有一棒球场。鲍比一定是想“妈妈”了,于是便沿着我们那天去机场的路线去寻找她,因没有找到“妈妈”,所以它就在外面等着不回家。聪明的鲍比、可爱的鲍比,你真是我们家里的宝贝疙瘩。
我从这位热心的先生手中接过鲍比,连连向他道谢。我见他怀里还有一只小狗很是困惑,连忙对他说道:“先生,我们家只丢了一只小狗。”这位先生见我误会了,赶紧向我解释道:“哦!对不起!我忘了向你介绍了,这是我们家里的小狗,它名叫‘皮尔’。”我矜持地对这位先生笑了笑,便邀请他进屋坐坐。
三
在闲聊中,我得知这位先生名叫迈克·科林斯,是市少年业余体校的棒球教练。正好我那9岁的儿子喜欢棒球,于是我请求他将我儿子收在他的门下,科林斯先生很爽快地答应了。
鲍比与皮尔在我们膝下亲密无间地玩得正欢。我与科林斯先生也趣味相合谈得很投机,不知不觉中时针指向了晚10点。这时科林斯先生起身告辞。就在科林斯先生抱起他家的皮尔正要离开我家时,鲍比和皮尔不约而同地“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当科林斯先生走到我家院子栅栏门时,鲍比突然从房间里追了出来,看来它与皮尔已是难舍难分了。我站在栅栏门前向科林斯道别,科林斯先生伸出他那强壮有力的手使劲地与我握了握,然后开着他的小车消失在夜幕里。
那晚鲍比一直“汪、汪、汪”地叫个不停。起先我还以为是鲍比在走失的十几天里玩野了而一下子难以收心。可一连两天过去了,鲍比还是这样地叫个不停,对此我束手无策。在鲍比回家的第三天晚上,又有人按响了我家的门铃,开门一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是科林斯先生和他的皮尔再次登门造访,我忙不迭地将他们迎进家门。
奇怪的是,这两天一直闹个没完的鲍比一见到皮尔后马上安静了下来,然后摇着尾巴迎上去,一副久别重逢见故“人”的样子。
我将鲍比这两天的反常表现讲给科林斯先生听,没想到我这话刚开了个头,科林斯先生就急不可待地对我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自打两个小东西那晚分开后,这两天小皮尔在家里闹得我不得安宁。刚开始我还摸不着头脑,后来我仔细一琢磨,莫非是皮尔不愿意离开鲍比?你看,它俩现在在一起的高兴劲。”
所听所看所想,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鲍比与皮尔两个小家伙在这十几天的接触中已产生了感情,它俩正处在热恋之中呢!
这时科林斯先生对我建议说:“为了成全鲍比与皮尔的爱情,能否让两个小东西在我们两家之间轮流呆一个星期。”我立即采纳了科林斯先生的建议。那天晚上,科林斯先生走了,而他的小狗皮尔却留了下来。科林斯先生离开我家时,还特别嘱咐我说:“请你明天将你儿子送到我那里去学打棒球,下午5点,我在体校大门口等着你们的到来。”
翌日下午我将儿子送到了科林斯先生那里。科林斯先生很喜欢我儿子,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一见如故地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那天儿子学完球后,科林斯先生还主动将我儿子送回家。与我儿子分手时他对我说:“今后你儿子去体校学球接送的事包在我身上。”科林斯先生的热情让我好感动。没几天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皮尔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后,该轮到鲍比到科林斯家里去住。那天周末,我正准备做几个好菜想请科林斯过来吃饭,一来是向他表示感谢,二来是让他接鲍比和皮尔回家。
正在这时,我家的电话响了,是科林斯打来的。他邀请我和我儿子一起到他家去做客,并要我将鲍比和皮尔同时带过去,我欣然答应了他的邀请。当我到他家去后,才发现科林斯是个单身男人。他妻子因爱上了别人离他而去。原来我与科林斯同是“天涯沦落人”。就这样我与迈克·科林斯相恋了。后来迈克向我坦白交待,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便对我一见钟情了,凭他的直觉,认为我是一位单亲母亲,但又拿不准,于是他就设下了那天邀请我去他家度周末的爱情“陷阱”,没想到我自投罗网、束手被擒了。
不久,我与迈克踩在了教堂的红地毯上,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随同我出嫁的还有我儿子和鲍比,迈克说:“在你的嫁妆中,最让我看重的就是你儿子和鲍比。”婚后我与迈克深深相爱着。婚后第二年,我与迈克有了爱情的“结晶”——女儿。
我与迈克结婚的同时,鲍比与皮尔也“结婚”了。我与迈克的“牵手”,多亏了鲍比为我们联姻,鲍比当之无愧是我和迈克的大媒“人”。
(《深圳青年》2000年第12期
李建明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