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流言都太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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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4日,我们迎来了第11个“世界献血者日”,我国的无偿献血制度马上也将走完16个年头。然而,“傻帽儿才会献血。”“老中医说献血有危害。”“‘红会’利用无偿献血牟利。”这些关于献血的流言还是满天飞……
  “谁说医务人员不献血”
  “从第一次献血到现在应该将近20次了吧。前两次都是献200毫升,之后每次都是献400毫升,至于总共献了多少血,我也不记得了。”坐在记者面前的陈霄面庞圆润,微微泛红,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觉得亲切。若不是鬓角处有几根花白的头发,你很难想象她今年已经44岁,儿子都已经读高一了。
  陈霄,北京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献血服务一科的科长,手底下管着两个献血小屋、6个献血方舱、17辆献血车、160余名采血护士……北京市一百多家医院,每天做手术所需要的血就是靠他们采集回来的。
  自从2000年复员转业来到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陈霄每年至少献一次血。她自己总说:“我们采血人员要是都不献血,又怎么能说服别人来献血呢?我第一次献血也是受了别人的影响。”
  那一年陈霄刚刚18岁零3天,正在部队读护校的她赶上了集中献血。陈霄当时的队长是个“献血标兵”,不仅献过好几次血,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由于受了队长的影响,再加上年轻气盛、父母又不在身边,所以同学们献血的热情都特别高涨……后来,当母亲得知陈霄参加了献血,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从家里赶来看望她,并带了不少补品。
  毕业之后,陈霄进入解放军304医院成为了一名护士。“谁说医生不献血?我在医院的时候就参加过一次献血,后来到了血液中心,也经常去医院采血。这些都是谣言!”据陈霄讲,每次去医院采血,医护人员都特别踊跃,唯独有一个要求,就是速度要“快”。由于医护人员早上要查房,之后还要做手术,所以要求陈霄和她的同事必须得手脚麻利,保证这些医护人员能够迅速回到工作岗位上。
  “我们血液中心也是一样,献血是一件很普通的事,献完血照样继续工作。” 在陈霄的印象中,血液中心每年都有60%的人献血,要论献血多少,她肯定不是献血最多的。“有的同事每年都献两次血,身体照样棒棒的。还有些采血护士不愿意四处宣扬自己献血,经常是上班的时候就把血献完了,然后继续上班。”
  “献血太多不敢告诉老公”
  “有些人看了网上的文章,总担心献完血会导致抵抗力下降、容易感冒、容易发胖,甚至会对血管造成创伤……其实这些都是谣言,我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记得刚刚来到血液中心没多久,陈霄就参加了一次献血。那时的陈霄刚刚30岁,仗着自己年轻体力壮,根本没把献血当成一回事。献完血,看着针眼不出血了,转身就跑去搬东西。结果,虽然针眼不出血了,但是伤口并没有长好,造成皮下出血,那只胳膊又青又紫,比原来肿了一圈。“其实就是当时针眼没压好,如果当时拿棉签多压两分钟就没事了。不过这一次可把我妈吓着了,赶紧给我大补,又炖肉又买枣,足足让我涨了四五斤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陈霄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也是陈霄唯一一次因为献血而长肉。
  除了母亲以外,陈霄的丈夫也觉得她献血有点多。
  “献血是好事,你的工作我也支持。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每次献200毫升不就行了,没必要每次都献400毫升吧?”
  “我们血站的工作人员现在都鼓励献血400毫升,这样不仅减少采血的成本,更重要的是病人用血时,血源越少越安全,减少输血反应……”
  虽然在献血的问题上陈霄寸步不让,但是她也知道丈夫是关心她。后来,陈霄每次献血都是瞒着丈夫和母亲,直到几天之后才跟没事人一样通知家人她献血了。“他们看到我献血之后什么事儿都没有,既不影响吃喝,也不耽误工作,家务活一样也没拉下,慢慢的也就不管我了。”
  “其实献血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在陈霄的工作中,她遇到最多的献血不良反应就是头晕。“基本上头晕都和心理因素有关。一般只要献血后休息几分钟,多喝点水,马上就可以缓解。极个别人可能献完血没什么感觉,但是第二天会出现头晕、恶心等迟发反应。所以,一般身体比较弱的我们都不建议献血,献血之后的几天也要注意休息,尽量避免剧烈的运动,并且献血后要注意针孔附近的清洁,别被脏水、脏毛巾感染了。”
  “那些年人们都是排队献血”
  “记得2008年、2009年那段时间,我们国家自然灾害多,接连发生了汶川特大地震、玉树地震特大自然灾害。虽然血液需求量大,但是市民们献血的热情也特别高涨,血库很快就饱和了。”
  陈霄回忆,“5·12”汶川地震发生后,许多市民开始有了献血的意识,自发地在献血车旁排起长队,有些采血点的献血活动一直持续到凌晨。之后,所有同事彻夜未眠包装血液,5月13日上午,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便将6000单位血液运抵首都机场,在第一时间送往灾区……
  “可能因为每天的工作就是采血,所以一直对血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想过这些血液会被送去哪家医院、用做什么手术,这就好比钱在银行工作人员眼中可能只是一堆数字一样。直到有一天,前往灾区救援的医护人员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在手术时看到我们北京血液中心送去的血浆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挽救生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距离汶川地震已有6年,但是每一次回忆起来,还是会让陈霄感动。
  2008年、2009年也是无偿献血快速发展的一段时间。2008年,北京市红十字血液中心全年采供血总量达93.7吨,其中采集街头自愿无偿献血量占总采血量的95%,北京市的血液自给率达到100%。2009年采供血总量达100.6吨,是全国首家年采血量突破100吨的采血机构。
  “那段时间,血库经常饱和,采血车出车时都有指标,不能多采。经常是刚到下午3点左右我们就不能采血了,只能在献血车周围发发宣传册,做点宣传工作,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血荒……”回忆起几年前的情景,陈霄的脸上写满了满足和欣慰。   “献血这事必须倡导者先行”
  “虽然我们的名字里有‘红十字’,但和‘红会’没什么关系。北京市红十字血液中心隶属于北京市卫计委,不仅要采供血,还要进行科研,并且还是北京大学医学部教学基地,承担教学任务!”
  从2011年开始,“红十字会发票风波”,“郭美美炫富事件”……接二连三爆出的丑闻,不仅令公众开始质疑中国的慈善组织,也让陈霄他们吃了瓜捞。“可能是无偿献血事业之前发展得太快了,我们也仿佛进入了瓶颈期。再加上那段时间爆出了一些关于慈善业的丑闻,许多市民都以为我们从中牟利,血荒也就随之而来了。”
  回忆起那段日子,陈霄觉得简直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由于献血的人越来越少,血库的缺口越来越大,许多医院因为缺血连手术都停了,医院领导纷纷找到血液中心,“堵门”来要血。但是,陈霄也没有办法,有时候一辆车一上午只采来一袋血。为了能够多采血,陈霄和同事们很早就要把采血车开出去,经常要坚持到晚上10点才收车。除此之外,周围群众的闲言闲语更让陈霄他们接受不了,有些年轻的采血人员甚至不敢大声宣传无偿献血,觉得抬不起头来……
  为了缓解血荒,陈霄还经常鼓励周围的人加入无偿献血的队伍,结果,有的朋友还因此而绝交。
  “凭什么‘无偿献血,有偿使用’?你们就是想用我们捐出血来牟利,我才不要献血!”
  “采集血液的一次性用具要费用吧?然后还有血液检测、加工、保存……除此之外,我们的采血车要用汽油,还有制作纪念品、宣传册……用血制作成本和血液价格都是国家定价,一分钱也进不了我们自己的腰包。”
  “你们多出点钱,肯定有人愿意献血。卖血挣来的钱也应该给献血者分一点儿!”
  “如果搞有偿献血,保不齐有些人为了经济利益而隐瞒病史、冒名顶替,最终会影响到用血的安全。”
  几经争论,陈霄只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似乎有些人你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永远只相信负面的传言。
  既然有理讲不通,陈霄和同事们决定用行动来证明。2012年7月,那时正是天气最热,出现季节性血荒的时间段。陈霄向科室百余名职工发出了倡议——“捐献热血·我们倡导者先行”,然后挽起袖子,带领一线的采血人员开始献血。
  当日一线采血人员献血者达到50人,另外还有二十多人报名准备献血,占到整个采血科室符合献血条件人员总数的65%。并且,这项“倡导者先行”的活动还要每年坚持下去!
  “年轻人的热血最宝贵”
  “献血疼不疼?”“献完血不耽误我打篮球吧?”……相比三四十岁的人,年轻人想法更简单,认为献血是年轻人的责任。
  陈霄的儿子今年15岁了,虽然还没到国家规定的献血年龄,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记得有一年暑假,儿子告诉陈霄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于是陈霄便把他和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带上采血车,成为了一名采血服务志愿者,负责发放献血宣传单。
  “刚开始,这些小朋友发放宣传单时,许多路人也是不理不睬,小朋友们也感觉特别委屈。后来我就教他们如何宣传无偿献血的知识、献血的意义……不过在儿子眼中我也不是什么榜样,因为在他看来无偿献血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健康人对社会应尽的义务。”
  陈霄也明白,大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但是好像就是缺少点信任。
  “这些献血的器具都是一次性的吗?你怎么能保证给我用的就是一次性的?”许多人献血之前都是满腹狐疑。
  “当然是一次性的。针头使用之后,血液会在里面凝固,根本没办法二次使用,用完了就会当场销毁。采血袋也是一次性的,采完血后就去血库,然后送到医院,怎么可能再回到我的手上……”面对疑虑,陈霄和志愿者们只得一遍遍解释。
  不过,“信任危机”还是挡不住人们向善的心。“如今,许多学生到了18岁就会在家长的陪同下来到采血站,选择用无偿献血作为自己的成人礼。此外,每到情人节、元旦等节日,还有些年轻人用无偿献血的方式见证他们的爱情……”虽然每逢节假日都是陈霄最忙碌的工作日,但是她却无怨无悔。接下来,陈霄还准备制作一些纪念卡,发给那些选择在采血站过生日的无偿献血者……
  捐献全血的流程
  (1)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进行献血登记,并在医务人员指导下填写“献血者健康情况征询表”。
  (2)由医生进行健康情况征询,测量体重、脉搏、血压、体温。
  (3)取指血或抽取静脉血进行检测。
  (4)休息等候检测结果。
  (5)检测合格者,进入血液采集环节。
  (6)献血后休息,按压针眼5-10分钟,防止皮下淤血。
  (7)领取无偿献血证和纪念品。
  北京市街头采血点(城区部分)
  图二
  专家观点
  特邀专家 张伟东
  北京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业务科副科长
  问题1:献血会让体质变虚?
  许多人都听说献血之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甚至还听说有的人总感觉恢复不过来……这些都是错误的认识。
  一个健康人的总血量约占体重的7-8%,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约为4000-5000毫升。平时80%的血液在心脏和血管里循环,维持正常生理功能;另外20%的血液储存在肝、脾等脏器内,一旦失血或剧烈运动时,这些血液就会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所以,一个健康的人一次献血200-400毫升只占总血量的5-10%,献血后储存的血液马上会补充上来,不会减少循环血量。所以说,献血之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是一种错误的认识。
  人体的血液每时每刻都有许多血细胞衰老、死亡,同时又有大量新生细胞生成。献血后失去的血浆蛋白质,一两天内就能得到补充;红细胞生长过程最长需要120天。所以我国献血法规定献血间隔不得少于6个月,目的就是保证红细胞能够恢复到个人正常水平。其实,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献血间隔时间为3个月,世界上许多国家规定的献血间隔时间也都在3-4个月。此外,我国港澳台地区的献血间隔时间为男性3个月,女性4个月。
  问题2:为什么少数人会发生献血反应?
  首次参加献血的人中有极少数人会发生晕眩反应,其表现为心慌、头晕、面色苍白、恶心等,然后出汗,出汗后面色逐渐红润,症状很快消失。上述晕眩反应经适当护理,无一例发生意外。
  造成这种反应的因素很多,有的是对献血缺乏生理知识,精神紧张;有的是心理因素,看到别人晕眩,自己也觉得晕了;有的睡眠不够充足;有的空腹献血出现低血糖;有的献血前疲劳过度等等。所以,献血当天应注意休息,不能过度疲劳,不要从事高空作业、高温作业、驾驶车辆、体育比赛等活动。
  问题3:献血粗针头损伤血管?
  血管在抽血之后能够被完全修复,和原来相比,血管的张力和硬度完全一样。有些人献血之后会出现针眼附近有淤血肿胀的现象,这是由于血液渗入皮下组织,一般会于一周左右慢慢消散,不会对身体造成长久的不良影响。献血24小时后可进行热敷,促进青紫部位渗血的吸收。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出血,献血后2小时内献血侧手臂不宜提拿重物或过度用力,以促进针眼的痊愈。为了防止感染,请12小时后再去掉创可贴。
  问题4:献血会献上瘾吗?
  有人担心经常献血会造成造血功能旺盛,如果不经常放点血就会感觉血管发胀……其实,献血既不是吸烟,更不是吸毒,与上瘾根本不沾边。献血后也不会使机体以不正常的速度再生血液,血细胞的生成会像平时一样,新生、衰老、死亡,维持相对的平衡。相反,许多人有过献血经历之后,很多顾虑都打消了,并且了解了献血的意义,便开始坚持每年都参加献血,帮助有需要的人,这可能也算是一种“上瘾”。
  问题5:献血会感染艾滋、乙肝?
  献血者不会因为献血而感染传染病。在规范的流程中,所有从事血液采集工作的人员都要经过《全国采血机构从业人员岗位培训考核》,合格后方可上岗工作。献血时用到的所有器具都是经过严格消毒的一次性耗材,所有采血时用到的一次性器材用过后都必须毁弃。采血环境分区管理,每日按照《医疗机构消毒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严格消毒,同时在采血过程中产生的医疗废物严格按照《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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