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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春节期间,哈尔滨警犬基地的警犬在自己的“本命年”之际,登上中央电视台给全国观众做拜年表演。这是一群神奇的警犬,它们的背后是一些从极其简陋条件下起家夺下全国警犬界龙头交椅的神奇军人。
在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赛中他(它)们夺得了总数5枚金金牌中的三枚,其中包括含金量最高的团体冠军。他(它)们不仅屡次走进央视直播大厅展现才艺,还曾作为一支刑侦特种兵史无前例地接受了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的“阅警”。
笔者独家采访了这个闻名中外的特殊侦探王国,探访在这里发生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警犬兵传奇。
问鼎世界级绝活
那年夏天,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在沈阳国际名犬大赛、珠海名犬比武中取得优异成绩,受到了全国工作犬和各种犬协会高度关注。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战士们喝着庆功酒,警犬们啃着香骨头,主任郝峰却坐在草场上对着训练器材发呆。他脑海中呈现出了昨天晚上训犬员李伟给他讲述的一个情景:基地配合警方抓捕一名抢劫盗窃犯时,狡诈的歹徒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平台上劫持了一名人质,要挟警方!侦察员目标大,不容易靠上去,便向配合行动的警犬求援。警犬“猎豹”和“林肯”几次尝试顺着垂直木梯攀上平台时,摔了下来,差点摔坏……
警犬连这点特技都没有,怎能应对日趋复杂的刑事犯罪啊?多少个不眠的日日夜夜里,郝峰和警犬基地的技术骨干们苦苦地思考着让警犬尽可能掌握几门绝活的训练方法。此后的一年中,基地警犬不仅熟练掌握了复杂条件下的侦察破案技能,还探索出了几项世界级绝活,在全国警犬界引起了轰动,在世界警犬界得到广泛的关注。
神奇的退行——
让警犬快跑甚至飞奔起来,不算水平,最绝的是让警犬倒退!警犬的退行在中外教科书上是没有的,按照惯例,训练警犬的正常跳跃和前行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让警犬退着走呢?据悉,当今世界,在警犬训练方面,德国、法国等国家采取的方法是比较科学的,其中一个服从性课目就是训导员跟随警犬一起前进卧下,警犬等待主人的命令。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比如,所搜索的目标是在楼内,而且训导员不能靠近警犬指挥,警犬的作用就无法发挥了。针对这种实战情况,他们大胆探索,发明了让警犬在平地、楼梯上后退行走的训练课目。
一次,当地发生了一起特大贩卖毒品案。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毒品贩子怀揣炸药躲进了一幢居民楼,并扬言:警方敢来抓他就起爆炸药同归于尽。警方怕强攻造成严重后果,就想到了警犬。警犬基地接到指令后,迅速带两条警犬赶赴现场,训导员遥控指挥着警犬在楼梯内悄悄地边搜索边退行,最后在5楼发现了目标。当毒犯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训练有素的警犬已猛然窜到他的面前,狡猾的毒犯面对凶猛的警犬吓得呆若木鸡,只好乖乖就擒。
90度垂直攀高——
有一次,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出动警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持枪逃犯,逃犯窜上几幢相连的民房逃跑,民警们不敢贸然前冲,于是就想派警犬去追。当搬来木梯训导员肩扛警犬往上推送时,警犬却颤巍巍地不敢往上爬。他们无功而返,决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警犬训得能爬上梯子。
众所周知,警犬是四腿落地朝前奔跑的动物,现在想让它像猫似的头朝上尾朝下攀高,谈何容易。警营内部意见也不一致,有人说,警犬爬高在中外教科书上从没有记载。让警犬攀高相当于让人练双手走路,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从来没有并不等于不行。勇于挑战的官兵迎难而上,开始了艰难的探索。他们搭了个木梯手把手地教练了半个月,警犬硬是没有半点儿进步。
首试失败,官兵并没有气馁,而是仔细分析和查找原因。训练这种难度极大的课目,对警犬本身条件的要求十分高,要求警犬的体重不能胖也不能瘦,性格不能急不能慢才行,简单说就是要协调性好,机灵稳重。
这天上午,海选开始了……
“放犬!”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200余头刚刚饱食了骨头、牛肉等美餐后,兴奋性极高的警犬,如同好斗的勇士一般,“摩拳擦掌”地活跃在训练场上。照样先进行一番扑咬、跳高、跨栏等热身训练。
长期从事警犬技术研究的丁世兵介绍说,狼犬是动物中最聪明的一种,它的灵性和智慧足以帮助人类完成各种任务,尤其是它先天具备的好斗性和服从性,利用好了可以在侦察破案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次让警犬挑战90度垂直攀梯其实就是训练它和主人的默契配合,激发它的自身潜能。
此观点的正确性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只见训练场上那些热了身的警犬,个个斗志高昂,不时对着附近同伴发出扑咬搏斗的邀请,看着主人发出停止的口令,在执行的同时从表情中流露出哀怨的声音——警犬的这种兴奋性说明已经具备尝试新科目的条件了!
只见基地领导人发出一声“开始”的口令,作为第一梯队的10头警犬列队在攀梯前做好准备。随着警犬引导员一声:“上!”,警犬“赛虎”经过几十米的助跑后,稳步登上了90度的攀梯,一步、两步、三步……“赛虎”靠着腿腕部和颈部的交替用力,稳步攀上了十多层梯层。在场的官兵都为这个犬基地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士捏了一把汗,他们已经从“赛虎”微微颤抖的身躯上看出了它的吃力。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赛虎”的主人张新果断地对着高空10多米处的“赛虎”发出口令:“好,‘赛虎’!上!上!接着上!”
六分钟后,在大家的一片喝彩声中,勇士“赛虎”成功地攀上了十几米高的垂直攀梯,刷新了国内此项训练的记录,成为该基地又一个世界级绝活。
随后,又有很多警犬参加了这个科目的挑战,经过层层筛选,共有12头警犬具备成功攀登的技术能力和心理素质,成为专攻这个科目的专职警犬队伍。
90度垂直攀梯的训练成功,打破了警犬训练的常规训练思维,成为全世界范围内工作犬障碍课目训练中的最大突破之一。就在国内媒体广泛报道的时候,也引起了国际工作犬界权威专家的高度关注。2002年8月,某国警犬代表团在观看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的垂直攀梯表演,见到警犬攀上了高5.2米垂直地面90度的22级攀梯时,惊叹不已。
警犬七级跳——
走进黑龙江边防总队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钢塔,站在这座钢塔下仰望,就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就是被称为警犬训练世界之最的高10.5米、重7吨多的七级跳台。
就是这个重量十足的跳台,跟随基地官兵远征过昆明、珠海、南京、沈阳等地。2004年秋天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正在举行的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武的开幕式上,数以万计的观众们都凝神盯着表演场。这些见过各种大型足球比赛的观众们,个个都是眼光极高的主,没有出彩的绝活是很难达到他们的观赏要求的,节目不好说不准就会用嘲笑声喝倒彩。几个节目过后,随着解说员的解说,表演场一角的空地上一个 高大建筑物的帆布“盖头”突然掀开了,紧接着,解说员用高亢雄浑的声调说道:“下面要为大家进行的警犬表演是‘警犬跳越七级跳台’!”解说员担心观众们不清楚跳台的高度,接着补充道:跳台的高度相当于普通建筑的五层楼!
随着训导员的一声令下,三条警犬在一阵喝彩声中完成了攀登任务!
现场的观众震惊了,观礼台上的领导人震惊了,很多专家预言:哈尔滨警犬基地将成为全国警犬界的一支劲旅!
说起七级跳台的由来,同样有着不寻常的经历。一次,警犬基地领导人在观看一部反映西方探险家探险生活的电视记录片时,被探险家在复杂的地域环境里完成勘探的勇气感动了,这时很多人有了灵感,人能在复杂的条件下攀登山崖,警犬行吗?它们是否也有恐高症?面对高层建筑警犬能否正常工作?
最初的设计是高3米的三级跳,训练时,有人用绳子拴住警犬的腰部,训导员发口令时,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上拉,有时也用衔取物品来刺激警犬跳跃。如此反复训练,两个月后,3米高的跳台警犬上下跳跃自如。
三级跳已经攻克了,他们要设计高10.5米的七级跳台。由于太高,梯子摇晃,连训导员都不敢上,警犬上去了也直打颤。跳上去了却不敢下来,警犬也有恐高症。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反复的操练。警犬下不了梯子,人爬上去抱着警犬,然后一节一节送下来,然后再跳,再往下送……他们就是这样一点点地在创造着世界纪录。
1999年秋天,在某地举行的首届国际名犬展评会上,警犬训练基地七级跳台首次公开亮相,立刻引起了中外业内人士的惊讶。那天,表演要开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本来光滑的钢制台阶难度就够大了,雨淋之后则更滑了。懂行的人都为他们捏着一把汗。表演开始了,警犬基地一只名叫“罗健”的警犬,在人们的期盼和注目下,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路过关斩将,跃上了10.5米的七级跳塔顶,顿时,万余人的体育场内学声雷动。作为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的领队和该障碍的发明者、设计者郝峰上校,亲眼目睹了这一难忘的时刻,这位平日刚强的汉子此时此刻眼睛湿润了……
亚洲育犬联盟协会会长蓝振丰在看了他们的精彩表演后,亲切地握住警犬训练基地官兵们的手,感慨地说:“我去过40多个国家,各种警犬表演看了无数,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度这么大的障碍。了不起呀!”
兵犬情深如诗如画
基地众多的训导员和警犬组成的最佳搭档中,士官朱桦林和警犬“舞情”是最出色的一对。他们彼此用生命的代价取得对方的信任,并由此成为危险中互相求助的手足兄弟。
小朱的爱犬情愫要从幼时说起。他家乡位于黄河岸边,距离黄河不到3公里,一家人世代生活在这里,以种地、打鱼为生,过着贫穷的生活。小朱的童年是在悲愤和憧憬中度过的,从懂事那天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爷爷当年是在参加民兵组织的保卫黄河斗争中,被日本鬼子的狼狗咬成腿部残疾的。在他幼小的心里感到能驯服日本鬼子的狼狗,将是自己人生最大的追求。
“舞情”是个具有德国贵族犬种血统的腼腆“小伙子”。说它腼腆,是因为它看起来很文静,行走起来步伐轻盈,毛发黝黑,外观显得雍容高贵。
小朱觉得驯服它应该是件轻松容易的事情。可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便让他栽了个大跟头。那天上午,按照训练科目要求,朱桦林带着“舞情”到操场上进行坐姿、站姿的基本科目训练,几个口令下达后,只见“舞情”不仅纹丝不动,还不时用不解的眼光瞅着,小朱。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听话的“兵”。小朱上去就对它进行训斥,看着“舞情”摇头晃脑的样子,小朱抓住它的牵引绳就想固定它的位置。不动还好,这么一动,只见“舞情”猛冲上来,对着小朱的手腕咬住不放。
鲜血在汩汩地流,被咬的骨头传来阵阵剧痛,疼得小朱豆粒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可“舞情”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松口放人的意思。这时,在旁边训练的老兵李福才跑了过来,对着“舞情”下达“停止”的口令“非”后,“舞情”这才罢休。
被咬事件当头一棒,让信心十足的朱桦林打起了退堂鼓。他向基地递交了转行到基地军乐队或者后勤工作的申请。
接到他的申请后,基地领导人没有立即答复,对此事开始保持沉默,可小朱一直着急地等待着消息。这天晚上,主任郝锋主动找到他,带着他一起到犬舍查夜。他们边走边聊,郝主任是位从事警犬训练工作十几年的老兵,言谈举止中透着对警犬事业的挚爱,于是他们在犬舍的大石头上开始了一次长谈。从此,朱桦林了解了更多的警犬王国里的奥秘,知道了警犬工作的重要性,了解到了该基地从起步时几个人几条犬,发展到今天在全国警犬界知名度最高的不凡经历,还知道了为了创造工作犬训练的四个世界之最,90%的官兵被警犬误伤过,很多人被咬伤过手臂,有的被咬伤过腹部,还有的差点被咬断了男子汉的“命根”……这一夜,小朱失眠了,他在想尽管自己手臂受了伤,可这里不正是自己从小就梦想的地方吗,想起曾经被日本鬼子狼狗欺负过的爷爷,还有那条曾被自己从屠刀下救出的黄狗,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正在注视着自己,鼓励他继续坚持下去……
几个月下来,朱桦林由于掌握了训练的技巧,逐渐赢得了“舞情”的信任,他们之间成了好朋友。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警犬更是重感情的动物,只要它承认你是他的主人,就会随时以生命的代价来保护你的安全。尽管这样,为了刺激警犬的野性,让它更好地完成扑咬、攀登等任务,必须在它特别兴奋的时候实施训练,每次训练的前夕或者间隙,朱桦林都拿着一个用以刺激“舞情”兴奋性的“衔取球”,引导“舞情”扑咬。警犬经常在凌空扑咬时误伤主人朱桦林,几个月以后,朱桦林浑身上下被咬伤多处,重的地方被缝了好几针……
前年8月份,哈尔滨铁路公安局某铁路段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狡猾的歹徒张某逃离现场时连续换穿三套衣物,以此迷惑警方。案发后,公安局向基地请求增派优秀警犬协助破案,朱桦林和“舞情”接受任务后,迅速赶往现场。到了现场才知道,和他们一起出现场的还有其他单位的两头警犬。小朱感到肩头有沉甸甸的压力,也不由得为战友“舞情”捏了把汗。可在征求朱桦林意见时,小朱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我相信‘舞情’的判断力!”
当公安人员将两件沾满血迹的衣物摆放在警犬跟前时,“舞情”和其他两头警犬迅速赶到物证跟前。朱桦林下达了鉴别口令后,“舞情”认真地进行辨别。
短暂的20秒钟内,“舞情”已经在两个物证前面来回“观测”了十几次。就在另外两头警犬对一件黄色衣物起反应时,“舞情”却独自对另外一件浅色血衣发出强烈的反应。
这件血衣是破案中一件最关键的物证。所以专案组专门邀请了三名警犬训导员参加案情分析会。会上,专案组的同志首先阐明了黄色血衣的可能性,接着又语气委婉地说明了另外两头警犬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之类的话语。
在轮到朱桦林发言之前,他又一次对“舞情”的反 应作了分析。短暂的思索后,他态度坚决地坚持了“浅色血衣主人参加犯罪的可能性最大”的态度。
回到基地后,就在朱桦林为“舞情”的判断能否失误担忧时,专案组打来电话:通过“舞情”的认证,顺利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张某,张某对所犯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一石激起千层浪。以后的日子里,朱桦林带领警犬“舞情”参加了几十起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抓获杀人犯4人,盗窃犯罪分子13人,还光荣地参加了黑龙江省2003年“金盾反恐演练”,成为享誉冰城哈尔滨的“刑侦犬之王”。
提起王鑫,大概在基地,甚至是全国警犬界无人不知。一想到犬满身的腥臭味儿,想到训犬的艰辛,女孩子都退避三舍,可在哈尔滨边防检查站服役的女干部王鑫却主动报名,要求训犬。
初识王鑫,高挑的个头,白净的脸庞,魁梧的身材,一头短发,显得精悍而富有朝气,给人以男人的豪爽。“我从小就喜欢养犬,当兵以后,特别是知道有警犬以后,我就特别爱警犬训练事业,总觉得训练警犬特别威武、特别神圣。尤其看到警犬破获大量案件,就更觉得警犬训导员和警犬真是很了不起。能够训犬是我多年的愿望。”快人快语的王鑫如是说。
女警犬训导员,训练手法丰富、细腻,在警犬训练中占有绝对优势,但实际上女警犬训导员在这个领域却是凤毛麟角。王鑫,作为女性训练大型狼种犬的第一人,不得不让人钦佩她的勇气、胆识与执著。基地这个充满团队精神的集体,更使她对训好犬充满了信心。风尘中、雨水里,田野上,小路旁,处处可以看见王鑫的影子,打扫犬舍,清理粪便,喂食、饮水,她更是样样不落。为能更快进入角色,她每天总是比别人早起晚睡,清脆的喝犬声不时在空中回荡,暮色中更显女警本色。也许女训导员对警犬有着特殊的亲和力,灵气的警犬在她的指挥下显得更加乖巧听话,“我要比男训导员训得更好,”她言出必行。一向由男训导员承担尚且难度很大的训练科目——搜索,在正鑫看来,已不在话下。在第一次比赛科目考核中就一举夺冠,令官兵刮目相看。
基地里活跃着一群为犬服务的白衣天使,他们每天心系警犬的健康,为了警犬疾病的防治,默默地奉献自己的青春。2004年春天,基地先后引进60余头警犬,由于气候因素,新安家落户的“史宾格”出现了发烧症状,警犬医务所的医生得知后立即对“史宾格”进行了隔离治疗。由于病情来得突然,很难确定具体病因,与以往的病例比,这次发烧症状很特殊,医务所所长郭永久提取了警犬的鼻汁做药敏实验,分析认为是一种罕见的犬类呼吸系统疾病。由于没有资料可以借鉴,他们大胆地使用阿其霉素对史宾格进行治疗,很快控制了病情。但是这样的呼吸系统疾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在20多天里先后发病犬达80%。疫情就是命令,根据基地的实际情况,经过研究,对所有新引进的警犬实施全面隔离,对发病的犬实施全天监控,犬医院的医生们在疫情最严重的30多天里几乎没有回家,发病最多的日子里,每天要给8只新犬进行静脉注射。给犬进行静脉注射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随时都会有被咬伤的危险,经过训练的警犬在训导员的陪护下还可以听话一些,可那些新来乍到的“特殊侦探”却很不安分,对治疗有一种恐惧感。没办法只好强制执行,在人犬无法用任何渠道沟通的情况下,有时只能注射一些镇静剂稳定一下犬的情绪,但是也只能是暂时的,更多情况下还是要与犬进行体力上的较量,一天下来满头大汗不说,还经常被咬伤,耳朵里满是警犬撕心裂肺的狂叫,光噪音就让人难以忍受。但是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这些即将投入战斗的“无言战友”,犬医生们没有任何杂念,就是尽快把疫情控制住,坚决不让一条警犬死亡。经过50多天的连续战斗,最终发病的40多条新警犬全部被警犬医务所的医生们从死亡线拉了回来,看到这些警犬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们从心里由衷高兴。
给警犬治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经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特别是消化系统疾病。由于动物的饮食饮水带有一定的随意性,便血、拉稀是常有的,一般的药物治疗不见效的情况下,就要给犬清洗消化道,严重的要连续清洗四五天。给人清洗消化道是护士最头痛的事,给犬清洗消化道难度和危险就更大了,先要把犬固定好,然后从肛门注水,还要用手摸摸肛门有没有异物,犬经常会挣脱,被咬伤在所难免。
2002年7月,名不见经传的警犬“黑龙”便血、呼吸困难,患上了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的综合症状,很多人想放弃。所长郭永久每天坚持给小家伙点滴,吃药,郭医生还每天陪护“黑龙”,负责它的饮食起居,犬医院的第一个长期病号就这样没有任何住院手续就在郭医生的办公室里住下了。饲养这样警犬不仅要喂食,还要清扫大小便,每天忙碌的郭医生又给自己添了个负担,大概是真情的感化,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黑龙”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当“黑龙”痊愈后,主人来领它的时候,“黑龙”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郭医生。现在“黑龙”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搜索犬了。每当看见“黑龙”和主人出去执行任务时,郭医生心里感到莫大的欣慰。
有了医疗保障服务系统人员的无私奉献,身处缉毒、缉私和打击刑事犯罪第一线的警犬们,也倍加珍惜主人们的劳动成果,侦破了大量的案件。去年6月8日凌晨,基地特勤分队10名实战经验丰富的训导员和10条缉毒犬,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的一处夜总会附近。凌晨1时30分,接受任务的官兵和警犬悄然靠近该夜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控制了“天缘情”夜总会大厅,与此同时,其他两名训导员也占领了两条重要通道,随后赶上来的专门用于缉毒的拉不拉多犬,在训导员的指令下直奔一个个藏有毒品的地方,随着一包包白色粉末装的塑料袋被搜出,缉毒犬在窝点房间的沙发夹缝内、窗帘隐蔽处和卫生间盥洗盆间隙内搜出摇头丸80余粒、麻古50余粒、K粉10余包、冰毒10余包,一举抓获贩毒吸毒人员lO余人,彻底打掉了这个以夜总会为掩护的特大贩毒团伙。
明星兵犬闻名中外
警犬基地靠警犬破案立功不算离奇,可靠着人犬默契配合冲进演艺界,却是基地官兵和警犬们的专利。《同是天下英雄》是我国首部以警犬为主角拍摄的电视剧,剧中警犬“男一号”的扮演犬——“博士”,就来自这个基地。凭借在这部影片中的出色表演,“博士”也成了家喻户晓的电视狗明星。“博士”是头德国牧羊犬。2001年4月,《同》剧组到基地挑选“演员”。由于“博士”相当英俊潇洒,性情温和细腻,符合狗演员的条件,因此在300头犬的大家庭中顺利当选。
初次试镜,“博士”还让对自己赞赏有加的导演丢尽了面子,在剧组里通常导演说了算,但它只听“二导演”——主人邵明亮的话。导演给邵明亮说戏,“博士”再接受邵明亮的指令。当时爱玩的“博士”将剧组的面包车当作自己追逐异性的港湾,经常躲在面包车里偷 懒,还躺在漂亮女演员的鲜亮的演出服上嗅着充满花香的气味。一次趁车内没人偷偷溜了上去,司机不明白这家伙是如何进去的,邵明亮让“博士”重做一次,原来,它能用两个前爪推开门,司机非常惊讶,从此都要锁好车门才敢离开。
剧组的人看“博士”对演出有较强的悟性,就经常取笑它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模特狗,害得主人邵明亮暗自发狠: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们看看“博士”的真功夫。
机会来了!当时,哈市平房区一个村子里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案发第二天,警犬基地抽回来正在演出的警犬“博士”,参与破案。虽然凶杀案发是前一天,但疑犯留下的衣服仍有明显的气味,博士按照邵明亮的指令嗅了一下,立即辨明方向引导民警向村庄里走去。方圆l公里的村庄内情况十分复杂,鸡、鸭、鹅、狗、猪的气味,柴草垛的气味,村民脚印留下的气味,这都是对警犬追踪的重大干扰,但表现超常的“博士”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穿过一个气味浓重的臭水沟和一片浓密的玉米地,一直追踪了3公里,将民警引领到了高速公路上——气味在这里消失,说明疑犯上了长途车,而这条高速路是去往双城方向的,几天后,疑犯果然在双城亲属家落网。
警犬、相声、擒敌术,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在常人眼里是无法联系的,但被士官杨思军通过自己的悟性和灵气融会成了一道独特的艺术大餐。
有一次,部队要搞一次文艺调演,需要从训犬兵中挑选部分演员。杨思军带着自己的警犬来了,评委们让他来几个模仿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模仿起了赵本山小品,只见他模仿到一定程度时,故意发出几个特殊的声音,他的搭档警犬“丰收”就手舞足蹈地来几个幽默滑稽的动作,让从省里请来的几位专家开了眼界,他们吃惊地说:“见过很多艺术表演,很少见到人和警犬配合表演的!”
听从了专家的建议,杨思军和战友们一起,开始双管齐下,一边带领警犬训练,一边和警犬一起练习文艺节目。
挑战艺术界的先例,开拓人与警犬表演的先河,就必须和警犬达到心灵上的相通。于是,杨思军开始用更高的标准对警犬“丰收”进行亲和训练。
警犬“丰收”是一头性格倔强的牧羊犬,刚刚结识新的主人杨思军时,就十分不礼貌,经常是“丰收”领着杨思军到处走,根本不听话,虽然是经过训练的警犬,可那毕竟还是动物,杨思军被犬咬伤成了家常事。为了尽快进入正常训练,杨思军几乎除了晚上休息时间,全部用来陪伴“丰收”,因为听教官说犬具有忠实的服从性和依赖性,杨思军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杨思军精心的呵护下,“丰收”终于被感化,成了杨思军的无言战友。
这只是警犬训练的开端。警犬训练的每一个科目成功都是警犬训导员无数次给犬进行科学的刺激,形成条件反射的结果,让一个没有思想的警犬完成复杂的动作,简单而单调的重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一次为了训练警犬扑咬科目,杨思军主动充当助训员,他戴好用来训练的专用扑咬袖,装作犯罪分子挑逗犬的兴奋性,不料却被突然从后面冲过来的警犬重重咬在了屁股上,当时感觉整个一侧身子都麻了。
杨思军和“丰收”逐步达到默契后,他们一起参与了反恐防暴盾牌队形、礼兵方队行进表演等多项任务的编排和教学。在文艺专业老师辅导下,他又结合自己的感受编排了人犬相声《训导员的烦恼》,快板《万众一心抗“非典”》、《火热的连队》,小品《军营男子汉》等反映部队生活的曲艺节目,在慰问部队演出中频频亮相,为部队建设发挥了自己独特的作用。
基地有一个爱吹圆号的训犬兵,他有一段平凡而又传奇的故事。他叫陈义伟,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优秀的士官警犬繁育员,再从警犬繁育员成长为优秀的圆号演奏员,八年的军旅生涯,一个个人生路口的转折,造就了他果敢坚毅的性格,更为他披上了几分传奇色彩。
陈义伟尽管现在已经是圆号首席演奏员了,可是他依然整天和警犬摸爬滚打在一起。陈义伟一米七零的个头,墩实的身材,一身粘满黑灰的“的卡”军装,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刚毅的目光。
下连后他被分到警犬繁育大队,看着同年兵的战友带领爱犬完成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训练科目,而自己每天要完成繁重的幼犬育养任务,不但又脏又累,气味难闻,而且还患上了皮肤病。好强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痛苦的煎熬。他在给家里写信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是繁育员,谈的都是如何训练警犬,而每到字尽笔落之时,总会在被窝里大哭一场,孤独、失意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就在陈义伟被痛苦煎熬时,一场更大的挫折降临到他的头上。因为他无心工作,整日昏昏沉沉,在一次喂养孕后母犬和幼犬时,错将消毒液当成开水倒入饲料进行搅拌,致使母犬与六条幼犬全部死亡。陈义伟面对着七对渴望生命的眼睛里的光茫转瞬即失;看着幼小生命一个个蹒跚地倒下;看着母犬临死前最后用舌尖去亲吻死去的幼犬,几分钟的时间,让他懂得了生命的重要和自己的无知。在领导严厉的批评和教育过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座右铭:警犬是我的第二生命,我要像母亲爱护孩子一样去爱护警犬。陈义伟痛下决心,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孕后的母犬身体娇弱,他用自己的津贴费买来鸡蛋为母犬增加补养;幼犬怕凉,他就学着母亲喂养孩子一样喂养幼犬;母犬生病了他心如刀搅,幼犬长大了他高兴地逢人便说。春去秋来,仅一年时间,陈义伟育养的幼犬存活率就高达百分之八十,成为繁殖大队的优秀繁育员。
1999年,基地根据陈义伟的突出表现,决定推荐他报考军校。紧张的复习考试,使他离开了一段繁育工作。成绩公布了,他的成绩明显高出了其他战友,但面对着警犬与军官的选择,他犹豫了,他知道如果选择了走,就很有可能将永远告别自己钟爱的警犬繁育事业。在人生路口一个重要的转折处,他最终选择了后者,把升学的机会让给了战友。有人说他傻,而他说:“放弃了事业,就等于放弃了生命,这是一个无悔的选择。”2000年,他转为专业士官。
寒来暑往,既训犬又学艺的陈义伟,演奏水平日见提高,先后随团参加了迎接俄罗斯原总统叶利钦、俄罗斯远东地区边防局司令员戈尔巴赫上将、俄罗斯太平洋地区边防管理局局长塔拉先科上将等外国高级领导人的大型礼宾活动,和“哈夏音乐会”、哈尔滨冰雪节开幕式等表演任务;并于去年获得“中国魅力之星杯”音乐大赛黑龙江赛区第二名的殊荣,为基地训犬兵夺得了荣誉。
2003年夏天,已经在黑龙江省文艺界小有名气的基地官兵,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中央电视名牌栏目“曲苑杂谈”的创作人员。带队的是主持人兼制片人汪文华。这些常年和曲艺打交道的专家们,在经过反复调查论证后,决定将基地人犬表演的好戏搬上央视的舞台。
时隔不久,中央电视台十套《状元360》之最佳拍档栏目再次青睐基地官兵和警犬的表演才能,他们在基地训练场和美丽的太阳岛上共同策划节目,节目以反映警犬训练基地官兵精神面貌为主题,将以闯关的形式把基地官兵训练生活的特点和警犬技术特点编 入节目中,向广大观众充分展示基地警犬技术的领先水平。
随后,中央电视台十套《讲述》节目播出了哈尔滨警犬基地士官邵明亮与爱犬“博士”拍摄电视剧《同是天下英雄》的幕后故事。
奖牌后的铁血柔情
2004年9月中旬,距离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基地领导心疼地看着集训累瘦了的朱桦林,忍不住给他吃了付定心丸:“你是新兵,让你来主要是学学人家的做法,多积累点参赛经验!”
朱桦林来到赛场一看,就知道前来参加这次大赛的各路警犬拥有雄厚的实力,都是从全国几万条警犬中精选出来的,什么杜宾犬、拉布拉多犬、狼青……满满地站了一操场。
朱桦林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分布全国各条公安战线上的佼佼者,哪个都有几手漂亮的绝活。朱桦林在和几个老民警一起交流经验时,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那些资历较深的人对他这个年轻士兵的不信任,朱桦林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在比赛成绩未出来之前,谁都可以把自己当成冠军,也可以谦虚地去求教,可是,我和‘舞情’一定要成为考出来的冠军,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张扬的资本。”
9月13日,就在比赛前最关键的时刻,一向纪律严明的“舞情”给朱桦林惹了不小的麻烦。原来,感冒了的朱桦林收到了战友们送的一只薰鹅和几个五香茶蛋。就在朱桦林出去送战友时,独自在屋的“舞情”把一只二斤半重的薰鹅给“享受”了。那些本来带着皮的五香蛋,也没有因带皮而幸免,给五香蛋扒皮对“舞情”来说只是个小儿科,完成得异常迅速。
目睹这一场景后,朱桦林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因为他知道饱餐了美味佳肴的“舞情”,短时间内将会对一般的食品不再有丝毫的兴趣,饮食成了大的问题。眼看大赛在即,犬的本性果真让“舞情”对狗粮之类的普通食物,一点兴趣都没有。无奈之下,朱桦林没办法,便将自己每月600多元工资的大部分拿了出来,每天给“舞情”购买它爱吃的五香牛肉伴着米饭吃,每次买牛肉钱就得5块多,一天下来十几块,心疼得朱桦林经常一边喂牛肉,一边生气地怪罪“舞情”:“看你拿不到名次,我怎么收拾你!”
9月26日,警犬大赛的日程表下来后,朱桦林对着总共6项比赛内容分析后,当着180多名参赛队员的面作出让所有人震惊的选择:他要参加唯一可以兼报的追踪、鉴别项目。此言一出,语惊四座,连基地很多领导都为朱桦林捏了把汗,而“舞情”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比赛的难度,只是一味的品尝着它闯祸得来的好伙食。
比赛开始时,朱桦林脑子里经过快速运转后,冒出了“发挥”这个词,他对着大赛规则进行研究后,决定在刺激“舞情”兴奋性和新鲜感上下功夫。鉴别科目比赛开始了,朱桦林按照大赛组委会的规定,先将“嗅源”指示给“舞情”闻,在这时,朱桦林灵机一动,他充分利用了“舞情”灵活好动、顽皮爱玩的特点,将装有“嗅源”的器皿晃动地旋转起来,俨然成了一个“不倒翁”,好奇的“舞情”上去认真地对着这个“新玩艺”研究起来,更是无意间牢牢记住了“嗅源”味道,于是,他在几十条参赛犬中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正确的鉴别……
一个惊喜后,朱桦林和“舞情”再一次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他们获得“追踪”、“鉴别”两个科目的冠军。就这样,朱桦林和“舞情”成了整个大赛的焦点,因为他们一举拿下了全体科目5个项目中的两项冠军。
和朱桦林相比,二期士官刘宝春的金牌里融入了更多的泪水。他是一名来自山东省沾化县的警犬训导员。女朋友叫张静,张静的父亲张宏德是一位基层公安机关的老刑警,和女儿一样支持刘宝春的训犬工作。2003年夏季的一天,就在刘宝春完全进入角色努力工作时,突然间接到家里的电话,得知母亲患了重病。当父亲在电话里告诉刘宝春“母亲得的是恶性子宫瘤”时,刘宝春一下子就懵了:天哪,这不就是癌吗!
家里一贫如洗,作为唯一一个儿子的刘宝春又不在身边,母亲的病到底能不能医治,在刘宝春的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几天中,母亲的病痛如同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着刘宝春,张静来电话安慰刘宝春时,电话中,本来气就不顺的刘宝春,莫名其妙地冲张静发起火来,几句话没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带着“和平”跑到基地旁边的大树林里,失声痛哭起来。
从此以后,刘宝春很长时间也没有接到张静打来的电话。四个月后的一天,从山东济南确诊回来的母亲病情得到控制的消息,让紧张训练中的刘宝春欣喜若狂。2003年年底,始终蒙在鼓里的刘宝春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女朋友张静和准岳父张宏德在暗地里为母亲治好了癌症。在准岳父张宏德的大力支持下,本来已经服役期满的刘宝春,决心留在部队继续钻研警犬训练技术,努力备战四年一次的全国警犬界最大的盛事——第二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
在女友一家人的鼓励下,刘宝春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去,每天休息时间都不超过6小时。为了训练“和平”在复杂条件下的快速反应能力,刘宝春们一行6人来到了距离哈尔滨市郊10公里的大山里,开始适应性训练,每天吃住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简易房里,一天紧张的训练下来,带着疲劳的身躯躺在床上,听着嗡嗡的蚊子鸣叫声,刘宝春毫无睡意。他想,这次比赛可能是军旅生涯中参加的最后一次比赛,因为自己已到了复退年限,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回去就可以更好的回报女友一家人。
2004年9月25日,被紧张的赛前氛围笼罩的刘宝春,突然接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准岳父张宏德突发癌症,治疗无效病逝。
一阵天昏地暗,刘宝春顿时昏厥过去。张静在电话中告诉刘宝春:就在刘宝春母亲患病时,父亲已经检查出自己患上了肺癌。两个人同时患上癌症,深明大义的父亲为了不让刘宝春为家里的事分心,毅然将自己的病情隐瞒起来,将家里所有的积蓄用在给刘宝春母亲治病上,自己坚持服用止痛片和安眠药控制病情,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发病一个月后医治无效病逝。张静又告诉刘宝春:父亲临终前在不停地叮嘱家人“千万不要告诉宝春,别影响了他的比赛……”
祸不单行,痛苦中的刘宝春,又从妹妹那里得知母亲因准岳父去世病情恶化的消息,这时候他完全有理由请假回家处理准岳父的后事,看望病中的母亲,但是他也十分清楚,比赛到了关键时刻请假离开就意味着放弃这次比赛,那不就是临阵脱逃吗?作为一个训犬兵这将是奇耻大辱。于是他将悲痛的消息深深埋藏在心里,一边训练一边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母亲的病情。
比赛开始后,刘宝春与“和平”和40多名参赛选手一起走入考场,去拼搏5个大项中“搜爆”科目的奖牌。
一场预赛下来,刘宝春和“和平”一路遥遥领先,成绩始终位居最前面,这时刘宝春心里想:“张叔,你看吧,我很快就能拿到金牌来回报您了!”为了让犬适应各种车辆环境,他半夜十一二点自己掏钱打出租车、雇货车,让“和平”在不同的车体内训练。决赛开始了,刘宝春的一声命令“搜”,“和平”以旋风般的速度奔向一个假设“案发地”,去搜出“犯罪分子”藏匿的 “炸药包”。1秒、2秒……1分钟时间刚过,只见“和平”汪汪的报警,示意主人:爆炸物品就在这个车的后备箱内。
“和平”得了三个100分!比赛结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打电话给母亲,他激动地握着话筒,说了一句:“妈,我成功了!”便哽咽起来,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2004年10月7日,令基地官兵们永生难忘——因为这一天是基地成立以来的“泰坦尼克号”式的灾难日。
灾难往往发生在取得短暂成功的一刹那。就在不久前,基地代表队参加第二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在全部6项比赛中,获得了追踪、鉴别、团体3枚金牌和2枚铜牌,金牌数和奖牌总数位居榜首,成为全国警犬行列里的排头兵。
因为这样的优异成绩,他们获准带着自己多年来积累的训练成果,参加全国公安民警大练兵汇报演练,代表全国警犬队伍向党中央进行汇报表演。他们开始移师北京,进行汇报演练前的封闭式集训。
那天傍晚18时许,参加汇报表演前一次重要彩排的训练基地34名官兵和33头警犬,在彩排成功返回训练驻地的途中,突然遭遇车祸。夜幕下的运兵车和一辆没开尾灯的无照运煤车撞在了一起……
运兵车车头右侧被撞得严重变形,巨大的惯性将带队中队长刘春雨死死地挤在夹缝中,疲劳彩排一天的大部分士兵都在突如其来的车祸中不同程度的受伤!
训练有素的警犬同样缺乏处理突发性事件的经验,它们毕竟是动物啊,受撞后有的出现了短时失意,有的急躁得不听主人的指挥,最可惜的莫过于警犬“海龙”了,主人被撞昏,受到极度刺激后,它跳出车窗,消失在北京城茫茫的夜色中,再也没有回来……
车祸发生后,郝峰、马敏等领导人忙而不乱地实施指挥,他们先命令轻伤的照顾重伤的,每个人要死死地扯住附近警犬的牵引绳。
抢救开始了,任凭外边的人怎样召唤,车里的伤员无一人主动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保送出去的警犬……
这一幕,将是中国警犬界的奇迹,更是警犬工作者的自豪!
车祸迅速报告给有关部门,北京市高度重视这只表演队伍的灾后抢救工作。公安、卫生部门纷纷开绿灯。抢救刘春雨的救护车到了,他1.80米的身躯被抬上救护车后,北京市动用了上百名交警在各个路口执勤放行。
救护车上,苏醒的刘春雨模糊的意识恢复后,看着主任郝峰流泪,急切地问:“这是怎么了,犬呢,它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
……突然间,刘春雨感觉自己的腿部传来了剜心般的剧痛,试探着问郝峰:“主任,我的腿呢?不行,我快疼死了啊!”
郝峰眼含泪水:“咱们正往医院走呢,再有五分钟就到了,就五分钟!咱们数数吧,五分钟是300秒,数完了,咱们就到医院了,好吗!”在场的上级领导都落泪了,当即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刘春雨的腿,但是,由于他的腿已经被挤压成了粉剂状,医生不得不截下他左下肢的2/3。事后,刘春雨因为长期致力于警犬训练工作成绩突出,被公安部边防管理局记一等功。
训导员邵明亮回忆起车祸发生的瞬间,仍然十分激动:“我别的都没想,就想要死死抓住‘黑风’。”车祸发生的当天,“黑风”是演练中的重要角色。可能是有些性急,它一直有些不老实,邵明亮只得不时地安慰它。据邵明亮回忆:车祸发生时,他坐在车的最后一排,“黑风”趴在他的座位后面。一路上,“黑风”总是不断动来动去,他只好用牵引带把它系在座位上,自己则不断回身和“黑风”唠嗑。车祸发生的一霎那,邵明亮亲眼目睹运兵车与前面的拉煤车相撞。在巨大的冲力下,他本能地抬起左侧的胳膊和腿护住身体,但头却一直朝向身后的“黑风”。前面的椅背猛地砸在他身上,断成了两截。健壮的“黑风”则狠狠地撞在邵明亮的座椅背上,椅背当即折断,煤车的滚滚黑烟霎时弥漫了车厢,发动机发出超负荷的“嗷嗷”声,邵明亮本能地判断可能是车要爆炸,立刻大喊一声:“要爆炸,快跳车。”几乎是同时,他蹲下身在黑烟中摸索“黑风”系在座椅上的牵引带。视线的模糊加上解救“黑风”的急切心情,邵明亮来不及打开绳结,而是果断地解开牵引带和项圈之间的挂钩,回身拉开窗户纵身一跃。落地的一瞬间,他大叫一声“来、跳”,接到命令的“黑风”从冒着黑烟的窗口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他的身边。
灾难中,警犬“舞情”车祸瞬间用身体护住主人。车祸发生时,疲倦的朱桦林睡着了,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惯性,朱桦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去,脸右侧磕在前座背后的扶手上,又被弹回靠背。就这么一瞬间,还没等朱桦林完全清醒,“舞情”迅速地立起身子,用自己把朱桦林和前面的座椅隔开,然后开始用嘴咬住朱桦林的衣服使劲地摇晃他,直到他醒来。
这时,听到战友大声喊跳车,朱桦林“噌”一下起身拉开窗户,关键时刻,他首先想到的是“舞情”的安全,果断地下达命令,让“舞情”先离开危险地带,而后自己抬脚踩上车窗,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嘴角很疼,用手一抹全是血。朱桦林落地后发现,“舞情”沉稳地立在隔离带旁,等在朱桦林跳下车就能看到的位置,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朱桦林。“舞情”脖子上的牵引带不见了,尽管身后是“嗖嗖”驶过的车辆,眼前全是跑来跑去的警犬和战士,可“舞情”丝毫没有慌乱,全国第一的冠军风范在其身上展示无遗。直到朱桦林将备用的牵引带重新给“舞情”拴好,并下达命令,“舞情”才跟随朱桦林跑步前往队列里集合。朱桦林口腔内侧受伤,缝了8针。
车祸发生后,刘宝春和警犬“和平”听到命令后跳出车外。发现车内尚有伤员,刘宝春就把“和平”交给战士看管,“和平”看主人要再次走进危险,拼命地想挣脱牵引带,要跟刘宝春在一起。刘宝春只得拍拍它的头安抚它,告诉它自己要去救人,“和平”这才停止了挣扎。刘宝春立即带着其他战士再次返回车厢内,营救受重伤的中队长刘春雨等人。
此后四五天,刘宝春一直在医院照顾受伤的战友,尽管十分惦记,可根本没有时间回驻地看望“和平”。几天后,刘宝春回到驻地,他带着“和平”爱吃的煮鸡蛋和水果直奔犬舍。几天来,由于惊吓和思念主人,“和平”明显瘦了不少,一见到刘宝春,“和平”兴奋地跳起来,冲着刘宝春热情地扑上去。这对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友,就那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刘宝春百感交集地流下了热泪,抚着“和平”的脑门禁不住说道:“没想到,咱们俩还能活着见面啊,老朋友,你都瘦了呀。”此时,“和平”的眼圈也湿了。
车祸发生时,一声尖厉的刹车叫,将杨思军从睡梦中惊醒,坏了,“丰收”不见了。他当时两条腿都受了伤,4颗牙被撞掉了,嘴唇内侧豁出了一条大口子,满嘴是血,却一点没有感觉到疼,只顾到处寻找“丰收”。直到被战友硬推上救护车,他还叫着“丰收”的名字。在医院缝合前,医生给杨思军注射了麻药,但他满脑子都是“丰收”,就是没有麻的感觉。直到上级探望时带来了“‘丰收’找到了”的消息,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多才多艺的杨思军是重伤,口腔缝了几十针不说,四颗门牙也被撞飞了!可他顾不上,看不到警犬,他就像疯了一样,上级阻拦他回去,主要的原因是防止人和警犬交叉感染。但是,他还是趁着来回送饭的管理干部不注意,坐送饭车偷偷地回到了训练基地。被上级抓住之后,他假借要和领导一起商量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打了一阵马虎眼。实在熬不住“相思”之苦的他还是背着别人溜到了犬区。他挨个犬舍寻找着老伙伴的影子,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偌大的犬舍,哪有自己搭档“丰收”的影子啊,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丰收’是不是出事了,大家是不是都在骗我?”这位勇敢顽强的训犬士官,平时被警犬误伤时没有哭过,突遭车祸受伤时没有哭过,可这会儿找不到自己的战友了,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就哭出了声音,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午间静静的犬舍里传得很远,引来了几名战友过来劝慰他,他一头扑进管理干部刘玉超的怀里,大声喊道:“我就是想‘丰收’啊!它到底去哪里了啊?”话音刚落,就听见,附近犬舍里传来警犬“丰收”“呜呜”的叫声,原来,“丰收”被作为伤病员专门放在旁边的犬舍里治疗。打开舍门,早已经热泪盈眶的杨思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步冲进去,将迎过来的“丰收”紧紧搂在怀里,大哭了起来。眼里含着泪花的“丰收”兴奋得向上蹿起,习惯性地用舌头舔杨思军的脸,没有愈合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地疼痛,但杨思军并没躲避仍然抱着爱犬流泪。
相对于杨思军而言,战友李杰却没有他这么幸运。原来,搭档“狂潮”在车祸中为了救他牺牲了。
车祸中受伤的李杰去医院后,“狂潮”顿时没了精神,医生给它打了针,想牵它出去走走,可是出去后它就趴在地上不走了,把它抱到屋里后就死了。医生解剖后发现,“狂潮”6根肋骨折断,脾脏破裂,并脑出血。战友们将“狂潮”安葬在北京某干部管理学院后院的树林里。
出院后,在北京驻地的那几天,李杰每天都要到树林里去陪老朋友静静地待一会儿,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狂潮”旁边默默地流泪,或者在“狂潮”安息的地方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说说心里话。“它和我是永远的朋友,是患难的伙伴。”回哈后,李杰把和“狂潮”的照片收了起来,“看到照片我就情不自禁地流泪,”但“现在不用看照片,我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狂潮’的影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对整个集训队造成了重创,是整个警犬发展史上悲壮的一笔。灾难中,共有27人脸部腿部同时受伤,伤口累计缝了300多针,其中2人伤势严重,处于昏迷状态中,然而,这时距离正式表演只有8天时间了,警犬方队能否按计划演练,成了各级领导人担心的一个大问题。考验官兵们的时候到了,是退缩,还是继续训练?
就在基地领导一筹莫展时,没有动员、没有号召,受伤官兵脸缠绷带互相搀扶着,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向训练场。“请组织放心,我们能行!”“请祖国人民放心,我们要做警犬训练的尖兵!”官兵们纷纷表达决心。
秋风萧瑟,红叶飘落。一些外电敏锐的目光正在预言中国高层即将进行隆重的阅警仪式时,就在北京一个偏远的训练基地中,一些从灾难中挣扎出来的警犬训练官兵们正在接受历史的考验,基地作出了重伤换人,轻伤不下火线的决定,杨思军四颗门牙脱落,一张嘴满口进风,队列中,他顽强地喊出了沙哑的番号——他要让前往看望他们的有关部门领导人看到警犬训练兵的本色,更要让搭档警犬从恶梦中醒来,找回沙场夺魁的自信。警犬从主人们铿锵有力的番号声中感受了沙场对勇士的召唤,正式演练那天,所有的伤员都把脸上的绷带揭下,忍着疼痛,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接受中央领导人的检阅。
十年磨一剑,一朝铸辉煌。2004年9月28日,建国55周年的国庆节前夕,在人民公安大学校园里,气氛庄重,彩旗招展,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莅临这次全国公安民警大练兵活动汇报演练现场,观摩全国公安民警开展大练兵活动取得的丰硕成果。作为内容之一的警犬表演,成为全场的一个重要亮点,基地官兵表演的警犬垂直攀梯、穿越火圈、现场救护等节目,以精湛的技艺赢得了中央首长的一致好评,为全国警犬界赢得了荣誉。看完他们精彩的表演后,胡锦涛总书记赞誉他们:“你们走得很齐嘛!”罗干说:“警犬很听话。”在辉煌的成绩背后,凝聚着警犬训练官兵多少汗水和艰辛啊!
(责编:吴为)
在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赛中他(它)们夺得了总数5枚金金牌中的三枚,其中包括含金量最高的团体冠军。他(它)们不仅屡次走进央视直播大厅展现才艺,还曾作为一支刑侦特种兵史无前例地接受了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的“阅警”。
笔者独家采访了这个闻名中外的特殊侦探王国,探访在这里发生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警犬兵传奇。
问鼎世界级绝活
那年夏天,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在沈阳国际名犬大赛、珠海名犬比武中取得优异成绩,受到了全国工作犬和各种犬协会高度关注。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战士们喝着庆功酒,警犬们啃着香骨头,主任郝峰却坐在草场上对着训练器材发呆。他脑海中呈现出了昨天晚上训犬员李伟给他讲述的一个情景:基地配合警方抓捕一名抢劫盗窃犯时,狡诈的歹徒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平台上劫持了一名人质,要挟警方!侦察员目标大,不容易靠上去,便向配合行动的警犬求援。警犬“猎豹”和“林肯”几次尝试顺着垂直木梯攀上平台时,摔了下来,差点摔坏……
警犬连这点特技都没有,怎能应对日趋复杂的刑事犯罪啊?多少个不眠的日日夜夜里,郝峰和警犬基地的技术骨干们苦苦地思考着让警犬尽可能掌握几门绝活的训练方法。此后的一年中,基地警犬不仅熟练掌握了复杂条件下的侦察破案技能,还探索出了几项世界级绝活,在全国警犬界引起了轰动,在世界警犬界得到广泛的关注。
神奇的退行——
让警犬快跑甚至飞奔起来,不算水平,最绝的是让警犬倒退!警犬的退行在中外教科书上是没有的,按照惯例,训练警犬的正常跳跃和前行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让警犬退着走呢?据悉,当今世界,在警犬训练方面,德国、法国等国家采取的方法是比较科学的,其中一个服从性课目就是训导员跟随警犬一起前进卧下,警犬等待主人的命令。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比如,所搜索的目标是在楼内,而且训导员不能靠近警犬指挥,警犬的作用就无法发挥了。针对这种实战情况,他们大胆探索,发明了让警犬在平地、楼梯上后退行走的训练课目。
一次,当地发生了一起特大贩卖毒品案。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毒品贩子怀揣炸药躲进了一幢居民楼,并扬言:警方敢来抓他就起爆炸药同归于尽。警方怕强攻造成严重后果,就想到了警犬。警犬基地接到指令后,迅速带两条警犬赶赴现场,训导员遥控指挥着警犬在楼梯内悄悄地边搜索边退行,最后在5楼发现了目标。当毒犯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训练有素的警犬已猛然窜到他的面前,狡猾的毒犯面对凶猛的警犬吓得呆若木鸡,只好乖乖就擒。
90度垂直攀高——
有一次,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出动警力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持枪逃犯,逃犯窜上几幢相连的民房逃跑,民警们不敢贸然前冲,于是就想派警犬去追。当搬来木梯训导员肩扛警犬往上推送时,警犬却颤巍巍地不敢往上爬。他们无功而返,决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警犬训得能爬上梯子。
众所周知,警犬是四腿落地朝前奔跑的动物,现在想让它像猫似的头朝上尾朝下攀高,谈何容易。警营内部意见也不一致,有人说,警犬爬高在中外教科书上从没有记载。让警犬攀高相当于让人练双手走路,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从来没有并不等于不行。勇于挑战的官兵迎难而上,开始了艰难的探索。他们搭了个木梯手把手地教练了半个月,警犬硬是没有半点儿进步。
首试失败,官兵并没有气馁,而是仔细分析和查找原因。训练这种难度极大的课目,对警犬本身条件的要求十分高,要求警犬的体重不能胖也不能瘦,性格不能急不能慢才行,简单说就是要协调性好,机灵稳重。
这天上午,海选开始了……
“放犬!”随着指挥员的一声令下,200余头刚刚饱食了骨头、牛肉等美餐后,兴奋性极高的警犬,如同好斗的勇士一般,“摩拳擦掌”地活跃在训练场上。照样先进行一番扑咬、跳高、跨栏等热身训练。
长期从事警犬技术研究的丁世兵介绍说,狼犬是动物中最聪明的一种,它的灵性和智慧足以帮助人类完成各种任务,尤其是它先天具备的好斗性和服从性,利用好了可以在侦察破案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次让警犬挑战90度垂直攀梯其实就是训练它和主人的默契配合,激发它的自身潜能。
此观点的正确性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只见训练场上那些热了身的警犬,个个斗志高昂,不时对着附近同伴发出扑咬搏斗的邀请,看着主人发出停止的口令,在执行的同时从表情中流露出哀怨的声音——警犬的这种兴奋性说明已经具备尝试新科目的条件了!
只见基地领导人发出一声“开始”的口令,作为第一梯队的10头警犬列队在攀梯前做好准备。随着警犬引导员一声:“上!”,警犬“赛虎”经过几十米的助跑后,稳步登上了90度的攀梯,一步、两步、三步……“赛虎”靠着腿腕部和颈部的交替用力,稳步攀上了十多层梯层。在场的官兵都为这个犬基地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士捏了一把汗,他们已经从“赛虎”微微颤抖的身躯上看出了它的吃力。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赛虎”的主人张新果断地对着高空10多米处的“赛虎”发出口令:“好,‘赛虎’!上!上!接着上!”
六分钟后,在大家的一片喝彩声中,勇士“赛虎”成功地攀上了十几米高的垂直攀梯,刷新了国内此项训练的记录,成为该基地又一个世界级绝活。
随后,又有很多警犬参加了这个科目的挑战,经过层层筛选,共有12头警犬具备成功攀登的技术能力和心理素质,成为专攻这个科目的专职警犬队伍。
90度垂直攀梯的训练成功,打破了警犬训练的常规训练思维,成为全世界范围内工作犬障碍课目训练中的最大突破之一。就在国内媒体广泛报道的时候,也引起了国际工作犬界权威专家的高度关注。2002年8月,某国警犬代表团在观看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的垂直攀梯表演,见到警犬攀上了高5.2米垂直地面90度的22级攀梯时,惊叹不已。
警犬七级跳——
走进黑龙江边防总队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钢塔,站在这座钢塔下仰望,就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就是被称为警犬训练世界之最的高10.5米、重7吨多的七级跳台。
就是这个重量十足的跳台,跟随基地官兵远征过昆明、珠海、南京、沈阳等地。2004年秋天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正在举行的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武的开幕式上,数以万计的观众们都凝神盯着表演场。这些见过各种大型足球比赛的观众们,个个都是眼光极高的主,没有出彩的绝活是很难达到他们的观赏要求的,节目不好说不准就会用嘲笑声喝倒彩。几个节目过后,随着解说员的解说,表演场一角的空地上一个 高大建筑物的帆布“盖头”突然掀开了,紧接着,解说员用高亢雄浑的声调说道:“下面要为大家进行的警犬表演是‘警犬跳越七级跳台’!”解说员担心观众们不清楚跳台的高度,接着补充道:跳台的高度相当于普通建筑的五层楼!
随着训导员的一声令下,三条警犬在一阵喝彩声中完成了攀登任务!
现场的观众震惊了,观礼台上的领导人震惊了,很多专家预言:哈尔滨警犬基地将成为全国警犬界的一支劲旅!
说起七级跳台的由来,同样有着不寻常的经历。一次,警犬基地领导人在观看一部反映西方探险家探险生活的电视记录片时,被探险家在复杂的地域环境里完成勘探的勇气感动了,这时很多人有了灵感,人能在复杂的条件下攀登山崖,警犬行吗?它们是否也有恐高症?面对高层建筑警犬能否正常工作?
最初的设计是高3米的三级跳,训练时,有人用绳子拴住警犬的腰部,训导员发口令时,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上拉,有时也用衔取物品来刺激警犬跳跃。如此反复训练,两个月后,3米高的跳台警犬上下跳跃自如。
三级跳已经攻克了,他们要设计高10.5米的七级跳台。由于太高,梯子摇晃,连训导员都不敢上,警犬上去了也直打颤。跳上去了却不敢下来,警犬也有恐高症。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反复的操练。警犬下不了梯子,人爬上去抱着警犬,然后一节一节送下来,然后再跳,再往下送……他们就是这样一点点地在创造着世界纪录。
1999年秋天,在某地举行的首届国际名犬展评会上,警犬训练基地七级跳台首次公开亮相,立刻引起了中外业内人士的惊讶。那天,表演要开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本来光滑的钢制台阶难度就够大了,雨淋之后则更滑了。懂行的人都为他们捏着一把汗。表演开始了,警犬基地一只名叫“罗健”的警犬,在人们的期盼和注目下,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路过关斩将,跃上了10.5米的七级跳塔顶,顿时,万余人的体育场内学声雷动。作为哈尔滨警犬训练基地的领队和该障碍的发明者、设计者郝峰上校,亲眼目睹了这一难忘的时刻,这位平日刚强的汉子此时此刻眼睛湿润了……
亚洲育犬联盟协会会长蓝振丰在看了他们的精彩表演后,亲切地握住警犬训练基地官兵们的手,感慨地说:“我去过40多个国家,各种警犬表演看了无数,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度这么大的障碍。了不起呀!”
兵犬情深如诗如画
基地众多的训导员和警犬组成的最佳搭档中,士官朱桦林和警犬“舞情”是最出色的一对。他们彼此用生命的代价取得对方的信任,并由此成为危险中互相求助的手足兄弟。
小朱的爱犬情愫要从幼时说起。他家乡位于黄河岸边,距离黄河不到3公里,一家人世代生活在这里,以种地、打鱼为生,过着贫穷的生活。小朱的童年是在悲愤和憧憬中度过的,从懂事那天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爷爷当年是在参加民兵组织的保卫黄河斗争中,被日本鬼子的狼狗咬成腿部残疾的。在他幼小的心里感到能驯服日本鬼子的狼狗,将是自己人生最大的追求。
“舞情”是个具有德国贵族犬种血统的腼腆“小伙子”。说它腼腆,是因为它看起来很文静,行走起来步伐轻盈,毛发黝黑,外观显得雍容高贵。
小朱觉得驯服它应该是件轻松容易的事情。可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便让他栽了个大跟头。那天上午,按照训练科目要求,朱桦林带着“舞情”到操场上进行坐姿、站姿的基本科目训练,几个口令下达后,只见“舞情”不仅纹丝不动,还不时用不解的眼光瞅着,小朱。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听话的“兵”。小朱上去就对它进行训斥,看着“舞情”摇头晃脑的样子,小朱抓住它的牵引绳就想固定它的位置。不动还好,这么一动,只见“舞情”猛冲上来,对着小朱的手腕咬住不放。
鲜血在汩汩地流,被咬的骨头传来阵阵剧痛,疼得小朱豆粒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可“舞情”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松口放人的意思。这时,在旁边训练的老兵李福才跑了过来,对着“舞情”下达“停止”的口令“非”后,“舞情”这才罢休。
被咬事件当头一棒,让信心十足的朱桦林打起了退堂鼓。他向基地递交了转行到基地军乐队或者后勤工作的申请。
接到他的申请后,基地领导人没有立即答复,对此事开始保持沉默,可小朱一直着急地等待着消息。这天晚上,主任郝锋主动找到他,带着他一起到犬舍查夜。他们边走边聊,郝主任是位从事警犬训练工作十几年的老兵,言谈举止中透着对警犬事业的挚爱,于是他们在犬舍的大石头上开始了一次长谈。从此,朱桦林了解了更多的警犬王国里的奥秘,知道了警犬工作的重要性,了解到了该基地从起步时几个人几条犬,发展到今天在全国警犬界知名度最高的不凡经历,还知道了为了创造工作犬训练的四个世界之最,90%的官兵被警犬误伤过,很多人被咬伤过手臂,有的被咬伤过腹部,还有的差点被咬断了男子汉的“命根”……这一夜,小朱失眠了,他在想尽管自己手臂受了伤,可这里不正是自己从小就梦想的地方吗,想起曾经被日本鬼子狼狗欺负过的爷爷,还有那条曾被自己从屠刀下救出的黄狗,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正在注视着自己,鼓励他继续坚持下去……
几个月下来,朱桦林由于掌握了训练的技巧,逐渐赢得了“舞情”的信任,他们之间成了好朋友。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警犬更是重感情的动物,只要它承认你是他的主人,就会随时以生命的代价来保护你的安全。尽管这样,为了刺激警犬的野性,让它更好地完成扑咬、攀登等任务,必须在它特别兴奋的时候实施训练,每次训练的前夕或者间隙,朱桦林都拿着一个用以刺激“舞情”兴奋性的“衔取球”,引导“舞情”扑咬。警犬经常在凌空扑咬时误伤主人朱桦林,几个月以后,朱桦林浑身上下被咬伤多处,重的地方被缝了好几针……
前年8月份,哈尔滨铁路公安局某铁路段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狡猾的歹徒张某逃离现场时连续换穿三套衣物,以此迷惑警方。案发后,公安局向基地请求增派优秀警犬协助破案,朱桦林和“舞情”接受任务后,迅速赶往现场。到了现场才知道,和他们一起出现场的还有其他单位的两头警犬。小朱感到肩头有沉甸甸的压力,也不由得为战友“舞情”捏了把汗。可在征求朱桦林意见时,小朱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我相信‘舞情’的判断力!”
当公安人员将两件沾满血迹的衣物摆放在警犬跟前时,“舞情”和其他两头警犬迅速赶到物证跟前。朱桦林下达了鉴别口令后,“舞情”认真地进行辨别。
短暂的20秒钟内,“舞情”已经在两个物证前面来回“观测”了十几次。就在另外两头警犬对一件黄色衣物起反应时,“舞情”却独自对另外一件浅色血衣发出强烈的反应。
这件血衣是破案中一件最关键的物证。所以专案组专门邀请了三名警犬训导员参加案情分析会。会上,专案组的同志首先阐明了黄色血衣的可能性,接着又语气委婉地说明了另外两头警犬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之类的话语。
在轮到朱桦林发言之前,他又一次对“舞情”的反 应作了分析。短暂的思索后,他态度坚决地坚持了“浅色血衣主人参加犯罪的可能性最大”的态度。
回到基地后,就在朱桦林为“舞情”的判断能否失误担忧时,专案组打来电话:通过“舞情”的认证,顺利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张某,张某对所犯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一石激起千层浪。以后的日子里,朱桦林带领警犬“舞情”参加了几十起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抓获杀人犯4人,盗窃犯罪分子13人,还光荣地参加了黑龙江省2003年“金盾反恐演练”,成为享誉冰城哈尔滨的“刑侦犬之王”。
提起王鑫,大概在基地,甚至是全国警犬界无人不知。一想到犬满身的腥臭味儿,想到训犬的艰辛,女孩子都退避三舍,可在哈尔滨边防检查站服役的女干部王鑫却主动报名,要求训犬。
初识王鑫,高挑的个头,白净的脸庞,魁梧的身材,一头短发,显得精悍而富有朝气,给人以男人的豪爽。“我从小就喜欢养犬,当兵以后,特别是知道有警犬以后,我就特别爱警犬训练事业,总觉得训练警犬特别威武、特别神圣。尤其看到警犬破获大量案件,就更觉得警犬训导员和警犬真是很了不起。能够训犬是我多年的愿望。”快人快语的王鑫如是说。
女警犬训导员,训练手法丰富、细腻,在警犬训练中占有绝对优势,但实际上女警犬训导员在这个领域却是凤毛麟角。王鑫,作为女性训练大型狼种犬的第一人,不得不让人钦佩她的勇气、胆识与执著。基地这个充满团队精神的集体,更使她对训好犬充满了信心。风尘中、雨水里,田野上,小路旁,处处可以看见王鑫的影子,打扫犬舍,清理粪便,喂食、饮水,她更是样样不落。为能更快进入角色,她每天总是比别人早起晚睡,清脆的喝犬声不时在空中回荡,暮色中更显女警本色。也许女训导员对警犬有着特殊的亲和力,灵气的警犬在她的指挥下显得更加乖巧听话,“我要比男训导员训得更好,”她言出必行。一向由男训导员承担尚且难度很大的训练科目——搜索,在正鑫看来,已不在话下。在第一次比赛科目考核中就一举夺冠,令官兵刮目相看。
基地里活跃着一群为犬服务的白衣天使,他们每天心系警犬的健康,为了警犬疾病的防治,默默地奉献自己的青春。2004年春天,基地先后引进60余头警犬,由于气候因素,新安家落户的“史宾格”出现了发烧症状,警犬医务所的医生得知后立即对“史宾格”进行了隔离治疗。由于病情来得突然,很难确定具体病因,与以往的病例比,这次发烧症状很特殊,医务所所长郭永久提取了警犬的鼻汁做药敏实验,分析认为是一种罕见的犬类呼吸系统疾病。由于没有资料可以借鉴,他们大胆地使用阿其霉素对史宾格进行治疗,很快控制了病情。但是这样的呼吸系统疾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在20多天里先后发病犬达80%。疫情就是命令,根据基地的实际情况,经过研究,对所有新引进的警犬实施全面隔离,对发病的犬实施全天监控,犬医院的医生们在疫情最严重的30多天里几乎没有回家,发病最多的日子里,每天要给8只新犬进行静脉注射。给犬进行静脉注射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随时都会有被咬伤的危险,经过训练的警犬在训导员的陪护下还可以听话一些,可那些新来乍到的“特殊侦探”却很不安分,对治疗有一种恐惧感。没办法只好强制执行,在人犬无法用任何渠道沟通的情况下,有时只能注射一些镇静剂稳定一下犬的情绪,但是也只能是暂时的,更多情况下还是要与犬进行体力上的较量,一天下来满头大汗不说,还经常被咬伤,耳朵里满是警犬撕心裂肺的狂叫,光噪音就让人难以忍受。但是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这些即将投入战斗的“无言战友”,犬医生们没有任何杂念,就是尽快把疫情控制住,坚决不让一条警犬死亡。经过50多天的连续战斗,最终发病的40多条新警犬全部被警犬医务所的医生们从死亡线拉了回来,看到这些警犬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们从心里由衷高兴。
给警犬治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经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特别是消化系统疾病。由于动物的饮食饮水带有一定的随意性,便血、拉稀是常有的,一般的药物治疗不见效的情况下,就要给犬清洗消化道,严重的要连续清洗四五天。给人清洗消化道是护士最头痛的事,给犬清洗消化道难度和危险就更大了,先要把犬固定好,然后从肛门注水,还要用手摸摸肛门有没有异物,犬经常会挣脱,被咬伤在所难免。
2002年7月,名不见经传的警犬“黑龙”便血、呼吸困难,患上了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的综合症状,很多人想放弃。所长郭永久每天坚持给小家伙点滴,吃药,郭医生还每天陪护“黑龙”,负责它的饮食起居,犬医院的第一个长期病号就这样没有任何住院手续就在郭医生的办公室里住下了。饲养这样警犬不仅要喂食,还要清扫大小便,每天忙碌的郭医生又给自己添了个负担,大概是真情的感化,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黑龙”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当“黑龙”痊愈后,主人来领它的时候,“黑龙”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郭医生。现在“黑龙”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搜索犬了。每当看见“黑龙”和主人出去执行任务时,郭医生心里感到莫大的欣慰。
有了医疗保障服务系统人员的无私奉献,身处缉毒、缉私和打击刑事犯罪第一线的警犬们,也倍加珍惜主人们的劳动成果,侦破了大量的案件。去年6月8日凌晨,基地特勤分队10名实战经验丰富的训导员和10条缉毒犬,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的一处夜总会附近。凌晨1时30分,接受任务的官兵和警犬悄然靠近该夜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控制了“天缘情”夜总会大厅,与此同时,其他两名训导员也占领了两条重要通道,随后赶上来的专门用于缉毒的拉不拉多犬,在训导员的指令下直奔一个个藏有毒品的地方,随着一包包白色粉末装的塑料袋被搜出,缉毒犬在窝点房间的沙发夹缝内、窗帘隐蔽处和卫生间盥洗盆间隙内搜出摇头丸80余粒、麻古50余粒、K粉10余包、冰毒10余包,一举抓获贩毒吸毒人员lO余人,彻底打掉了这个以夜总会为掩护的特大贩毒团伙。
明星兵犬闻名中外
警犬基地靠警犬破案立功不算离奇,可靠着人犬默契配合冲进演艺界,却是基地官兵和警犬们的专利。《同是天下英雄》是我国首部以警犬为主角拍摄的电视剧,剧中警犬“男一号”的扮演犬——“博士”,就来自这个基地。凭借在这部影片中的出色表演,“博士”也成了家喻户晓的电视狗明星。“博士”是头德国牧羊犬。2001年4月,《同》剧组到基地挑选“演员”。由于“博士”相当英俊潇洒,性情温和细腻,符合狗演员的条件,因此在300头犬的大家庭中顺利当选。
初次试镜,“博士”还让对自己赞赏有加的导演丢尽了面子,在剧组里通常导演说了算,但它只听“二导演”——主人邵明亮的话。导演给邵明亮说戏,“博士”再接受邵明亮的指令。当时爱玩的“博士”将剧组的面包车当作自己追逐异性的港湾,经常躲在面包车里偷 懒,还躺在漂亮女演员的鲜亮的演出服上嗅着充满花香的气味。一次趁车内没人偷偷溜了上去,司机不明白这家伙是如何进去的,邵明亮让“博士”重做一次,原来,它能用两个前爪推开门,司机非常惊讶,从此都要锁好车门才敢离开。
剧组的人看“博士”对演出有较强的悟性,就经常取笑它是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模特狗,害得主人邵明亮暗自发狠: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们看看“博士”的真功夫。
机会来了!当时,哈市平房区一个村子里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案发第二天,警犬基地抽回来正在演出的警犬“博士”,参与破案。虽然凶杀案发是前一天,但疑犯留下的衣服仍有明显的气味,博士按照邵明亮的指令嗅了一下,立即辨明方向引导民警向村庄里走去。方圆l公里的村庄内情况十分复杂,鸡、鸭、鹅、狗、猪的气味,柴草垛的气味,村民脚印留下的气味,这都是对警犬追踪的重大干扰,但表现超常的“博士”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穿过一个气味浓重的臭水沟和一片浓密的玉米地,一直追踪了3公里,将民警引领到了高速公路上——气味在这里消失,说明疑犯上了长途车,而这条高速路是去往双城方向的,几天后,疑犯果然在双城亲属家落网。
警犬、相声、擒敌术,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在常人眼里是无法联系的,但被士官杨思军通过自己的悟性和灵气融会成了一道独特的艺术大餐。
有一次,部队要搞一次文艺调演,需要从训犬兵中挑选部分演员。杨思军带着自己的警犬来了,评委们让他来几个模仿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模仿起了赵本山小品,只见他模仿到一定程度时,故意发出几个特殊的声音,他的搭档警犬“丰收”就手舞足蹈地来几个幽默滑稽的动作,让从省里请来的几位专家开了眼界,他们吃惊地说:“见过很多艺术表演,很少见到人和警犬配合表演的!”
听从了专家的建议,杨思军和战友们一起,开始双管齐下,一边带领警犬训练,一边和警犬一起练习文艺节目。
挑战艺术界的先例,开拓人与警犬表演的先河,就必须和警犬达到心灵上的相通。于是,杨思军开始用更高的标准对警犬“丰收”进行亲和训练。
警犬“丰收”是一头性格倔强的牧羊犬,刚刚结识新的主人杨思军时,就十分不礼貌,经常是“丰收”领着杨思军到处走,根本不听话,虽然是经过训练的警犬,可那毕竟还是动物,杨思军被犬咬伤成了家常事。为了尽快进入正常训练,杨思军几乎除了晚上休息时间,全部用来陪伴“丰收”,因为听教官说犬具有忠实的服从性和依赖性,杨思军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杨思军精心的呵护下,“丰收”终于被感化,成了杨思军的无言战友。
这只是警犬训练的开端。警犬训练的每一个科目成功都是警犬训导员无数次给犬进行科学的刺激,形成条件反射的结果,让一个没有思想的警犬完成复杂的动作,简单而单调的重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一次为了训练警犬扑咬科目,杨思军主动充当助训员,他戴好用来训练的专用扑咬袖,装作犯罪分子挑逗犬的兴奋性,不料却被突然从后面冲过来的警犬重重咬在了屁股上,当时感觉整个一侧身子都麻了。
杨思军和“丰收”逐步达到默契后,他们一起参与了反恐防暴盾牌队形、礼兵方队行进表演等多项任务的编排和教学。在文艺专业老师辅导下,他又结合自己的感受编排了人犬相声《训导员的烦恼》,快板《万众一心抗“非典”》、《火热的连队》,小品《军营男子汉》等反映部队生活的曲艺节目,在慰问部队演出中频频亮相,为部队建设发挥了自己独特的作用。
基地有一个爱吹圆号的训犬兵,他有一段平凡而又传奇的故事。他叫陈义伟,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优秀的士官警犬繁育员,再从警犬繁育员成长为优秀的圆号演奏员,八年的军旅生涯,一个个人生路口的转折,造就了他果敢坚毅的性格,更为他披上了几分传奇色彩。
陈义伟尽管现在已经是圆号首席演奏员了,可是他依然整天和警犬摸爬滚打在一起。陈义伟一米七零的个头,墩实的身材,一身粘满黑灰的“的卡”军装,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刚毅的目光。
下连后他被分到警犬繁育大队,看着同年兵的战友带领爱犬完成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训练科目,而自己每天要完成繁重的幼犬育养任务,不但又脏又累,气味难闻,而且还患上了皮肤病。好强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痛苦的煎熬。他在给家里写信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是繁育员,谈的都是如何训练警犬,而每到字尽笔落之时,总会在被窝里大哭一场,孤独、失意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就在陈义伟被痛苦煎熬时,一场更大的挫折降临到他的头上。因为他无心工作,整日昏昏沉沉,在一次喂养孕后母犬和幼犬时,错将消毒液当成开水倒入饲料进行搅拌,致使母犬与六条幼犬全部死亡。陈义伟面对着七对渴望生命的眼睛里的光茫转瞬即失;看着幼小生命一个个蹒跚地倒下;看着母犬临死前最后用舌尖去亲吻死去的幼犬,几分钟的时间,让他懂得了生命的重要和自己的无知。在领导严厉的批评和教育过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座右铭:警犬是我的第二生命,我要像母亲爱护孩子一样去爱护警犬。陈义伟痛下决心,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孕后的母犬身体娇弱,他用自己的津贴费买来鸡蛋为母犬增加补养;幼犬怕凉,他就学着母亲喂养孩子一样喂养幼犬;母犬生病了他心如刀搅,幼犬长大了他高兴地逢人便说。春去秋来,仅一年时间,陈义伟育养的幼犬存活率就高达百分之八十,成为繁殖大队的优秀繁育员。
1999年,基地根据陈义伟的突出表现,决定推荐他报考军校。紧张的复习考试,使他离开了一段繁育工作。成绩公布了,他的成绩明显高出了其他战友,但面对着警犬与军官的选择,他犹豫了,他知道如果选择了走,就很有可能将永远告别自己钟爱的警犬繁育事业。在人生路口一个重要的转折处,他最终选择了后者,把升学的机会让给了战友。有人说他傻,而他说:“放弃了事业,就等于放弃了生命,这是一个无悔的选择。”2000年,他转为专业士官。
寒来暑往,既训犬又学艺的陈义伟,演奏水平日见提高,先后随团参加了迎接俄罗斯原总统叶利钦、俄罗斯远东地区边防局司令员戈尔巴赫上将、俄罗斯太平洋地区边防管理局局长塔拉先科上将等外国高级领导人的大型礼宾活动,和“哈夏音乐会”、哈尔滨冰雪节开幕式等表演任务;并于去年获得“中国魅力之星杯”音乐大赛黑龙江赛区第二名的殊荣,为基地训犬兵夺得了荣誉。
2003年夏天,已经在黑龙江省文艺界小有名气的基地官兵,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中央电视名牌栏目“曲苑杂谈”的创作人员。带队的是主持人兼制片人汪文华。这些常年和曲艺打交道的专家们,在经过反复调查论证后,决定将基地人犬表演的好戏搬上央视的舞台。
时隔不久,中央电视台十套《状元360》之最佳拍档栏目再次青睐基地官兵和警犬的表演才能,他们在基地训练场和美丽的太阳岛上共同策划节目,节目以反映警犬训练基地官兵精神面貌为主题,将以闯关的形式把基地官兵训练生活的特点和警犬技术特点编 入节目中,向广大观众充分展示基地警犬技术的领先水平。
随后,中央电视台十套《讲述》节目播出了哈尔滨警犬基地士官邵明亮与爱犬“博士”拍摄电视剧《同是天下英雄》的幕后故事。
奖牌后的铁血柔情
2004年9月中旬,距离全国第二届警犬技术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基地领导心疼地看着集训累瘦了的朱桦林,忍不住给他吃了付定心丸:“你是新兵,让你来主要是学学人家的做法,多积累点参赛经验!”
朱桦林来到赛场一看,就知道前来参加这次大赛的各路警犬拥有雄厚的实力,都是从全国几万条警犬中精选出来的,什么杜宾犬、拉布拉多犬、狼青……满满地站了一操场。
朱桦林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分布全国各条公安战线上的佼佼者,哪个都有几手漂亮的绝活。朱桦林在和几个老民警一起交流经验时,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那些资历较深的人对他这个年轻士兵的不信任,朱桦林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在比赛成绩未出来之前,谁都可以把自己当成冠军,也可以谦虚地去求教,可是,我和‘舞情’一定要成为考出来的冠军,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张扬的资本。”
9月13日,就在比赛前最关键的时刻,一向纪律严明的“舞情”给朱桦林惹了不小的麻烦。原来,感冒了的朱桦林收到了战友们送的一只薰鹅和几个五香茶蛋。就在朱桦林出去送战友时,独自在屋的“舞情”把一只二斤半重的薰鹅给“享受”了。那些本来带着皮的五香蛋,也没有因带皮而幸免,给五香蛋扒皮对“舞情”来说只是个小儿科,完成得异常迅速。
目睹这一场景后,朱桦林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因为他知道饱餐了美味佳肴的“舞情”,短时间内将会对一般的食品不再有丝毫的兴趣,饮食成了大的问题。眼看大赛在即,犬的本性果真让“舞情”对狗粮之类的普通食物,一点兴趣都没有。无奈之下,朱桦林没办法,便将自己每月600多元工资的大部分拿了出来,每天给“舞情”购买它爱吃的五香牛肉伴着米饭吃,每次买牛肉钱就得5块多,一天下来十几块,心疼得朱桦林经常一边喂牛肉,一边生气地怪罪“舞情”:“看你拿不到名次,我怎么收拾你!”
9月26日,警犬大赛的日程表下来后,朱桦林对着总共6项比赛内容分析后,当着180多名参赛队员的面作出让所有人震惊的选择:他要参加唯一可以兼报的追踪、鉴别项目。此言一出,语惊四座,连基地很多领导都为朱桦林捏了把汗,而“舞情”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比赛的难度,只是一味的品尝着它闯祸得来的好伙食。
比赛开始时,朱桦林脑子里经过快速运转后,冒出了“发挥”这个词,他对着大赛规则进行研究后,决定在刺激“舞情”兴奋性和新鲜感上下功夫。鉴别科目比赛开始了,朱桦林按照大赛组委会的规定,先将“嗅源”指示给“舞情”闻,在这时,朱桦林灵机一动,他充分利用了“舞情”灵活好动、顽皮爱玩的特点,将装有“嗅源”的器皿晃动地旋转起来,俨然成了一个“不倒翁”,好奇的“舞情”上去认真地对着这个“新玩艺”研究起来,更是无意间牢牢记住了“嗅源”味道,于是,他在几十条参赛犬中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正确的鉴别……
一个惊喜后,朱桦林和“舞情”再一次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他们获得“追踪”、“鉴别”两个科目的冠军。就这样,朱桦林和“舞情”成了整个大赛的焦点,因为他们一举拿下了全体科目5个项目中的两项冠军。
和朱桦林相比,二期士官刘宝春的金牌里融入了更多的泪水。他是一名来自山东省沾化县的警犬训导员。女朋友叫张静,张静的父亲张宏德是一位基层公安机关的老刑警,和女儿一样支持刘宝春的训犬工作。2003年夏季的一天,就在刘宝春完全进入角色努力工作时,突然间接到家里的电话,得知母亲患了重病。当父亲在电话里告诉刘宝春“母亲得的是恶性子宫瘤”时,刘宝春一下子就懵了:天哪,这不就是癌吗!
家里一贫如洗,作为唯一一个儿子的刘宝春又不在身边,母亲的病到底能不能医治,在刘宝春的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几天中,母亲的病痛如同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着刘宝春,张静来电话安慰刘宝春时,电话中,本来气就不顺的刘宝春,莫名其妙地冲张静发起火来,几句话没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带着“和平”跑到基地旁边的大树林里,失声痛哭起来。
从此以后,刘宝春很长时间也没有接到张静打来的电话。四个月后的一天,从山东济南确诊回来的母亲病情得到控制的消息,让紧张训练中的刘宝春欣喜若狂。2003年年底,始终蒙在鼓里的刘宝春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女朋友张静和准岳父张宏德在暗地里为母亲治好了癌症。在准岳父张宏德的大力支持下,本来已经服役期满的刘宝春,决心留在部队继续钻研警犬训练技术,努力备战四年一次的全国警犬界最大的盛事——第二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
在女友一家人的鼓励下,刘宝春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去,每天休息时间都不超过6小时。为了训练“和平”在复杂条件下的快速反应能力,刘宝春们一行6人来到了距离哈尔滨市郊10公里的大山里,开始适应性训练,每天吃住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简易房里,一天紧张的训练下来,带着疲劳的身躯躺在床上,听着嗡嗡的蚊子鸣叫声,刘宝春毫无睡意。他想,这次比赛可能是军旅生涯中参加的最后一次比赛,因为自己已到了复退年限,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回去就可以更好的回报女友一家人。
2004年9月25日,被紧张的赛前氛围笼罩的刘宝春,突然接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准岳父张宏德突发癌症,治疗无效病逝。
一阵天昏地暗,刘宝春顿时昏厥过去。张静在电话中告诉刘宝春:就在刘宝春母亲患病时,父亲已经检查出自己患上了肺癌。两个人同时患上癌症,深明大义的父亲为了不让刘宝春为家里的事分心,毅然将自己的病情隐瞒起来,将家里所有的积蓄用在给刘宝春母亲治病上,自己坚持服用止痛片和安眠药控制病情,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发病一个月后医治无效病逝。张静又告诉刘宝春:父亲临终前在不停地叮嘱家人“千万不要告诉宝春,别影响了他的比赛……”
祸不单行,痛苦中的刘宝春,又从妹妹那里得知母亲因准岳父去世病情恶化的消息,这时候他完全有理由请假回家处理准岳父的后事,看望病中的母亲,但是他也十分清楚,比赛到了关键时刻请假离开就意味着放弃这次比赛,那不就是临阵脱逃吗?作为一个训犬兵这将是奇耻大辱。于是他将悲痛的消息深深埋藏在心里,一边训练一边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母亲的病情。
比赛开始后,刘宝春与“和平”和40多名参赛选手一起走入考场,去拼搏5个大项中“搜爆”科目的奖牌。
一场预赛下来,刘宝春和“和平”一路遥遥领先,成绩始终位居最前面,这时刘宝春心里想:“张叔,你看吧,我很快就能拿到金牌来回报您了!”为了让犬适应各种车辆环境,他半夜十一二点自己掏钱打出租车、雇货车,让“和平”在不同的车体内训练。决赛开始了,刘宝春的一声命令“搜”,“和平”以旋风般的速度奔向一个假设“案发地”,去搜出“犯罪分子”藏匿的 “炸药包”。1秒、2秒……1分钟时间刚过,只见“和平”汪汪的报警,示意主人:爆炸物品就在这个车的后备箱内。
“和平”得了三个100分!比赛结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打电话给母亲,他激动地握着话筒,说了一句:“妈,我成功了!”便哽咽起来,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2004年10月7日,令基地官兵们永生难忘——因为这一天是基地成立以来的“泰坦尼克号”式的灾难日。
灾难往往发生在取得短暂成功的一刹那。就在不久前,基地代表队参加第二届全国警犬技术比赛,在全部6项比赛中,获得了追踪、鉴别、团体3枚金牌和2枚铜牌,金牌数和奖牌总数位居榜首,成为全国警犬行列里的排头兵。
因为这样的优异成绩,他们获准带着自己多年来积累的训练成果,参加全国公安民警大练兵汇报演练,代表全国警犬队伍向党中央进行汇报表演。他们开始移师北京,进行汇报演练前的封闭式集训。
那天傍晚18时许,参加汇报表演前一次重要彩排的训练基地34名官兵和33头警犬,在彩排成功返回训练驻地的途中,突然遭遇车祸。夜幕下的运兵车和一辆没开尾灯的无照运煤车撞在了一起……
运兵车车头右侧被撞得严重变形,巨大的惯性将带队中队长刘春雨死死地挤在夹缝中,疲劳彩排一天的大部分士兵都在突如其来的车祸中不同程度的受伤!
训练有素的警犬同样缺乏处理突发性事件的经验,它们毕竟是动物啊,受撞后有的出现了短时失意,有的急躁得不听主人的指挥,最可惜的莫过于警犬“海龙”了,主人被撞昏,受到极度刺激后,它跳出车窗,消失在北京城茫茫的夜色中,再也没有回来……
车祸发生后,郝峰、马敏等领导人忙而不乱地实施指挥,他们先命令轻伤的照顾重伤的,每个人要死死地扯住附近警犬的牵引绳。
抢救开始了,任凭外边的人怎样召唤,车里的伤员无一人主动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保送出去的警犬……
这一幕,将是中国警犬界的奇迹,更是警犬工作者的自豪!
车祸迅速报告给有关部门,北京市高度重视这只表演队伍的灾后抢救工作。公安、卫生部门纷纷开绿灯。抢救刘春雨的救护车到了,他1.80米的身躯被抬上救护车后,北京市动用了上百名交警在各个路口执勤放行。
救护车上,苏醒的刘春雨模糊的意识恢复后,看着主任郝峰流泪,急切地问:“这是怎么了,犬呢,它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
……突然间,刘春雨感觉自己的腿部传来了剜心般的剧痛,试探着问郝峰:“主任,我的腿呢?不行,我快疼死了啊!”
郝峰眼含泪水:“咱们正往医院走呢,再有五分钟就到了,就五分钟!咱们数数吧,五分钟是300秒,数完了,咱们就到医院了,好吗!”在场的上级领导都落泪了,当即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刘春雨的腿,但是,由于他的腿已经被挤压成了粉剂状,医生不得不截下他左下肢的2/3。事后,刘春雨因为长期致力于警犬训练工作成绩突出,被公安部边防管理局记一等功。
训导员邵明亮回忆起车祸发生的瞬间,仍然十分激动:“我别的都没想,就想要死死抓住‘黑风’。”车祸发生的当天,“黑风”是演练中的重要角色。可能是有些性急,它一直有些不老实,邵明亮只得不时地安慰它。据邵明亮回忆:车祸发生时,他坐在车的最后一排,“黑风”趴在他的座位后面。一路上,“黑风”总是不断动来动去,他只好用牵引带把它系在座位上,自己则不断回身和“黑风”唠嗑。车祸发生的一霎那,邵明亮亲眼目睹运兵车与前面的拉煤车相撞。在巨大的冲力下,他本能地抬起左侧的胳膊和腿护住身体,但头却一直朝向身后的“黑风”。前面的椅背猛地砸在他身上,断成了两截。健壮的“黑风”则狠狠地撞在邵明亮的座椅背上,椅背当即折断,煤车的滚滚黑烟霎时弥漫了车厢,发动机发出超负荷的“嗷嗷”声,邵明亮本能地判断可能是车要爆炸,立刻大喊一声:“要爆炸,快跳车。”几乎是同时,他蹲下身在黑烟中摸索“黑风”系在座椅上的牵引带。视线的模糊加上解救“黑风”的急切心情,邵明亮来不及打开绳结,而是果断地解开牵引带和项圈之间的挂钩,回身拉开窗户纵身一跃。落地的一瞬间,他大叫一声“来、跳”,接到命令的“黑风”从冒着黑烟的窗口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他的身边。
灾难中,警犬“舞情”车祸瞬间用身体护住主人。车祸发生时,疲倦的朱桦林睡着了,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惯性,朱桦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去,脸右侧磕在前座背后的扶手上,又被弹回靠背。就这么一瞬间,还没等朱桦林完全清醒,“舞情”迅速地立起身子,用自己把朱桦林和前面的座椅隔开,然后开始用嘴咬住朱桦林的衣服使劲地摇晃他,直到他醒来。
这时,听到战友大声喊跳车,朱桦林“噌”一下起身拉开窗户,关键时刻,他首先想到的是“舞情”的安全,果断地下达命令,让“舞情”先离开危险地带,而后自己抬脚踩上车窗,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嘴角很疼,用手一抹全是血。朱桦林落地后发现,“舞情”沉稳地立在隔离带旁,等在朱桦林跳下车就能看到的位置,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朱桦林。“舞情”脖子上的牵引带不见了,尽管身后是“嗖嗖”驶过的车辆,眼前全是跑来跑去的警犬和战士,可“舞情”丝毫没有慌乱,全国第一的冠军风范在其身上展示无遗。直到朱桦林将备用的牵引带重新给“舞情”拴好,并下达命令,“舞情”才跟随朱桦林跑步前往队列里集合。朱桦林口腔内侧受伤,缝了8针。
车祸发生后,刘宝春和警犬“和平”听到命令后跳出车外。发现车内尚有伤员,刘宝春就把“和平”交给战士看管,“和平”看主人要再次走进危险,拼命地想挣脱牵引带,要跟刘宝春在一起。刘宝春只得拍拍它的头安抚它,告诉它自己要去救人,“和平”这才停止了挣扎。刘宝春立即带着其他战士再次返回车厢内,营救受重伤的中队长刘春雨等人。
此后四五天,刘宝春一直在医院照顾受伤的战友,尽管十分惦记,可根本没有时间回驻地看望“和平”。几天后,刘宝春回到驻地,他带着“和平”爱吃的煮鸡蛋和水果直奔犬舍。几天来,由于惊吓和思念主人,“和平”明显瘦了不少,一见到刘宝春,“和平”兴奋地跳起来,冲着刘宝春热情地扑上去。这对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战友,就那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刘宝春百感交集地流下了热泪,抚着“和平”的脑门禁不住说道:“没想到,咱们俩还能活着见面啊,老朋友,你都瘦了呀。”此时,“和平”的眼圈也湿了。
车祸发生时,一声尖厉的刹车叫,将杨思军从睡梦中惊醒,坏了,“丰收”不见了。他当时两条腿都受了伤,4颗牙被撞掉了,嘴唇内侧豁出了一条大口子,满嘴是血,却一点没有感觉到疼,只顾到处寻找“丰收”。直到被战友硬推上救护车,他还叫着“丰收”的名字。在医院缝合前,医生给杨思军注射了麻药,但他满脑子都是“丰收”,就是没有麻的感觉。直到上级探望时带来了“‘丰收’找到了”的消息,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多才多艺的杨思军是重伤,口腔缝了几十针不说,四颗门牙也被撞飞了!可他顾不上,看不到警犬,他就像疯了一样,上级阻拦他回去,主要的原因是防止人和警犬交叉感染。但是,他还是趁着来回送饭的管理干部不注意,坐送饭车偷偷地回到了训练基地。被上级抓住之后,他假借要和领导一起商量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打了一阵马虎眼。实在熬不住“相思”之苦的他还是背着别人溜到了犬区。他挨个犬舍寻找着老伙伴的影子,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偌大的犬舍,哪有自己搭档“丰收”的影子啊,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丰收’是不是出事了,大家是不是都在骗我?”这位勇敢顽强的训犬士官,平时被警犬误伤时没有哭过,突遭车祸受伤时没有哭过,可这会儿找不到自己的战友了,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就哭出了声音,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午间静静的犬舍里传得很远,引来了几名战友过来劝慰他,他一头扑进管理干部刘玉超的怀里,大声喊道:“我就是想‘丰收’啊!它到底去哪里了啊?”话音刚落,就听见,附近犬舍里传来警犬“丰收”“呜呜”的叫声,原来,“丰收”被作为伤病员专门放在旁边的犬舍里治疗。打开舍门,早已经热泪盈眶的杨思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步冲进去,将迎过来的“丰收”紧紧搂在怀里,大哭了起来。眼里含着泪花的“丰收”兴奋得向上蹿起,习惯性地用舌头舔杨思军的脸,没有愈合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地疼痛,但杨思军并没躲避仍然抱着爱犬流泪。
相对于杨思军而言,战友李杰却没有他这么幸运。原来,搭档“狂潮”在车祸中为了救他牺牲了。
车祸中受伤的李杰去医院后,“狂潮”顿时没了精神,医生给它打了针,想牵它出去走走,可是出去后它就趴在地上不走了,把它抱到屋里后就死了。医生解剖后发现,“狂潮”6根肋骨折断,脾脏破裂,并脑出血。战友们将“狂潮”安葬在北京某干部管理学院后院的树林里。
出院后,在北京驻地的那几天,李杰每天都要到树林里去陪老朋友静静地待一会儿,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狂潮”旁边默默地流泪,或者在“狂潮”安息的地方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说说心里话。“它和我是永远的朋友,是患难的伙伴。”回哈后,李杰把和“狂潮”的照片收了起来,“看到照片我就情不自禁地流泪,”但“现在不用看照片,我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狂潮’的影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对整个集训队造成了重创,是整个警犬发展史上悲壮的一笔。灾难中,共有27人脸部腿部同时受伤,伤口累计缝了300多针,其中2人伤势严重,处于昏迷状态中,然而,这时距离正式表演只有8天时间了,警犬方队能否按计划演练,成了各级领导人担心的一个大问题。考验官兵们的时候到了,是退缩,还是继续训练?
就在基地领导一筹莫展时,没有动员、没有号召,受伤官兵脸缠绷带互相搀扶着,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向训练场。“请组织放心,我们能行!”“请祖国人民放心,我们要做警犬训练的尖兵!”官兵们纷纷表达决心。
秋风萧瑟,红叶飘落。一些外电敏锐的目光正在预言中国高层即将进行隆重的阅警仪式时,就在北京一个偏远的训练基地中,一些从灾难中挣扎出来的警犬训练官兵们正在接受历史的考验,基地作出了重伤换人,轻伤不下火线的决定,杨思军四颗门牙脱落,一张嘴满口进风,队列中,他顽强地喊出了沙哑的番号——他要让前往看望他们的有关部门领导人看到警犬训练兵的本色,更要让搭档警犬从恶梦中醒来,找回沙场夺魁的自信。警犬从主人们铿锵有力的番号声中感受了沙场对勇士的召唤,正式演练那天,所有的伤员都把脸上的绷带揭下,忍着疼痛,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接受中央领导人的检阅。
十年磨一剑,一朝铸辉煌。2004年9月28日,建国55周年的国庆节前夕,在人民公安大学校园里,气氛庄重,彩旗招展,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莅临这次全国公安民警大练兵活动汇报演练现场,观摩全国公安民警开展大练兵活动取得的丰硕成果。作为内容之一的警犬表演,成为全场的一个重要亮点,基地官兵表演的警犬垂直攀梯、穿越火圈、现场救护等节目,以精湛的技艺赢得了中央首长的一致好评,为全国警犬界赢得了荣誉。看完他们精彩的表演后,胡锦涛总书记赞誉他们:“你们走得很齐嘛!”罗干说:“警犬很听话。”在辉煌的成绩背后,凝聚着警犬训练官兵多少汗水和艰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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