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电奇观:洛扎诺·赫默的装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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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斐尔·洛扎诺·赫默(Rafael Lozano-Hemmer,1967-)是墨西哥裔加拿大电子艺术家,康科迪亚大学理学学士,善于将建筑、科技、戏剧和行为艺术融于其创作之中,现生活、工作于蒙特利尔和马德里两地。
  拉斐尔·洛扎诺·赫默1967年出生于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Mexico City),1985年移居加拿大,先后就读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维多利亚大学和蒙特利尔的康科迪亚大学。作为墨西哥城夜总会老板的儿子,洛扎诺·赫默一方面被科学研究所吸引,另一方面也痴迷于跟朋友一起参与各种创意活动。最初,他曾在蒙特利尔的一所分子识别实验室从事研究工作,并在相关化学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虽然后来他并没有将科学研究作为终身事业,但曾经的科研经历在很多方面影响着他的创作,并为其提供了概念灵感和实践路径。洛扎诺·赫默的作品可以被视作一种交互艺术与行为艺术的结合,无论大型或小型、室内或室外的各类作品,他都尝试采用多种媒介和视听技术共同实现。
  洛扎诺·赫默以在公共空间中进行戏剧化的互动装置艺术创作展示活动而闻名于世,这些作品遍布欧洲、亚洲和美洲的许多城市及地区。其装置创作尝试利用机器人技术、实时计算机图像、影像投射、声音定位、互联网、手机界面、视频及超声波传感器、LED屏幕及其他设备手段,以空间介入的方式,对日益趋同的城市环境进行着批判与审视。洛扎诺·赫默的小型雕塑和影像装置作品则主要探讨关于感知、欺骗和监视等当代主题,而创作过程中的影像记录也常作为衍生作品一同进行展示。
  1999年,洛扎诺·赫默在墨西哥城的中央广场创作了作品《矢量高地》(Vectorial Elevation),该作品利用互联网参与控制探照灯,将光束射向广场上空。后来这件作品又分别在维多利亚(2002年)、里昂(2003年)、都柏林(2004年)和温哥华(2010年)等地进行展示,成为洛扎诺·赫默最重要的代表作品之一。2005年,其个人作品展“被标注的公众”(Subtitled Public)在英国泰特美术馆举行;2006年,作品《每分钟33个问题》(33 Questions Per Minute)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The Museum of Modern Art)收藏;2007年,洛扎诺·赫默成为首位代表墨西哥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并在索兰佐·范·阿克塞尔宫(Palazzo Soranzo Van Axel)举办了个人作品展。
  接受过科学技术专业训练的洛扎诺·赫默在创作中熟练应用多种电子媒介,其作品数量众多,有多种类型和风格。下面仅对其主要作品简单分类并择要介绍:
  一、文字艺术类
  洛扎诺·赫默在艺术创作中对文字信息的运用,为其作品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这些文本与装置、受众行为一起,为作品传递出了表象之外更深层的含义。这种深层次的表达也为公众带来了全新的感受,营造出独特的艺术氛围。这其中有些文字就是装置的组成部分,比如在《被标注的公众》(Subtitled Public)中,英文单词作为光影元素投射在观众身上;而在作品《第三者》(Third Person)中,装置屏幕中的观众形象甚至直接被文字完全填充和重构。由于这些文字是随机出现的,所以观众无法选择特定的文字信息出现在自己身上,文字内容与自身关联带来的愉悦或不快体验都不受主观意识的控制,因此观众可能将产生一种无助感。而作品《每分钟33个问题》和《无事似无事》(There is No Business Like No Business)中的文字,则更有赖于观众的参与。如果说文字在前两个作品中起到外在的客观影响的作用,那么在这两件作品中则更倾向于内在的主观表达。
  《每分钟33个问题》是一个由许多小屏幕构成的装置,电脑程序控制这些屏幕以每分钟33个的频率随机显示各种问题。电脑程序可以生成550亿个不同的问题,如果按照上述频率,大约需要花费3000年时间才能将这些问题播放完毕。在播放过程中,除了查看随机自动显示的问题外,观众还可以提出自己的疑问,而这些问题也将立即显示在屏幕上,并成为程序的组成部分。
  《第三者》是《阴影盒子》(Shadow Box)系列交互展示作品的第二篇章,该装置由内嵌的计算机追踪系统实现。装置的屏幕上显示有参观者的剪影,这些影子由数百个微小的单词构成,而这些词都是第三人称的动词。单词并非静止,而是不断变换着的,观众的剪影正是被这些动态播放的单词以实时的方式显示出来。
  《无事似无事》是一个闪烁的霓虹灯标志,其闪烁的速度与过去24小时内网络新闻标题中出现过的“经济”(Economy)一词的次数成正比。而《被标注的公众》则由一个空旷的展览空间构成,当人们进入这个空间后,电脑监控系统会侦测到来人,并为其中每个人投射出一个字幕标题。这些字幕是从所有第三人称的动词列表中随机抽取的,而摆脱字幕的唯一办法就是触碰其他人,触碰可以让彼此身上的字幕产生交换。
  二、关联式架构类
  1994年,洛扎诺赫默创造了“关联式架构”(RelationalArchitecture)这一专业术语,指一种帮助建筑和城市环境实现从差异到融合的技术手段。
  赫默以叠加视听元素的方式影响特定建筑或环境的主流叙事,进而重新形成新的城市环境氛围。1997年至2006年的10年间,洛扎诺·赫默用这种方式创作了10件作品,从《无家可归的皇帝》(Displaced Emperors)开始到《阴影扫描》(Under Scan)结束。洛扎诺·赫默尝试通过影像介入的方式,使建筑扮演自己以外的角色。通过这些创作,赫默向城市与社会陈规强加于建筑之上的稳定性提出了质疑。很多时候,赫默更希望利用建筑或环境自身去实现其文化价值,也更关注如何让观众自己在此环境中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
  《太阳方程》(Solar Equation)是一个仿真模拟太阳的大型公共艺术装置,而这个“太阳”的尺寸比真实的太阳要小上1亿倍。但即便如此,这件受澳大利亚墨尔本“冬日之光节”(Light in Winter Festival)组委会委托创作的装置作品,也可谓是世界上最大的圆形气球之一。这个特别定制的大气球被放置在联邦广场上,并用五台投影在上面投射动态影像。这些动态影像是使用数学方程计算生成的动画,用来模拟太阳表面上的风暴、黑子和耀斑等活动。通过不断变化的影像,让观众有机会近距离看到太阳表面如此宏伟的天文奇观,而这些可见变化的实现,也有赖于近年来天文研究的发现和成果。   《阴影扫描》(under Scan)是一个公共空间中的交互式视频装置艺术作品。在该作品中,计算机检测系统在识别到有路人经过后,将会激活一段视频影像并在路人脚下的阴影中进行播放。这些视频影像来自德比(Derby)、莱斯特(Leicester)、林肯(Lincoln)、北安普顿(Northampton)和诺丁汉(Nottingham)等地的1000多名志愿表演者,并由本地一家制片团队拍摄完成。而为了在特拉法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和伦敦泰特现代艺术馆(Tate Modern)进行展示,后又额外拍摄了250多条视频。志愿者可以用任何他们想要表达的方式进行表演,因此这些视频中包含各种跨度很大的演出。在装置中,视频影像会根据路人的情况在任意位置随机出现。它们被路人的影子“唤醒”,而影子中的表演者将与路人四目相对。当观众走开时,视频影像中的人也会把目光移开,若没有人再次激活,它则会消失不见。
  作品《身体电影》(Body Movies)巧妙利用了范围从400到1800平方米的交互式投影,改变了建筑和公共空问的样貌。该作品利用自动控制投影仪,将成千上万组的人像摄影作品预先投射到城市街道旁的建筑之上。不过,与上一案例相似,只有当路人的身影经过之时,这些人像摄影作品才能被显示出来。为了增加路人阴影的高度和面积,地上设置有强光光源,而根据路人与光源距离的不同,路人的影子轮廓从2米起,最高可达25米。当所有肖像图片都被显示后,视频监控系统则再次将新的肖像投射到建筑表面,公众可以继续参与其中,触发这些新的图像。洛扎诺·赫默起初也曾设想采用人造阴影的方式进行创作,其目的就在于提出关于“实体与虚化、视觉奇观、身体与公共空间的距离”等问题的思考。
  作品《定位恐惧》(Positioning Fear)同样也是关联式架构的项目之一,这是一个位于奥地利格拉兹(Graz)军械库(Landeszeughaus)的大型交互投影装置艺术作品,投影的内容依然还是只能透过观众的人影才能看到。该作品所投射的并非动态视频或静态图形,而是将对于“恐惧”(Fear)主题的讨论,用文字的方式显示在投影中。这场讨论是实时进行的,讨论者则由来自全球17个国家的30位艺术家和理论学者构成。
  三、雕塑类
  《卷尺记录》(Tape Recorders)是使用一排排电动卷尺记录参观者停留时间的互动装置艺术作品。装置中嵌入的计算机跟踪系统在检测到观众后,距离观众最近的测量卷尺就开始向上拉伸,当卷尺拉伸到3米左右时则会垂下并重新卷回尺仓。
  《请清空你的口袋》(Please Empty your Pockets)是一件由电脑、扫描仪和传送带组合而成的装置作品,该装置能够以图像的方式记录和存储一切通过其中的物品。参观者可以把任何随身携带的小物件放在传送带上,比如钥匙、钱包、身份证、饰品、笔记本、手机、玩具、硬币、信用卡等。一旦它们通过扫描仪出现在传送带的另一端,其图像则被扫描生成并投射出来。真实的物品会从传送带上被取走,而它的图像却与其后将要出现的新图像一起,被存储保留下来。
  互动装置作品《麦克风》(Microphones)由一个或多个1939年式的复古舒尔(Shure)话筒构成,这些话筒按不同的高度环绕在展厅内。这些麦克风都经过改装,使其内部藏有一个很小的扩音器和一块连接后台计算机网络的电路板。当参观者用麦克风说话时,其说话内容将被录音,并立即播放上一名参观者的声音,就像今天的声音唤起了来自过去的回响。
  互动装置作品《标准和双重标准》(standards and Double Standards)由10至100个保险腰带组成,这些腰带被固定在展厅天花板上的电机绳索牵扯,悬空挂在腰部位置的高度。受电脑追踪系统控制,腰带会自动随参观者的移动而旋转,将有皮带扣的一面对着路过的参观者。当空间中出现多个参观者时,他们的出现将影响整个皮带群,从而造成冲突无序的混乱格局,摇荡、漩涡和相对静止同时出现,形成各种非线性行为组合。这件作品的创作意图之一就是将复杂的动态影响可视化,将一种纯粹监督转变为一种不可预知的却又彼此连接的结缔组织系统。另一方面,作品同时也利用腰带作为父权主义象征,传递出一种“群众缺失”的观念表达。
  《小于三》(Less than three)是由一系列光束形成的两个模拟对讲机之间的网络装置。当参观者对着其中一个对讲机说话时,能够清楚地看到声音信号是如何转化成可见光,并经由路径流向网络的另一端。当光抵达另一端后,将再次转化为声音被释放出来。通过声音转化为光,再由光还原为声音,《小于三》实现了视听交互的过程。该作品于2011到2012年间,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设计中心的“机器之感”(The senses ofmachines)交互实验室展出。
  《声音阵列》(Voice Array)是一种参与式装置作品,采集多达288个匿名的声音样本,并伴随着变化的白色光束一起播放,宛如一场大合唱。光束由附在墙上的一根钢条上方或下方射出,当装置被激活时,光束根据声音强度的变化有节奏的闪烁,看起来就像一台老式音响。任何参观者都可以对着对讲机留下录音,这些声音将变成一个个独特的闪光序列,最终构成一个光线与声音的阵列。
  作品《纠缠》(Entanglement)由两个霓虹灯字组成,单词都为“纠缠”。这两个霓虹灯的尺寸相同,都是高72英寸,宽14.75英寸,整体布置看起来几乎完全一样。两者各有一个灯光开关,却可以同时控制它们的打开和关闭。当其中一个开关打开时,两个霓虹灯都亮起来;而当其中一个开关被关闭,两者则都被关闭。这两个霓虹灯看似完全相同,但实际上可能是分别被放置在不同的房间、不同的建筑,甚至是不同的国家。这个想法来自于量子物理学中的“纠缠”概念,指的是两个粒子行为一致的物理现象。
  装置艺术作品《分支》(Bifurcation)中有一个“Y”形的树权,被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绳子悬挂在空中。而“Y”形树权的后方是一块投影,显示的是这个树权未被修剪前的样子。当“Y”形树权被空气或观众移动,其后投影中的影像也随之同步运动。该作品是洛扎诺·赫默《阴影的对象》(Shadow Objects)系列作品中的第二篇章,作品的灵感则来自于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和比奥·卡萨雷斯(Bioy Casares)提出的“缺失与存在并非对立”的概念。
  四、其他类型作品
  2013年,洛扎诺·赫默创作了名为《朋友弗拉克》(Friend fracker)的作品,这是一个洛扎诺·赫默与哈珀·里德(Harper Reed)用一天时间合作开发的在线服务程序。参与者可以将自己的脸书(Facebook)账号信息输入该在线程序,一旦信息被验证,系统将删除参与者脸书账号中的10位好友,而且该服务也不会告知参与者哪些好友将会被删除。
  小结:对于多元媒介和各类技术手段的跨界运用是洛扎诺·赫默区别于大多数艺术家的重要标志,其作品总是包含多种技术元素,并能够产生持久的影响。洛扎诺·赫默认识到,西方文化原本就是基于技术发展的文化,即便不使用计算机进行创作,也无法摆脱这个时代大环境的影响,艺术与技术的合作不可避免。正如无论我们今天的政治、经济还是文化活动,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全球化网络通讯的参与。而机器人、定制软件、投影、互联网、手机、传感器、LED照明与显示、摄像机、追踪系统等等,都是洛扎诺·赫默在创作中常用的技术手段。也正是因为能够掌握和操作这些新颖的科技手段,洛扎诺赫默的作品不但极富思想内容,更在视觉效果上达到震撼人心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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