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孩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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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这是两个不同的学校,两幢宿舍楼仅一墙之隔。对面楼上有一个男孩歌唱得特别好。周末的夜晚,他总是站在窗前弹着吉他唱歌。
  只要他的歌声响起,这边的女生楼上就会一片欢呼声,热情绝不亚于今天的歌迷。一曲唱完,除了欢呼声还有大家七嘴八舌的点歌声:“帅哥,唱《同桌的你》!”“帅哥,唱《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他也总是有求必应。而她一般不点歌,他唱什么她就听什么。偶尔,男孩不唱女生们点的歌,他随意唱。而她,最喜欢听他唱陈升的《把悲伤留给自己》,那份深情,那份哀伤,简直和陈升一模一样。
  每个周末,从晚饭后一直到熄灯,两个楼上就像在开演唱会,这边点,那边唱,很热闹。
  就像歌中所唱的,那时的天特别蓝,那时的风特别轻,那时的时光特别长!
  有一天晚上,男孩一直在唱女生们点的歌。快熄灯了,她仍然没听到他唱《把悲伤留给自己》。她真想听他唱那首歌,但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于是,她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鼓足勇气喊了一声:“帅哥,唱《把悲伤留给自己》!”恰巧寝室的另一个女孩也喊了一声:“帅哥,唱《祝福》!”女生们都安静下来,她们很好奇,不知他会唱谁点的歌。
  那边的歌声很快响起来了:“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从此以后,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她顿感一种很微妙的虚荣感。
  后来,她又点了一次这首歌。再后来,男孩每次都以这首歌开始,而最后,也总是以这首歌结束。寝室的女孩都知道她喜欢这首歌,总说那是唱给她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男孩要毕业了。那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一首接一首地唱歌。这边楼上的女孩也很安静,没有尖叫声,只是偶尔有人喊:“帅哥,我们爱你!别走……”
  她站在窗前,忽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男孩的歌声伴她走过了大半年,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歌声了。她忽然很想到那边的学校去找他,看看他的模样。
  那边,他的剪影依然映在窗前,高高的。
  那边的吉他声停了,他说话了:“对面的女孩,谢谢你们。我要走了,今晚唱通宵给你们听,你们爱听什么,随便点吧。”这边楼上响起一片尖叫声。
  随后,他便一直在唱,她不知道他唱了多长时间,只知道他的嗓子越来越哑。终于有人喊:“帅哥,别唱了,嗓子哑了。”他停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最后一支歌,送给一个人,也送给懦弱的我。”吉他声响起,是《把悲伤留给自己》。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她忽然明白,没有必要去找他,他们的缘分,只融会在这歌声中,记忆被定格在这深深浅浅的音符里。
  她对着那边窗口大喊:“对面的男孩,一路顺风!”歌声戛然而止,停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
  那晚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高高的男孩,再也没听过他的歌声。好友曾问她:“那晚,为什么不过去找他?”她微笑不语。人这一生总会留下或多或少的遗憾,至少那个男孩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就是在多年后再想起来,那个映在窗前的剪影依然那么清晰,那首沙哑着嗓子唱的《把悲伤留给自己》依然会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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