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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其中担当一个很小的角色,所以出场机会很少。但她每天都很早到片场,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他演员的表演,就好像可以通过视线吸收别人的演技。这个少女当时毫不出挑,她的名字叫作菊地百合子。
7年前,这个少女出演了石井克人导演的《茶的味道》。在当年的戛纳电影节上,这部电影成为“导演双周”单元的首映片;也正是那年,她改名为菊地凛子。
5年前,全世界影迷几乎都知道了菊地凛子这个名字。墨西哥导演阿加多·冈萨雷斯·伊纳里多慧眼将她从近一百名竞争者中挑出,让她出演《巴别塔》中聋哑女孩知惠子一角。这是菊地凛子第一次出演美国电影,即荣获当年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一鸣惊人。
此后,菊地凛子又相继出演了美国导演莱恩·约翰逊的《布鲁姆兄弟》、西班牙女导演伊莎贝尔·科赛特《东京之声的地图》,以及汇集巩俐、周润发的中美合拍片《谍海风云》。今年,这位走国际化路线的日本女星,又因为出演根据村上春树著名小说改编的《挪威的森林》,获得了全世界的关注。
演绎直子是一直以来的梦想
“是真的——真的很深哦!不过,没有人知道它的位置。但它一定是在这一带的某个地方。”说罢,她将双手插进斜纹软呢上衣的口袋里,微笑地看着我,一副认真的表情。
在小说《挪威的森林》的开头,直子以这样一个诉说着一口也许并不存在的盲井的片段出场。而在电影《挪威的森林》的试片场上,菊地凛子以小说中她本人最喜欢的这个场景,最终获得了直子的角色。
导演陈英雄在筹备《挪威的森林》时,最初认为菊地凛子完全不符合直子的形象,所以在选角初期,她的名字早早排除在候选女演员名单之外。而菊地凛子则主动联系导演,要求试片,被拒绝后,又寄上试片录影带,请求一个公平的、非面对面的试片机会。“能获得直子这个角色,我觉得比起我的演技,也许是我的坚持征服了导演吧。因为我心里认定,如果我错过了直子这个角色,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菊地凛子说。
自菊地凛子18岁时从好朋友那儿借来《挪威的森林》后,演绎直子便成为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被书中也是18岁的直子深深吸引了,欲罢不能地将《挪威的森林》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阅读,她都会发现一些能触动自己的新东西。对于年轻的凛子来说,直子是一个危险而又无比美丽的人物。直子的生存方式,比起大多 数普通人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种悬浮在地面5厘米以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多年后,30岁的菊地凛子在街上闲逛,经过事务所顺便进去休息。这时,她突然看到《挪威的森林》将要拍成电影的传真文件。凛子知道,完成梦想的时间点到了。
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被公认为最不可能改编成电影的小说之一。当《挪威的森林》上映后,对于菊地凛子演绎的直子,观众的反应也是臧否参半。有些观众表示,菊地凛子演绎出了直子情绪上的矛盾和痛苦;也有些观众表示,菊地凛子的年龄和直子相差太大,外加表演过度,完全无法体现出小说中直子的青春和迷惘。
对于批评,菊地凛子很平静:“小说里的人物,是建立在人的想象中的。让这个想象中的人物实体化,必然会产生各种问题。每个人都在心中诠释过一个自己的直子,我的直子当然不会和你的一模一样。我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忠于我自己心中的直子,专心致志、毫无保留地将她演绎出来。”
一个非常主动的异类
如今,菊地凛子是为数不多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日本演员。在出演完《挪威的森林》之后,她还将出演好莱坞动作片《杀手:代号47》的续集,并在著名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的科幻新片《环太平洋》中出任女主角。
事实上,在好莱坞打拼的日本演员中,取得巨大成功的人寥寥无几。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他们的英语口语不好;另一方面,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受本国电影市场冲击。在当前的好莱坞,渡边谦无疑是名气最大的日本影星,但他最令人过目不忘的表演,仍是对日本人的刻画,例如与汤姆·克鲁斯合作的《最后的武士》。凭借这部影片,渡边谦也曾获得过奥斯卡提名。
好莱坞缺少日本影星的现象在2005年影片《艺妓回忆录》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虽然主人公均是日本传统舞女,但却是由巩俐和章子怡这两名中国女星饰演。菊地凛子说,演员最关注的事情莫过于如何塑造好角色,“只要满足人物要求,无论是中国演员还是其他亚洲演员都可以塑造日本人,这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的自由”。
菊地凛子于1981年1月6日,出生于神奈川县秦野市,大约距离东京60公里。从10来岁开始,菊地凛子就是一个非常热爱电影的孩子,小到交友方式,大到生活观念,她觉得自己从电影里学到的东西,可能远比从普通生活里学到的多。约翰·卡索维茨是她最喜欢的导演,当年立下做电影演员的决心,正是看了卡索维茨的《首演之夜》。
菊地凛子的大银幕生涯始于18 岁,在新藤兼人的《生之欲》中扮演了一个配角。在此之前,她是训练有素的模特。“事实上,自从十几岁开始表演生涯以来,凭借谜一般的外形,菊地凛子彻底俘获了与她合作过的摄影师和导演。最终,《巴别塔》给了她一个突破的机会。”《纽约时报》这样评价她。
在出演《巴别塔》前,菊地凛子其实正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在演员的道路上走下去。“当时真的很不安,因为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多远。演员这个职业,真的很容易让人放弃,因为你有无数的退路可走。”菊地凛子说。
但事实上,凛子丝毫没有减少努力。《巴别塔》的试片长达一年,而她最后的试镜完全以手语完成。凛子想方设法接近聋哑女孩的这个角色,在电影拍摄开始后,她去任何地方几乎都带着耳塞,和人交流时也只用手语。
当时教她手语的,是一位名叫高村真理子的聋哑学校女老师。高村老师就像是凛子的母亲,在长达一年之久的试片过程中,她一直在凛子身边,为她加油,鼓励她不要放弃。可惜,当影片上映时,高村老师已经去世。高村老师临终前,给凛子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凛子,你一定会越来越美丽,成为越来越好的女演员,回头见!”每次想起这些,菊地凛子都心存感恩。
“我是一个看到喜欢的角色就努力去争取的演员,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越是难,越是会想去争取。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我想演的角色,所以对于那些等着导演来选择自己的演员们来说,我可能是一个非常主动的异类。”菊地凛子说。有人觉得凛子在《巴别塔》中的完美演出算是个奇迹,凛子笑着说:“应该不光是幸运地获得奇迹吧,像打不死的小强那样坚持,应该也是重要的一点。”
在纽约和日本两地生活
从《巴别塔》到《挪威的森林》,菊地凛子基本上都在日本国外拍戏,或者拍外国导演的电影。她表示,因为东西文化的差异,和西方导演合作完全不同于和日本导演合作,这种差异并不只是语言上的障碍。她说,在日本的片场,演员们通常会彼此保持距离,“我们揣测他人的感受,并遵从上下级关系。而在西方,人们更多的是直问直答,这种文化似乎更能拉近剧组成员之间的关系”。
问她是否对海外电影或是海外导演有偏好时,她笑道:“当然不是,我现在最想合作的导演就是三池崇史!当然,在海外,特别是好莱坞拍戏的时候,有一点我非常喜欢,就是每天可以有足够时间睡眠,而且每个星期都有双休日。”
菊地凛子现在基本在纽约和日本两地生活,重点放在纽约。她通过Skype和父母及朋友联系;她养了两只猫,准备开始养鸟;她同Him乐队合作,弹吉他,创作音乐;她收集贝雷帽,喜欢翻着地图册坐在家中模拟旅行。第一次在好莱坞遇到肖恩·潘时,她不顾场合激动地抱着后者大哭。在她身上,你可以感受到一个真正的演员所具有的坦白、单纯、努力和戏剧性。日本的著名已故女演员高峰秀子曾经说过:“我最不希望变成那种,从我身上拿走女演员这个部分,就一无所有的人。”这也是菊地凛子对自己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