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经典”:薪火传承的急切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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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这个标题,几乎让人感到不知所云甚至莫名其妙。单就字面看,“师之‘经典’”即“教师的‘经典’”,其实,我想表述的隐含有三层意思,一是教师对传统优秀文化的教学态度。二是教师对现行语文教材中已为数不多的经典作品的理解深度。三是教师对其教育意义及其价值的认知程度。当然,把“师之‘经典”’理解为“教师的‘经典”’并不为错,因为大多经典作品的内涵外延与学生的学习生活距离较远,学生的体味、感悟、吸纳完全要靠语文教师的熏染、讲解和诠释。至于笔者发出“薪火传承的急切唤醒”的慨叹,并非无病呻吟,更不是哗众取宠和杞人忧天,而是当下,教师学生对于经典作品的漠视着实让人既尴尬又揪心。比如,有人给一班八年级学生布置一项作业,要他们说说“清明节”的来历,结果是不少学生交了白卷,即便有答案也五花八门:其中五个学生写“不知道”,两个答案是“纪念烈士和英雄”,三名学生写的是“为了纪念屈原”;更有一位专家在讲座时被学生当场抢白:“与其花时间读无用的唐诗宋词,不如背英语上微机更适应社会需要”……那么,学生到底需不需要经典呢?我的回答是“必须的”。因为,经典作品中,有我们主流文化的根,有我们可以栖身的“精神家园”。传统优秀文化浸洇着一个民族诸如社会交际、人格示范和情感态度价值观,充盈着生机勃勃的智慧。学生只有与最优美而优雅的母语亲切接触,与一个个高尚的心灵密切对话,才能与民族的血脉相联、与历史的精魂灵犀相通,他们不仅会成为民族文化的忠诚守护者、高扬和捍卫民族大旗而不至于在当今国际化浪潮中迷失自我。而且在与经典的晤对中确立自己的精神谱系,敏锐洞察现实进而成为时代精神最活跃的创造者。那么,教师又在怎样进行经典教学呢?经过走访调查,结论是大多教师只满足于学生语言知识的获得与积累,教师在带着学生朗读“人之初、性本善”时,并未考虑中国传统文化追求的不全是“真”而是“大”,是高于生活的“大美”,也根本不知道让这些“大美”温润学生;在指导学生来一段“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时,并未考虑艺术对于人的力量是感动,也根本不知道戏剧里有哪些让学生感动、该如何让学生感动;在教学经典时.并未考虑让学生领会当前的社会政治脉络对传统文化的改变,一味引导学生在这座陈列传统文化的博物馆里走马观花,自己却站在那里充当“守门人”……这样做,无疑在切断学生与传统文化的真正联系。由此看来,经典教学是被遮敝的。师之“经典”面临着的考验与挑战是不容忽视、不容懈怠的!
  作为教师,自身的职业与价值定位,都决定要有传统文化“接力者”的角色意识。要有一种历史的担当。关于“教师如何传承经典”的问题,笔者在此不想用诸如加强学习、言传身教、潜移默化等来空洞说教,只想列举两个实例来表明语文教师对于经典教学应付出的几份努力——。
  这是我儿子高中时的几篇日记,记载的是他的语文教师——个普通得如一粒尘土的教师。摘录如下: ——他讲《离骚》,好象被屈原附体一样,散发出一种人性的光芒,让我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他朗诵《离骚》,时而激扬,时而悲愤,学生不得不被屈原那种灵魂的美、精神的美所深深地吸引。虽然《离骚》只上了两节课,但375句我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
  ——他讲《满江红》,不是讲,而是唱,每次唱,都会哭。吟唱开始时,我望着他,他凝视前方,微蹙眉头,几根发丝微微颤动。但很快,我低下头,不敢再抬起来。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双颊已经红得发烫,眼中的泪水已涨得收不回去了。唱到“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时,他和我们已泪流满面……
  ——就这样,我们成了他的忘年知音,他是我们一生的“偶像”。
  ——他并不只是沉醉在课堂中,听说今年暑假,为了感受“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大地兮比长寿、与日月兮齐光”之《离骚》意境,他赴青海格尔木,直面巍巍昆仑山。
  ——他通读《二十四史》、《十三经注疏》,熟诵《论语》《楚辞》和唐诗宋词,还给我们开甲骨文课。无论是听他吟唱千古绝句,还是看他刚劲飞舞的甲骨文,都是一种享受。老师给了我空灵、明净、透亮的灵魂,教我们怎样做一个知识分子,做一个铁骨铮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的知识分子。
  他凭什么感染学生?是吟诵?是泪水?都不是,我认为,是他自然流溢的精神之美、文化之美,是由内而外厚积薄发的人性之美、激情之美,说穿了,是高贵而丰满的经典气质。他又凭什么感动了我?思考了很久才终于明白。是“师之经典”与职业追求的完美结合,是对教师角色心无旁鹜的痴迷和投入。这种投入,展现着教师独特的魅力,教师的博大由此而生。
  还有一位,她就是赫赫有名的特级教师窦桂梅。
  在《人民教育》上看到窦老师的教学实录《牛郎织女》时,我被真真打动:这哪是一节单纯的语文课,分明是一顿传统文化的丰盛大餐!
  课堂上,民间俚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不在,长兄为父”,古代典籍中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像粒粒“珍珠”,镶嵌在师生心坎上,闪烁着古老东方文化的光辉。
  在教师的启迪下,学生发现了民间文化中“牛”的寓意:农耕社会,百姓心中“牛”是人、神、勤劳、希望等等综合为一的化身,如此见解,是不是接近了一个民俗专家?
  于是,我就想,做像窦老师的学生该多么幸福。因为他们有机会去品味千万年以前的精华,也可以猜想。他们所经历的世界和时空,要比别的孩子大得多。只是,不知有没有人想过,给予学生这样“世界”的老师,她的世界该有多大?
  窦桂梅曾撰文回忆,为了上好这一课,她与其他教师读了民间文学的基础理论,读了牛郎织女的不同版本以及相关评析,读了各种类型的神话、传说、故事……原来,要真正传承文明,方法就在这里:必须走进那些历经岁月沉淀却依然流光溢彩的文字,聆听它们的教诲,让它们留下缤纷的映像,然后尽情“引诱”孩子感受人类文明与思想的巨大魅力,唤起孩子对美丽而优雅的经典的敬慕,从而让学生在真诚、高尚和伟大中享受幸福!
  我记得,20世纪三四十年代,许多文化名人到中学兼课。让中小学生大为倾倒,终生不忘。为什么倾倒?缘于师之“经典”。
  有人说:“应该让最优秀的人来当教师”,我补充一下:“应该让对经典充满温情和恩情的人来当语文教师”。这条“优秀”之路,不是反复去磨公开课,不是着急忙慌地去切磋教学技艺,也不是“被迫”去接受什么“枯燥”的理论培训,而在于对自己的经典教学多一份油然而生的陶醉。多一份纯粹忘我的痴迷,多一份理想主义的疯狂,多一份内心的沉静与反思……至此,我要郑重告诉教师:回到经典,回到原版的经典,因为没有经典.语文教育就没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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