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零和”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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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7日,备受瞩目的中国第一个高级别非官方国际安全论坛——“世界和平论坛”在北京召开。本次论坛由清华大学主办、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协办,主题为“各方共赢:和平、安全、合作”,各方贤达齐聚清华,探讨了这一攸关当今世界前途命运和各国人民幸福安康的重大课题。
  尚在此次会议筹备阶段,即有来自学界和媒体的不同猜想:在论题设定的相关领域下,此论坛的规格之大、层次之高前所未有。或可比肩财经界之博鳌论坛、又或者直追防务届之香格里拉对话,一切都要看此次会议能否带来一些更新的启示。在中国日益融入国际大市场、参与全球竞争和资源分配的时代,所面临的矛盾和困境也日渐增多,围绕这些问题进行的讨论和提出的见解也不胜枚举。有关新兴大国能否以及如何跳出霸权逻辑、真正实现“和平的”崛起,尽力消解与周边地区的矛盾、扩大安全合作共识,是与会嘉宾,尤其是外国代表最为感兴趣并预备集中讨论的问题。
  本次论坛邀请了亚洲、欧洲、南北美洲、非洲等全球各区域的政府政要、智库研究人员和学者与会,就各国政要来说,就包括法国前总理德维尔潘、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马来西亚前总理巴达维、巴基斯坦前总理阿齐兹、秘鲁前总统加西亚等。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在介绍论坛筹备情况时指出:“我们致力于建立一个官方和非官方的全球范围的交流平台,把世界最优秀的战略思想家带来中国,与中国学者加强交流,了解最前沿的国际安全战略研究。”因此,为期两天的会议仿佛一场古典乐演出,交融了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文化背景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一篇宏大的乐章。
  定音鼓: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的主题
  习近平副主席出席世界和平论坛,并在开幕式上致辞。他开篇即指出:“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时代的主题,这集中表现为:国家交流、对话、合作不断深化,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已成为各国人民的共同意志和不懈追求。与此同时,国际社会也面临更加复杂多样的安全挑战:地区热点问题此起彼伏,恐怖主义猖獗,防扩散形势依然严峻,国际金融危机深层次影响不断显现,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安全依然任重而道远。”这说明了促进国际安全合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也提出了构建共同安全保障机制的复杂性,这为大会随后的发言明确了主题,同时又为大家提供了讨论的方向。
  从现实主义的角度和霸权转移的论证逻辑出发,新兴国家由于安全利益的拓展,其利益保护界限将与霸权国家原有的利益范围重叠,进而形成矛盾、引发冲突。但这一论证过程中忽视了国家固有的文化性格问题,一个国家采取什么样的对外政策,甚至设定什么样的战略目标,都是与它的战略文化紧紧相连的。习近平着重指出:“中华民族讲信修睦,中国始终奉行和平外交方针,中国将来发展起来了也永远不称霸。中国一贯坚决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坚定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世界发展的总体趋势以及中国固有的战略文化观念,都决定了中国将继续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中国既通过维护世界和平发展自己,又通过自身发展维护世界和平,同国际社会一道推动建设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这是顺应时代发展潮流和中国根本利益作出的战略抉择,也是中国持续发展的内在需要。
  应该认识到,来自各国的参会代表都是满怀着对中国的一份敬意,并且是希望能够为促进世界和平做出努力而来的。然而当今世界形势复杂多变,这从会议的议题设置上即可窥见一斑。杨洁篪外长在论坛午餐会上发表的演讲中也指出了各方开展安全合作的客观障碍和困境:“人类追求和平与安全的脚步并不轻松,影响世界和平稳定、阻碍各国人民开展互利合作的隔阂依然存在”;“冷战思维犹存,平等合作受到阻碍。“零和”博弈仍有相当市场,国际关系民主化有待加强。他呼吁,“各方需要以创新思维寻求平等合作、互利共赢,共同营造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他的发言得到了各方的理解与认同,为随后各分论坛的研讨提供了热情友好、平等对话的良好氛围。
  两只号角:政治合作与经济安全
  本此论坛分设18个专题小组、共有两大主线。其中一大主线为旨在加深了解、增强互信的政治对话活动,论及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中国南海主权、国际安全合作方向以及中国国防政策等问题。
  由于正逢南海问题再度升温,有关中国南海主权问题的研讨也就自然引起与会各方的高度关注。马来西亚前总理巴达维在其主旨发言中呼吁,东盟国家和东盟伙伴国家要避免用军事手段解决岛屿争端。回顾南海局势的复杂由来可以看出,历次局势的复杂化都是缘于争议各方秉持“零和”思维而来,在相关问题上大肆争吵、措辞激烈,终至立场不可调和,问题无法有效解决。所以,要在南海问题上有所突破,必须放弃争吵、互谅互让,警惕安全困境效应的扩散,“争吵没有益处”。
  另一方面,在南海问题的处理上,中国应勇于并善于发出自己的声音。南海问题关系到中国的切身利益,也关系到我与南海各方的关系定位。解决南海争端的条件、方式和思路不仅仅是国内民众所关心的,也是外界希望了解的。诸如和平论坛这样的学术交流与意见沟通的民间会议,正是我们准确、及时表达自己立场的平台。如果我们能好好把握在国际舞台上发声的每一个机会,那么也将增加解决争端的希望,避免争端陷入僵局。议程中间即有这样一个小插曲,巴达维前总理在会见前去迎接的阎学通教授时,讲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这回你们可不能躲开安全议题了。
  论坛的另一大主线为探讨世界经济安全形势,如何促进国际金融体系稳定和关于保持开放、有序的对外经贸政策等问题。为此,论坛邀请了包括前述马来西亚前总理巴达维、法国前总理德维尔潘、欧盟理事会前秘书长兼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索拉纳等分别就东盟在地区安全中的作用、欧洲债务危机等题目作了发言。
  德维尔潘先生对欧洲债务问题的总体看法是乐观的,同时也相信在法国和德国的驱动下,欧洲这列火车能否继续踏上经济高速运行的轨道的,关键在于如何构建现代大国关系,平衡欧洲内部的权力分配。为此,他将德法的和解与东亚的中印、中日、日韩等关系做了对比,并认为能否实现和解这也就是历史的难题。由此看来,一旦超越了这一“难题“,人类即将赢得一个广阔的历史空间,也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欧洲是人类文明的希望。
  德维尔潘最后对领袖和学者们发出呼吁,强调他们的责任是不仅具有构建共同体的兴趣,而且要去为构建共同体做出努力,让人们更好地理解彼此。“我认为,在今天,不存在世界大战的情况下,不论代价如何,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信任、稳定和政治融合。这就是人类选择的道路。”
  随音乐起伏而动的掌声:关于中国
  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在论坛发表主旨演讲时表示,希望自己在中日邦交正常化40周年之际的中国之行,能释放出和平与友好的信息,改善中日关系。在对当前的国际金融形势、中东地区局势、核扩散危机和日本盲目出兵伊拉克问题展开论述的同时,着重强调了中日合作推动地区安全的重要意义。鸠山在承认日本曾在历史上给中国带来极大灾难,认为中日两国应借鉴德法二战之后和平共处的经验,效仿中日40年前突破重重困难建交的例子,在如今复杂的局面下共同释放出和平与友好的信息,建立“独立自主、共同生存”的国与国关系。
  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副总裁包道格在与笔者交谈时,就中美决策机制做了一个比较。中国的决策机制面临的是一些长时效问题,加之众多的“邻居”,一直都很复杂;反观美国,他可以有足够的精力“解决每一个问题”,而不至于面对那么复杂的情势。
  负责组织本次论坛的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事后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总结说:“我们未预见到的一点就是,对于本次会议的结果,国际反响非常正面。根据我们的统计,共有21个国家的37家媒体(不包括中国媒体)报导了这次会议。所有的外媒报导都是正面的,连以往对华不太友好的媒体此次的报导也是正面的。这说明了清华主办这次盛会是对的;另外,‘智库实践’的模式可取;再有,讨论中国的立场见解不必担心。”
  关于外媒对习近平副主席提出的国际安全合作五项原则集中的正面报导,阎学通教授认为,习近平副主席此次提出的五项新理念相比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有两大优势。一是基于全球化时代的新形势下提出,适应复合相互依赖的国际大环境;二是强调创新求安全,运用新办法。这不啻是开拓安全合作范式的一条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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