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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委日前出台《科级领导干部德的考核评价办法》(试行),考核内容包括政治品德、职业道德、社会公德以及家庭美德等,由组织部门征求待提拔干部家属、邻居甚至小区物管意见。2月19日经《京华时报》报道,彭山县一名干部因不爱做家务被扣两分后,此事件立即成为热议话题。
考核标准的争议
“不爱做家务也要被扣分,这名干部还真有点冤,毕竟不爱做家务到底还是做过家务,这和一些忙得连家都没空回的官员比起来,还算是比较好的了。”有网友这样表示。
事实上,考核家德并非彭山首创,在2010年7月11日,江苏沭阳县出台了《乡镇场党(工)委书记和县直单位主要负责人考核暂行办法》,其中,个人品德考核也有“能够孝敬父母、忠于配偶、关爱子女以及尊重邻里”之类的家德要求。
对领导干部进行道德考核意义重大,中央一再强调要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用人标准。实践证明,一个无德的干部,往往会比一个无才的干部危害性更大。但考核干部家庭道德,结果能否反映真实情况值得推敲。家庭是最小的社会组织,家人彼此了解是不争的事实,但家庭本身也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亲亲相隐现象值得考虑。此外,如果有的领导干部坚持原则秉公办事,没有照顾到个别家庭成员的利益要求,导致家庭成员不满意,考核结果也会适得其反。
“我们向他家人了解情况时,他妻子说,他在家很少做家务,比较懒。”考察组一位成员说,“我们经家里其他人证实后,对他扣两分并归档。”说起被扣分一事,这位干部连称羞愧,他说以后一定注意多照顾家庭。他妻子说,知道考察组是来考察丈夫的,但不知道不做家务要被扣分。
其实,适当的考核家庭美德是可取的,因为家庭和谐也是社会和谐的基础,可近段时间来,干部德行的考核不断被翻新花样。去年河北魏县的“德孝治县”就曾引发争议,当时规定干部晋升,需父母开德孝证明。暂且不说河北魏县干部到底德孝如何,那些含辛茹苦养大子女的人,有谁会在子女的晋升道路上做绊脚石?
谁才有发言权?
“老家是外地的,我从未想到考察组会打电话向我父母做调查。”2月17日,刚通过考核的李宏(化名)说,“他们问我父母,我多久打一次电话回家,多久回家一次,父母生日会打电话吗,提拔我他们有什么意见?”对于这件事情李宏的父母也感到意外,儿女的工作不是组织上决定的么,父母居然也有发言权?
此外,考察组还到李宏居住的小区,在物管处对李宏的情况进行调查。
“他平时在小区乱停车吗?和邻居吵过架吗?是否乱扔垃圾?物管费、水电气费有没有及时缴?要是他当领导你觉得怎么样?”李宏所在小区的物管工作人员刘师傅说,他以为是“纪委的人”在调查李宏。“我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刘师傅回忆,一共问了约10分钟。
对于握有公权力的官员来说,其道德感体现在“公德”和“私德”两方面,两者兼顾当然很好,但很多情况下不一定能兼顾,因为“私德”靠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的社会舆论来调整,而“公德”要靠约束权力的种种制度来保障。比如,一个生活中孝敬父母、爱做家务的官员,可能是一个隐藏很深的腐败分子。一个楷模官员,则可能由于把过多精力用在“公德”建设上,并不是一个“私德”方面的模范。归根结底,一个好官员,其道德优势应当体现在其能否恰当地行使公权力上,如果能严格地把官员的道德优势界定在使用权力上,很多争议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官员的职业伦理关乎权力的品质,直接影响公共利益,才是民众最看重的。至于官员的家庭美德,社会可以提倡,但这不能冲淡官员职业伦理这个主题。官员职业伦理,包括诚信、廉洁和公正等方面要求,其中也包括某些道德底线。之所以有底线要求,是因为诚信、廉洁等要求具有非此即彼的特点,没有模糊地带。逾越诚信,就是不诚信;逾越廉洁,即成了不廉洁。

少一点花哨 多一点角度
不过,官员的家德和官德也未必有必然的联系,比如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而有的官员是个孝子、好丈夫及好父亲,但却可能是个不合格的官员。当然,并非就说考核干部的家德没有任何意义,把它当作一种参考,使官员们更重视自己的家庭,也能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当考核对象是干部时,就决定了这种考核的公共属性。干部是公仆中一个更为特殊重要的群体,他们的服务对象是百姓,那么,在对他们进行考核时,自然要更注重倾听百姓的声音。
道德无法真正被量化,但是,民心大致能验证出官德的高低。考核官德不能限于“家庭”的小圈子,更应开阔视野,延伸触角,要真实全面地考察一个干部的“官德”,需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真正将干部置于民众的注视之下,特别是在提高干部8小时外生活圈的社会能见度方面多下点功夫,创造条件让群众监督。
近年,一些省、市在对官员的考核中增加了“民意”考核项。浙江省从2011年开始,在对干部实绩考核评价指标体系中增设“公众满意度指标”,并赋予20%的权重。
干部在群众面前更能展示其“德”的一面,群众更能客观地对干部之“德”全面了解。考核官德到社会上倾听民意应成为常态,即使是家人意见也应主动接受群众的监督,做到公开透明,结合平时的走访调查,让群众真正走上台前监督干部,从而让干部官德考核更加科学和真实。
不过,如果有些官员逾越底线后可以以书面检讨了之,那么对官员家庭美德的考核就无意义,反过来,既然对领导干部的家庭美德都那么在乎,那么官员的职业操守更应成为考核重点,某些道德红线更应成为刚性约束。如果底线要求不彰,则考核官员的家庭美德就是舍本逐末,大有转移公众视线之嫌。
《关于加强对干部德的考核意见》中提出,要以对党忠诚、服务人民及廉洁自律为重点,加强对干部政治品质和道德品行的考核。其实,人无完人,只要我们把握重点考核,有一点缺点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那些想着法子去考核的政府和官员,不如多一点务实,少一点这样的花哨。(资料来源:齐鲁网,《人民日报》,人民网,荆楚网,《扬子晚报》,《平凉日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